山西
1947年10月，河北清风店，晋察冀野战军司令员杨得志盯着地图，手指落在石家庄与保定之间。此时的华北战场，已经不是单纯守住一座城的问题，而是要设法把傅作义部队从坚固据点里引出来。
一年之前，聂荣臻承受的压力确实很大。1946年，大同、集宁战役相继失利，张家口也被迫放弃，晋察冀解放区北部的防线出现缺口。傅作义善于集中兵力突袭，往往不与解放军硬拼，而是寻找薄弱处突然下手。
大同战役的失利，暴露出华北部队在运动作战和统一指挥方面的不足。聂荣臻时年47岁，既要负责根据地建设，又要处理部队调动，许多事情压在一个人肩上。仗不能这样打下去，华北必须建立一支更便于机动作战的野战力量。
问题随之而来：谁来负责带兵打仗？
当时晋察冀军区并不缺勇将。杨成武长于独立作战，郭天民经验丰富，陈正湘也有较强的指挥能力。但野战军司令员需要的不只是敢打，还要能在复杂局面下迅速判断，敢于承担风险，并把分散的部队拧成一股绳。
聂荣臻最终看中了杨得志。
杨得志1911年出生，17岁参加红军，经历过长征和抗日战争。长征途中，他曾担任红一军团一师一团团长，部队多次承担主攻任务。平型关战斗中，他率部参加正面作战，表现出敢打硬仗的特点。
有意思的是，杨得志并非一开始就在晋察冀军区任职。抗战时期，他奉命率部进入华北，与当地部队协同作战。几次接触下来，聂荣臻发现此人作风干脆，临阵不慌，尤其善于抓住敌军行动中的空隙。
聂荣臻曾对身边人说：“打仗的事，还是要交给会打仗的人。”
这句话并非简单的用人偏好。华北野战军成立后，杨得志主要负责作战指挥，聂荣臻则更多统筹根据地、后勤和部队建设。朱德、刘少奇等中央领导也曾到华北指导工作，帮助晋察冀解放区恢复元气。
部队的底子并不厚。聂荣臻发动地方干部、民兵和群众扩充兵员，经过整训，野战军逐渐形成了较强的机动作战能力。到了1947年，华北战场已经具备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出击的条件。
杨得志没有急着去啃北平、天津、保定构成的防线，而是选择了徐水一带。这里看似普通，却是敌军调动和增援的重要通道。围而不攻，动静结合，正是为了让国民党军误判解放军实力。
傅作义果然派兵增援。杨得志把主力隐蔽在敌军必经之处，等对方拉长队形后突然出击，先打援军，再回头处理徐水方向。这个战法并不神秘，关键在于耐心和保密，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蒋介石亲自到北平部署作战，又调兵增援华北。表面上看，解放军似乎被压在徐水附近，实际上杨得志已经在等待另一个机会。
石家庄守军第三军军长罗历戎奉命率部北上，企图从南面夹击解放军。他没有想到，晋察冀野战军主力已经悄悄南下。部队连夜行军一百多公里，于1947年10月20日至22日在清风店发起攻击。
清风店一战，国民党第三军军部及第七师等部被歼，罗历戎被俘。战果的意义不只在于消灭一支部队，更在于华北野战军证明了自己的远程机动和集中歼敌能力。
“敌人以为我们在北面，其实我们已经到了他们身后。”杨得志在作战部署中强调的，正是出其不意。
清风店胜利后，石家庄守军兵力空虚。杨得志没有给对方喘息时间，立即组织攻城。1947年11月6日至12日，解放军攻克石家庄，这是人民解放军在战争中第一次以较大规模攻坚方式夺取重要城市，华北战局由此明显改观。
标题中所谓“连杀傅作义两个军长”，需要作一层说明。罗历戎并非被击毙，而是在清风店战役中被俘；后来新保安战役中，傅作义部第三十五军军长郭景云兵败自杀。两名军长先后在华北战场失势或死亡，民间叙述遂有“连杀”之说，但严格讲，并不是杨得志亲手杀死二人。
石家庄失守后，傅作义部队的机动空间被压缩，华北国民党军开始从主动进攻转入被动防守。1948年12月，新保安战斗打响，第三十五军覆灭，郭景云自杀。此后，平津战役进入决定性阶段。
杨得志在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并非“大将”。他的真正价值，也不在一个称号，而在于华北最困难的时候，敢于接过一副并不轻松的担子，把一支屡遭挫折的部队重新带回了主动进攻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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