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同我去婚宴酒店办理退订。
经理表示定金无法全额退还,询问是否选择改期。
她接过合同,反复沟通争取,保住了大部分钱款。
走出酒店,她把退款单据交到我手上。
“先放你这边,等你调整过来,我们再重新挑选婚期。”
我把单据折好收起来。
我没有告诉她,婚庆团队、摄影师、婚纱预订,我已经全部取消。
中午,苏晚订了餐厅,去吃母亲最爱的淮扬菜馆。
这家店需要提前预约,从前母亲生日,我们总来这里聚餐。
服务员认得苏晚,笑着问道:
“阿姨今天怎么没有一起来?”
餐桌瞬间陷入安静。
苏晚避开这个问题,点下母亲往日爱吃的几样菜。
她记得母亲不吃香菜,狮子头要少放盐,每次吃完饭总要打包一份桂花藕。
菜品上桌,她把桂花藕推到我面前。
“吃点东西,你昨天到现在没好好吃过饭。”
我夹起一块,尝不出半分滋味。
七年光阴,她给过我无数这样的瞬间,多到每一次我想要抽身离开,都会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太苟刻。
饭吃到一半,江屿打来视频通话。
他怀里抱着康复中的狗,把伤口展示给苏晚看。
“医生说多亏送医及时,这算是被你救回来的小家伙。”
苏晚神色柔和下来。
“看好别让它舔伤口,按时喂药。”
“知道了。你昨晚熬通宵,今天还要陪着沈哥,肯定很累。”
“我没事。”
视频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
“江先生,家属过来签一下出院手续。”
江屿轻笑一声:
“听见没,人家都把你当成家属了。”
苏晚眉头一皱:
“别乱讲。”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挂断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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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筷子,去前台悄悄结了账。
回到家中,我整理母亲的旧手机,相册大多拍摄花草棋局。
最新一条视频录制于母亲住院当天。
母亲躺在病床上,对着镜头练习婚礼致辞。
讲到一半记不起词句,低头翻看写满修改痕迹的稿纸。
“晚晚这孩子忙碌,但对我们沈昀是真心实意,他们二人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那天母亲病情急剧恶化,我给苏晚打了十一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夜里十一点,她才回消息,说江屿个人画展突发状况,自己脱不开身。
母亲清醒之后,还在替她开脱:
“正事要紧,我没事。”
我一直以为苏晚不清楚那天情况有多凶险,直到我在母亲手机找到一通通话录音。
凌晨一点,苏晚回过电话。
医生告诉她,母亲刚刚抢救完毕,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她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
“沈昀在医院吗?”
医生回复,我守在这里。
她便淡淡回道:
“那就好,他能处理。”
那就好。因为我可以扛住,她就可以不到场。
我坐在母亲书桌前,把录音重复听了两遍。
苏晚推门进屋,依偎在我的肩头。
“怎么不开灯?”我熄灭手机屏幕。
她看见桌上那份致辞稿,伸手拿起来。
稿件末尾,是母亲红笔补充的一句话:
愿他们以后无论遇见什么,都先走向彼此。苏晚细细看完,认真折好放回书桌抽屉。
“我会好好收着。”
我一言不发,有些承诺,仅仅留存纸上,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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