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周围几桌瞬间安静。
我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一阵香水味先靠了过来。
周薇端着餐盘站在旁边，笑得恰到好处。
她自然地看向我，语气像关心。
“知夏最近在减肥，我们劝过好多次了，她就是不听。”
我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周薇轻轻按住我的肩，指尖用力，声音压得很低。
“别在领导面前闹笑话。”
然后她又抬头，对校长笑。
“她平时其实挺爱买东西的，奶茶、小饰品，有时候钱花得快。今天可能想吃清淡点。”
领导没接话，看了看我餐盘里那点饭菜。
“你叫什么名字？”
我声音发紧：“林知夏。”
“哪个班？”
“护理一班。”
校长感觉不对劲，赶紧接话：“她是班上的贫困生。学校一直挺照顾她的，她有补助，厅长放心。”
郑厅长的目光重新落到我脸上。
“林知夏，你中午真的吃得饱吗？”
我喉咙像被堵住。
明明胃里空得发慌，明明那半碗汤喝完也撑不到晚上，可我还是下意识说：
“够的。”
周薇笑了笑：“您看，她就是不好意思。”
郑厅长没笑。
我怕他误会我占学校便宜，更怕那碗免费汤其实不该拿。
我攥紧饭卡，小声补了一句：
“如果这些也要收费，我可以补的，只是能不能宽限几天？我现在饭卡里没钱。”
我说完就后悔了。
周薇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下。
她依旧笑着，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
“知夏，你别乱说。免费汤本来就免费，谁让你补钱了？”
旁边有同学嘀咕。
“她是不是故意卖惨啊？”
“班长不是说她有补助吗？”
“领导都在呢，这样不太好吧。”
我的耳朵嗡嗡响。
我想解释，可越急越说不出话。
周薇替我把话接了过去。
“厅长，她自尊心比较强，您别当面问她，她会不好意思的。”
郑启明没有被她带过去。
他问我：“饭卡里还有多少钱？”
我手心全是汗。
周薇立刻说：“厅长，学生饭卡余额每天都在变，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知夏，别愣着了，你去再打一份菜。”
郑启明问我：“你平时在外面吃饭吗？”
我摇头。
“没有。”
周薇马上接话：“知夏，你别紧张，不用怕花钱被领导知道。学生有点自己的消费也正常。”
她每一句都像给我留余地。
可每一句，都是在把“我乱花钱”钉得更深。
郑厅长没有再理她。
他问：“你每个月贫困补助是多少？”
我捏着筷子，声音很轻。
“三百。”
校长皱了皱眉，却没挡住领导问。
“每个月三百？”
“嗯。”
周薇马上补充：“统筹后的。不同困难程度分配不一样，她这个已经是照顾过的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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