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十六岁的、年轻的、稚嫩的脸。
和三年后升学宴上指着我说“出去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恨意从胃里翻上来，直冲嗓子眼。
旁边的小姑子陆敏碰了碰我胳膊。
“嫂子啊，高中可是关键期。甜甜这种苗子，你可得紧紧盯着。高中三年，你必须搬到学校附近去陪读。
说完，她拿眼角瞟了陆甜甜一下。
陆甜甜当即把脸一沉。
“少管我们家的事。我才不要她陪读！我要住校，谁爱跟她待一块儿？
陆敏被呛了一句，表情有一瞬间的僵。
她迅速换上一副心疼腔调：
“你这孩子，怎么分不清好赖？学校食堂的饭能跟你妈做的比吗？宿舍哪有外面住得舒服？
“她不是我妈。
陆甜甜梗着脖子，声量不大不小，正好够全场听见。
“我妈是方晓雯。她不过是我爸后来找的人。
满桌的人全看过来了。
有人愣住了。有人尴尬低头扒饭。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但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前世这一幕也上演过。
前世的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辩解。
陆敏就站在旁边，看我出丑，眼底全是掩不住的畅快。
这一世
我低下头，理了理袖口。
再抬起脸的时候，我脸上挂着一副无奈的、为难的表情。
我拍了拍陆甜甜的手。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你亲妈。你亲妈方晓雯，在你三岁那年，跟我们楼下棋牌室的老板跑了。人家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陆敏的脸刷一下白了。
我接着说，语气依然温和：
“你十六岁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你不要我陪读，行。今天这么多长辈在，咱们当面说清楚。
我转过身面对一桌子亲朋。
“大家都听见了。甜甜不需要我陪读，我也答应不去。在座各位做个见证。
陆甜甜抬起下巴，一脸傲气。
“这还差不多。你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
陆敏回过神来，赶紧凑上来：
“嫂子，甜甜小孩子不懂事
我打断她。
“今天是甜甜的庆功宴，一切由她做主。来，大家举杯。庆祝甜甜全市第三。
我笑着举起杯子。
手背上的青筋绷得死紧。
前世，我答应了陪读。
三年。
天没亮就起来做早饭，晚上等她写完作业才敢睡。
每天早上催她：“甜甜，快起来，要迟到了。
她从来不理我。
偶尔理了，也只有一句：“烦不烦？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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