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饭进城码头闯
张魁元生在河北清苑一户穷人家,十四岁那年家乡遭了大旱,颗粒无收,他跟着父亲一路讨饭,辗转来到天津讨生活。先是在南市的洋车场修车,后来车行生意萧条,就改蹬三轮车,可依旧填不饱肚子,最后只能去太古、义和码头卖苦力,靠扛麻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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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背大包
旧天津码头帮派林立,本地人排外,就想着给这个新来的傻大个一个下马威,逼着他比扛包 —— 别人扛两包走跳板,就看他出洋相。结果第一天张魁元没争辩,老老实实一趟趟扛一包;第二天直接加码到两包,别人上三包他就扛四包,末了还笑着喊:“还能再加一包!” 五个大麻袋压在肩上,一百多斤的分量,他踩跳板跟走平地一样稳。工头想赖账,叫了四个壮汉来找事,他两手一合,就让两颗脑袋撞在了一起,拎起一个就往工头身上砸,从此码头上下都知道:这个姓张的,惹不起。
力气大又仗义,穷哥们都愿意围着他,谁跟着他,工头就不敢欺负,这份江湖侠气,早早就在码头上立住了脚。
扑户收了独徒弟
张魁元天生就是摔跤的料:十六岁就长到一米八四,胳膊长腿长,腰板比一般人厚实得多,摔起来自带一股闷劲,旁人练十年都出不来这股劲。修车那会儿,他下了工就泡在旁边跤场白看,回去就和工友光着膀子 “摸泥鳅” 练手,白天偷学的绊子,晚上就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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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筋铁骨的张魁元
十九岁他第一次正式登台上 “三不管” 跤场,班主怕一般对手接不住他,请出了成名老将高登第。两个人打了三个回合,最终二比二握手言和,一个无名小卒逼平名角,当天就轰动了整个天津跤行。台下坐着的前清善扑营扑户孟正泰,当年曾护卫慈禧西逃,挑徒弟出了名的苛刻,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年轻人,收他做了一生唯一的徒弟。
得了清宫真传的张魁元更是如虎添翼,在天津各跤场帮场几乎没输过。上世纪四十年代,他和张鸿玉、张连生、张鹤年在北京天桥连摔半个月,轰动京城,“四大张” 的名号就在前门的酒桌上叫响了。
拳打 “双熊” 扬威名
张魁元生来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抗战胜利后,两个美国兵当街调戏中国姑娘,正好被路过的张魁元撞上。他上去就是远踢近摔,没几个回合,两个练过拳击的洋兵就被打得连滚带爬,他护着姑娘安全离开。这件事后来被艺人编进了天津时调和京韵大鼓,传唱了好多年。至于为了保护卖水老汉,一个人撵跑二十多个拿棍子的地痞,在他这儿都只能算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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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汉子
最传奇的是 “大败双熊”:当时有个外国拳师外号 “黑熊”,带着一头驯熟的熊在铁笼里表演,当场抖弄粗铁链向中国武者叫阵。张魁元第二天就找上门,一把接过铁链,沉喝一声就挣成两段;黑熊扑上来,他一记直拳打在熊鼻子上,疼得野兽缩进笼角不敢动;转身一个绊子,就把 “黑熊” 本人摔得嘴啃泥。这段故事,后来连快板书大师李润杰都编进了段子里。
输了跤磕头拜师
1952 年,张魁元栽了一回面子:他的得意弟子在跤场被意拳高手张恩桐摔得一败涂地,不服再上还是输。张魁元当时就约张恩桐当众试手,他刚探拳打到对方面前,自己反倒像被电击中,双脚一飘,仰面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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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芗斋
换作旁人,多半找个台阶就过去了,可张魁元不一样。他喝退要围上来的徒弟,当场就请教对方的劲从哪来,问清源头后,居然专程跑到北京,敲开意拳宗师王芗斋的门,进门就磕头:“摔跤里练不出您这整劲,这徒弟我当定了。” 那年他已经三十八岁。
之后他把意拳桩功融入跤技,不仅练出了新境界,连几十年摔出来的胸疼、腰膝旧伤都慢慢好了,“跤拳合一” 的名头,从此在跤行传开。
功成名就淡名利
1956 年全国摔跤赛,四十二岁的张魁元三比零拿下新疆好手阿满比克,最终拿了亚军,成为新中国第一批运动健将。贺龙元帅接见时,点名要看天津跤,他和张鸿玉当场下场摔了六跤,看得老总连连喝彩,之后每年春节都给他寄亲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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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四大张中张魁元(左一)
1959 年首届全运会,他以教练兼队员身份带河北队出战,八个项目拿下四块金牌两块银牌一块铜牌,团体总分第一,培养出的杨子明后来蝉联十届全国冠军,还当了国家柔道队首任主教练。六十六岁在秦皇岛开全国柔道赛时,他就敢直言:“跤底子厚的队,柔道成绩差不了,得琢磨出中国人自己的教法,奥运金牌肯定有戏。” 今天回头看,这话真成了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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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摔跤
晚年张魁元住在一间小屋子里,一张床就占了半间,来客人老伴都得出门避一避。一辈子有难处从不找组织,总说 “胳膊折了,往袖子里一藏就完了”。1989 年半身不遂后靠女儿女婿照顾,1992 年秋天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跤行至今流传一句话:他给武术界付出得太多,要回去的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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