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1449年)八月,土木堡,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剌军队俘获。消息传到北京时,宫城内最难堪的并不是哭声,而是沉默。皇帝没了,京师危急,朝廷究竟守不守得住,摆在孙太后面前的,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选择。
电视剧《大明风华》中的孙若微,有复仇、爱情和宫廷斗争等经历,戏剧色彩很浓。但历史上的孙氏,并不是景清遗孤,也不是与胡善祥同宗的姐妹。她是山东邹平人,父亲孙忠,曾任县主簿,家世谈不上显赫,却与宫廷有一层特殊联系。
孙氏的同乡彭城伯夫人,正是太子妃张氏的母亲。永乐八年(1410年),朱棣准备为皇太孙朱瞻基选婚,彭城伯夫人向女儿提起了孙氏。年仅十岁的孙氏因此入宫,由太子妃张氏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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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宫很早,却没有成为太孙妃。朱棣亲自挑选了胡荣之女胡善祥,胡氏被立为太孙妃,孙氏则成为太孙嫔。名分上有差距,处境却并不相同。孙氏得到朱瞻基宠爱,这份宠爱后来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改变了后宫的秩序。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朱棣去世,朱高炽即位,是为明仁宗。胡善祥成为太子妃,孙氏仍是太子嫔。仁宗在位仅十个月便病逝,朱瞻基继位,是为明宣宗。胡氏被立为皇后,孙氏则被封贵妃。
有意思的是,宣宗给孙氏的待遇明显高于普通贵妃。册封时,她不仅获得金册,还得到金宝。按照明代礼制,金宝通常属于皇后,贵妃只有金册。这种特殊待遇,说明孙氏在宣宗心中的位置非同寻常,也为日后废后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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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二年(1427年),孙氏生下皇长子朱祁镇。胡善祥此前生有两位公主,却没有皇子。宣宗以“皇后多病无子”为由,决定废黜胡氏。胡善祥并无明显过错,张太后也十分同情她,但皇帝的意志最终压过了礼法与舆论。
孙氏在废后过程中曾表示,胡皇后病愈后仍可能生育,自己的孩子不应越过皇后的孩子。表面看,这是替胡氏说话;可结果却是胡氏被废,孙氏成为皇后。后人因此讥讽她善于周旋,甚至称她为“顶级绿茶”。这个说法虽属后世评价,却抓住了宫廷政治的一面:她很少正面争斗,却总能让自己得到最有利的位置。
宣德三年(1428年),孙氏被册立为皇后。她在皇后位置上大约八年,直到宣宗去世。关于朱祁镇是否为孙氏亲生,后世一直有“抱养宫人之子”的说法,依据主要来自《明史》中的记载。但朱祁镇出生时,宣宗年近三十,后宫和朝廷都在关注皇子降生,张太后也在世,若要暗中调换婴儿,实际难度极大。因此,这一说法至今存在争议,不能轻率当作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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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十年(1435年),宣宗病逝,年仅九岁的朱祁镇即位。孙氏由皇后成为皇太后,张氏则成为太皇太后。真正主持大局的人,是威望极高的张太后和“三杨”等辅政大臣。孙太后并没有立即走到前台,她更多承担的是维护皇帝生母身份、稳定内廷的作用。
这段时间很容易被忽略。孙氏并非一开始就掌握朝政,更不是独自垂帘听政。明代后宫干政向来受到约束,张太皇太后又明确反对破坏祖制。孙氏能够安稳坐在后位,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分寸。
转折出现在正统十四年。朱祁镇听信宦官王振,亲自率军北征瓦剌,八月在土木堡惨败被俘。北京城人心惶惶,有人主张南迁,有人担心皇帝被俘后明朝将失去根基。孙太后没有让朝廷仓促南逃,而是同意以郕王朱祁钰监国,并支持于谦出任兵部尚书,组织北京保卫战。
朱祁钰即位后,是为明代宗,年号景泰。此举并非简单的母子之争,而是为了避免瓦剌利用被俘皇帝控制明朝。孙氏虽然不愿看到儿子失去帝位,却接受了现实。她还多次派人向瓦剌方向送去御寒衣物,设法照料被困的朱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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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元年(1450年),朱祁镇回到北京,却被安置在南宫,实际上失去自由。朱祁钰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孙氏亲自册立的朱见深则被废。面对这样的局面,她没有公开撕破脸,而是尽力保护朱祁镇一家,并保存朱见深的皇太孙地位。
景泰八年(1457年),朱祁钰病重,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发动夺门之变,迎朱祁镇复位。孙太后认可了这一行动,朱祁镇重新登基,改元天顺。她先后经历太孙嫔、皇后、皇太后,太后生涯长达二十七年。
遗憾的是,朱祁镇复位后杀害于谦。孙太后曾劝阻,却未能改变儿子的决定。她在后宫制度和皇权秩序之间,能够救下被囚的亲人,却无法阻止皇帝处置一位重臣。天顺六年(1462年),孙氏病逝,谥号孝恭章皇后,最终与朱瞻基合葬景陵,并升祔太庙。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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