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婆家坐等我下厨年夜饭 丈夫频频催促 我果断离场众人傻眼
楔子
腊月二十九的深夜,窗外的风裹着寒意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苏念坐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八岁那年和外婆的合影。照片上的老人笑得慈祥,怀里搂着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后是老家那棵老槐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丈夫陈宇发来的消息:“明天早点过来,妈说了,今年的年夜饭就指望你了。”
苏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又落,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茶几上。她没有回复,只是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她嫁给陈宇的第七个年头。
七年了,每一年的年夜饭都是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择菜、洗菜、切菜、炒菜、炖汤、蒸鱼,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晚上七点,腰酸背痛地端出满满一桌子菜。而婆家的人呢?婆婆坐在客厅里嗑着瓜子看电视,公公和大伯哥在阳台上抽烟聊天,小姑子带着孩子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偶尔抬头喊一声:“嫂子,水果切好了没?”
至于陈宇,他永远是最忙碌的那个——忙着陪他爸下棋,忙着给他妈倒茶,忙着跟他哥吹牛,就是从来不会走进厨房看一眼,问一句:“老婆,需不需要帮忙?”
苏念不是没有抗争过。第一年,她想,新媳妇嘛,勤快点是应该的。第二年,她安慰自己,婆婆年纪大了,做晚辈的多担待些。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每一年她都在心里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大过年的别闹得不愉快。
可是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是她母亲去世的第十个年头,也是她父亲查出肺癌晚期的第一个年头。
上个月,她回了一趟娘家。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泡面,已经凉透了,坨成了一团。父亲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爸,你怎么又吃泡面?”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父亲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我一个人懒得做饭,凑合一顿是一顿。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爸去车站接你。”
苏念蹲在父亲面前,握住他那双粗糙干裂的手,泣不成声。她知道,父亲不是懒得做饭,是没人陪他吃饭。自从母亲走后,这个家就冷清了。她出嫁后,家里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守着三间老房子,守着母亲的遗像,守着一个再也热闹不起来的春节。
“念念啊,”父亲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沙哑,“你在婆家要懂事,别让人家挑理。过年了,好好表现,别让爸妈跟着操心。”
苏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何尝不想好好表现?可她更想回家陪父亲过年。去年她就跟陈宇提过,能不能今年回娘家过年?陈宇当时满口答应,说没问题,到时候跟爸妈商量一下。结果到了腊月二十,婆婆一个电话打过来:“念念啊,今年年夜饭还得靠你,你做的菜大家都爱吃。再说了,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过年的道理?你回来,让你弟媳也回来,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苏念想反驳,想说凭什么嫁出去的女儿就不能回娘家过年?想说她也想陪自己的父亲吃一顿团圆饭。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在陈家人眼里,她首先是陈家的儿媳妇,其次才是苏家的女儿。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在这个传统的北方小城里,结了婚的女人就像泼出去的水,娘家成了亲戚,婆家才是归宿。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感受,没有人会问她一句:“你想在哪里过年?”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陈宇的消息:“收到没有?明天早点来,妈说让你买条鲤鱼,年年有余,讨个好彩头。”
苏念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把照片收进包里,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心急的孩子在提前庆祝新年。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装得下几百万人的喜怒哀乐;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一个女人的委屈都无处安放。
苏念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佝偻的背影,还有那碗凉透了的泡面。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她在第二天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第一章
大年三十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苏念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喂,嫂子,你出发了没有?”电话那头是小姑子陈悦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妈说了,让你早点过来,今天事情多着呢。”
苏念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这么早?我还没起床呢。”
“哎呀,早点来嘛,咱们还能聊聊天。”陈悦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仿佛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聚会,“对了,嫂子,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可别忘了啊。”
苏念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清秀,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些年操劳的印记。她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不算轻松,但好歹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是结婚以后,工作和家庭两头兼顾,她常常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人抽着不停地转,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收拾妥当后,苏念先去了一趟菜市场。婆婆点名要的鲤鱼,小姑子爱吃的排骨,公公喜欢的酱牛肉,大伯哥家两个孩子爱吃的虾仁玉米,还有各种蔬菜配料,她一样一样地挑,一样一样地买。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只有苏念面无表情地穿梭在人群中,机械地付钱、装袋、拎走。
买完菜回到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她刚把东西放下,陈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到哪儿了?妈刚才又问了一遍,说你怎么还不来。”陈宇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都跟她说了你会来,你别让我难做行不行?”
苏念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我刚买完菜,正准备过去。”
“那你快点,妈等着你呢。”陈宇说完就挂了电话,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苏念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苦笑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恋爱的时候,陈宇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会帮她拎包,会给她系鞋带,会在大冷天里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他说过要一辈子对她好,说过永远不会让她受委屈。可那些甜言蜜语,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索取和不耐烦的催促呢?
她拖着两大袋子食材,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来到婆家所在的老小区。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夹杂着油炸食品的油腻味和炖肉的浓香味,那是属于春节特有的味道。苏念爬上五楼,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婆婆刘桂兰。
“来了来了,快进来。”刘桂兰接过苏念手里的袋子,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东西都买齐了吧?鲤鱼买了没有?”
“买了。”苏念换了拖鞋,走进屋里。客厅里,公公陈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花生瓜子和几样水果。大伯哥陈浩和嫂子王芳也在,两个人一人捧着一部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陈悦带着五岁的儿子豆豆窝在另一张沙发上,豆豆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汽车,嘴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念念来了。”陈建国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继续看他的新闻。
“嫂子好。”陈悦头也没抬,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
王芳倒是站了起来,笑着说:“念念来了,辛苦辛苦。我今天可是享福了,不用做饭。”
苏念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提着菜进了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一沉。厨房的台面上堆满了昨天剩下的碗碟,水池里泡着几只油腻的锅,灶台上还残留着昨晚炒菜的油渍。显然,婆婆根本没有提前收拾,就等着她来了再弄。
苏念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她先把碗碟洗干净,又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开始处理食材。杀鱼、剁排骨、切肉、剥虾、洗菜,每一样都要亲力亲为。厨房里没有暖气,水龙头流出的水冰冷刺骨,她的手指很快就冻得通红僵硬,但她只能咬牙坚持。
十一点的时候,陈宇终于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苏念正在剁排骨,案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陈宇探头看了一眼,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就转身去了客厅。很快,客厅里传来了他们一家人的谈笑声,陈宇绘声绘色地讲着单位里的趣事,逗得刘桂兰哈哈大笑,陈建国也跟着附和几句。
苏念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冷水泡得发白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血丝,那是刚才刮鱼鳞时不小心划破的。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还是忍住了。
中午的时候,刘桂兰走进厨房,看了一眼苏念准备的食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准备得挺齐全的。对了,晚上的菜单你心里有数吗?”
苏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把自己拟好的菜单报了一遍:“红烧鲤鱼、糖醋排骨、酱牛肉切片、白灼虾、蒜蓉西兰花、清炒时蔬、小鸡炖蘑菇,还有一个冬瓜丸子汤。够不够?”
“够了够了。”刘桂兰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那你慢慢做,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了。”
苏念看着婆婆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其实很想问一句:“妈,您能不能帮我搭把手?”可她不敢问,因为以前她问过,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哎呀,我这腰不行,站不了太久。”“我这手艺不行,做出来不好吃,还是你做吧。”“你是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她都被拒绝,每一次她都只能独自面对那个冰冷的灶台。
下午两点,苏念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她的腰酸得像要断掉,两条腿也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浮肿发麻。她靠在橱柜上喘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父亲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念念,过年好。爸做了几个菜,有你爱吃的红烧肉。你要是忙就别回了,照顾好自己。”
短短几句话,苏念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父亲根本不会做红烧肉,那是母亲生前最拿手的菜。父亲一定是照着网上的教程学的,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做出来的东西可能根本没法吃。可他还是做了,因为他想让女儿知道,爸爸也在努力学着照顾自己,不让女儿担心。
苏念擦了擦眼角,给父亲回了一条消息:“爸,过年好。我在婆家挺好的,你别担心。红烧肉留着我回去吃,你少做点,别累着。”
发完消息,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干活。她告诉自己,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好了,做完这顿饭,这个年就算过去了。明年,明年一定争取回娘家过年。
可她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会彻底击碎她所有的忍耐。
第二章
下午四点,苏念已经把大部分的菜都准备好了,只差几个热菜需要现炒。她趁着间隙走出厨房,想去上个厕所,顺便喝口水。刚走到客厅,就听到陈悦正在跟刘桂兰说话。
“妈,你说嫂子今年会不会又提回娘家的事?”陈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提了又能怎样?”刘桂兰哼了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过年的道理?再说了,她要是回去了,这一大家子的饭谁来做?”
“就是。”陈悦附和道,“我看她就是矫情,非要搞这些幺蛾子。咱们陈家对她够好的了,她还不知足。”
苏念站在走廊里,身体僵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在厨房里累死累活,在她们眼里却是“矫情”。她更没想到,自己的愿望在她们看来,竟然是“幺蛾子”。
她默默转身回到厨房,关上了门。站在灶台前,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想起了母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女人啊,这辈子最大的修行就是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可她现在做的,恰恰是对自己最残忍的事情。
下午五点半,陈宇走进了厨房。他看了一眼灶台上摆满的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看起来就有食欲。什么时候能开饭?”
“快了,还有两个菜,炒完就能吃了。”苏念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回答。
“那你快点,大家都饿了。”陈宇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苏念叫住了他。
陈宇回过头:“怎么了?”
苏念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陈宇,吃完饭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陈宇有些不耐烦。
“等吃完饭再说吧。”苏念低下头,继续炒菜。
陈宇皱了皱眉,没再追问,转身走了出去。
六点整,最后一道菜出锅了。苏念把菜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红的绿的黄的白的,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刘桂兰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念念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嘛。”陈建国也夹了一筷子排骨,“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
“嫂子真厉害。”陈悦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夸了一句。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地吃着喝着。苏念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她已经累得没什么胃口了,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桂兰忽然开口了:“念念啊,吃完饭你把碗筷收拾了,然后把厨房打扫干净。明天初一还要用呢。”
苏念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刘桂兰:“妈,今晚还要洗碗?”
“当然了,不然留着明天洗?”刘桂兰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也闲着,顺手就干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她并不闲着,她已经忙了一整天了。可她看到陈宇投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提醒,好像在说:“别惹事,大过年的。”
她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低声应了一句:“好。”
吃完饭,一家人转移到客厅去看春晚了。苏念一个人留在餐厅里,面对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和堆积如山的碗碟。她机械地收拾着,把剩菜倒进垃圾桶,把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冰冷的水流过她的手指,她感觉不到疼了,因为手已经麻木了。
洗到一半的时候,陈宇走了进来。苏念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可陈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念念,我妈说想吃水果,你切一盘送过去。”
苏念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陈宇,我现在在洗碗。”
“洗完再切嘛,又不急。”陈宇说得轻描淡写。
“你能不能帮我洗一下?”苏念试探性地问道。
陈宇的表情立刻变了,语气也变得不耐烦:“我又不会洗,万一打碎了怎么办?你自己洗吧,我去陪爸妈看春晚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她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理所当然的使唤和无情的冷漠。在这个家里,她不是一个妻子,不是一个儿媳,她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
她的目光落在厨房角落的塑料袋上,里面装着她今天买的食材,还有一些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她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很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问自己:“值得吗?你这样做值得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里出现了父亲的脸,老人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坐在老家的客厅里。身后的餐桌上摆着几盘菜,有红烧肉,有炒青菜,有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念念,吃了吗?”父亲笑着问,声音里满是慈爱。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吃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到父亲身后的餐桌,只有一副碗筷,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她看到父亲的白发,看到父亲脸上的皱纹,看到父亲那双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
“念念?你怎么了?”父亲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爸。”苏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吃过了,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爸包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可香了。”父亲笑呵呵地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馅的,还记得吗?”
苏念点了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怎么会不记得?每年过年,母亲都会包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她负责擀皮,母亲负责包,父亲负责煮。三个人围在灶台前,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可现在,那样的画面再也回不去了。
“念念,你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爸。”父亲又说,“爸一个人也挺好的,清静。”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苏念的心。她知道父亲是在安慰她,可越是这样的安慰,越让她感到愧疚和自责。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可她却不能在父亲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爸……”苏念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爸,我想你了。”
父亲的脸色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爸也想你。念念,你要是想回来,就回来吧。爸给你留着门呢。”
苏念哭着点了点头,挂断了视频。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陈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苏念!水果切好了没有?妈催了!”
苏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厨房的天花板。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讽刺。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水龙头前洗了一把脸。然后她打开冰箱,拿出苹果和橙子,开始切水果。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切完水果,她把果盘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刘桂兰正在看小品,笑得前仰后合,看到果盘随手抓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嗯,甜。”
苏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她不属于这里,从来都不属于。她是苏家的女儿,她应该回到苏家去,回到那个有父亲在等她回家的地方。
她转身回到厨房,脱下围裙挂在墙上。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掏出手机,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背上包,穿上外套,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春晚还在继续,笑声不断。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了,也没有人在意她去了哪里。她走到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陈悦的儿子豆豆跑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角问:“舅妈,你要去哪儿?”
苏念弯下腰,摸了摸豆豆的头,轻声说:“舅妈回家看看外公。”
豆豆眨了眨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苏念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下楼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她走得很快,很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当她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迎面吹来一阵寒风,吹散了她脸上的泪痕,也吹醒了她沉睡多年的勇气。
她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我回来了。等我。”
发完这条消息,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对司机说:“师傅,去火车站。”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忽然变得无比平静。她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很多人震惊,会让很多人不理解,甚至会招来很多非议。但她不在乎了。
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老人在等她回家。
而她,终于不再辜负那份等待。
第三章
出租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景。大年三十的晚上,街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几个提着年货匆匆赶路的行人,或是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便利店和药店还亮着灯。
苏念坐在车里,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知道是陈宇打来的,但她不想接。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任由它嗡嗡作响。
“姑娘,这么晚还出门啊?”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口音,“是不是要去赶火车?”
“嗯。”苏念应了一声。
“回娘家?”司机师傅又问。
苏念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司机一眼:“师傅怎么知道的?”
司机师傅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猜的。大年三十往外跑的,要么是赶着回家团聚的,要么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你这表情,看着像是后者。”
苏念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司机师傅叹了口气,“不过姑娘,听叔一句劝,不管遇到什么事,别委屈了自己。人啊,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该为自己活的时候就别犹豫。”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师傅,我知道了。”
车子很快到了火车站。苏念付了车费,下车走进候车大厅。大厅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个旅客,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瞌睡,还有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熟睡的孩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苏念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最近一班去老家的车票。是凌晨一点的普快列车,没有座位,只有站票。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发车,于是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陈宇打的。微信上也有一大串消息,有陈宇的,有婆婆的,还有小姑子的。她一条一条地点开看。
陈宇的消息最开始是质问:“你去哪了?”“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然后是愤怒:“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大过年的你闹什么闹?”“你让我在家人面前怎么做人?”
最后变成了威胁:“你要是现在回来,这事就算了。”“否则后果自负。”
婆婆的消息相对客气一些:“念念啊,你去哪了?快回来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小姑子的消息则充满了嘲讽:“嫂子,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大年三十离家出走,真有你的。”
苏念看完这些消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她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不想解释,也不想争吵,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回老家,陪父亲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年。
候车大厅的广播响起,通知检票进站。苏念站起身,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走向检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市,万家灯火璀璨,烟花不时在夜空中绽放,绚丽夺目。那是别人的团圆,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
她转回头,坚定地走向了站台。
火车缓缓启动,载着她驶向三百公里外的小县城。车厢里人不多,大部分座位都空着。苏念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的村庄里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她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那一年,她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在省城找到了一份工作。也是那一年的冬天,母亲查出了肝癌晚期。她辞了工作,回家照顾母亲,可母亲还是在第二年的春天走了。
母亲走的那天,拉着她的手说:“念念,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找个好人嫁了,要幸福,别让妈在下面惦记。”
她哭着答应了母亲。后来她遇到了陈宇,觉得他老实可靠,对自己也好,就嫁给了他。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可婚后的生活却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陈宇渐渐变了,从体贴的恋人变成了甩手掌柜,从知冷知热的丈夫变成了只会指手画脚的旁观者。而她,也从独立自信的女孩变成了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婚,可她总是说服自己再忍忍。为了孩子,为了父母的面子,为了那个所谓的“完整家庭”。可现在她明白了,一个没有尊重和理解的家庭,再完整也只是个空壳。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陈宇,是她的闺蜜周婷。
“念念,你在哪?”周婷的声音很着急,“我听陈宇说你走了,怎么回事?”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周婷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念念,你做得对。”
“你不觉得我冲动吗?”苏念问。
“冲动什么?”周婷说,“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在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念念,你不是冲动,你是终于清醒了。”
苏念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婷婷,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周婷说,“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对了,叔叔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苏念擦了擦眼泪,“我爸得了肺癌,晚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周婷才说:“念念,你回去是对的。叔叔需要你,你也需要他。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只管做你觉得对的事。”
“嗯。”苏念点了点头,“我知道。”
挂了电话,苏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夜色很深,看不到尽头,但她知道,黎明终会到来。
火车在凌晨三点到达了目的地。苏念走出车站,一股熟悉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煤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车站外面停着几辆三轮车,车主们缩在厚厚的棉大衣里,看到有人出来就吆喝一声:“坐车不?去哪?”
苏念上了一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动了,在坑洼不平的马路上颠簸前行。县城很小,从车站到她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车子在一栋老旧的三层楼房前停了下来。苏念付了车费,拎着包下了车。她抬头看了看三楼的那个窗户,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洒出来,温暖而柔和。
她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她知道,那是父亲在等她。
第四章
苏念爬上三楼,站在家门口,手抬起来却又停在半空中。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父亲看到她突然回来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怪她不打招呼就跑回来,会不会觉得她不懂事。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敲响了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好像父亲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
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看到门口的苏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念念,你回来了。”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爸。”苏念喊了一声,眼泪就止不住了。她扑进父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父亲的身体比以前更瘦了,骨头硌得她生疼,可这个怀抱却依然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安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父亲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大过年的,哭啥?快进屋,外面冷。”
苏念擦了擦眼泪,跟着父亲进了屋。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瓜子花生,电视机开着,正在重播春晚。餐桌上放着几个盘子,用保鲜膜盖着,那是父亲给她留的菜。
“饿不饿?”父亲问,“爸给你热热菜去。”
“不饿,爸你别忙了。”苏念拉住父亲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你坐着,我自己来。”
她走进厨房,掀开保鲜膜,看到了那盘红烧肉。肉块切得大小不一,颜色也炒得不太均匀,有些地方糊了,有些地方还没上色。可苏念知道,这是父亲花了多少心思才做出来的。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虽然味道比不上母亲做的,但这里面有父亲的爱,比什么都珍贵。
她端着菜走出来,看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慈爱。
“爸,你吃了吗?”苏念问。
“吃了吃了。”父亲连忙点头,“爸吃得可饱了。”
苏念不信,她知道父亲肯定没好好吃饭。她去厨房盛了两碗米饭,把菜都热了一遍,端到餐桌上。然后拉着父亲坐下,把筷子塞到他手里:“陪我吃点。”
父亲看着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苏念,眼眶有些发红。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好,好,陪你吃。”
父女俩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客厅。这一刻,苏念觉得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吃完饭,苏念抢着去洗碗。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念念,”父亲忽然开口,“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跟陈宇吵架了?”
苏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吵架。”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父亲又问,“大年三十的,不在婆家待着,跑回来干啥?”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进碗架里。她擦了擦手,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
“爸,我想你了。”
父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爸也想你。可是念念,你已经嫁人了,不能动不动就往娘家跑。婆家那边,你得顾着点。”
“爸,我不想在那边过年了。”苏念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我想在家陪你过年。”
父亲愣住了,他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既欣慰又心疼。他知道女儿在婆家过得不容易,但他也知道,作为父亲,他不能怂恿女儿任性妄为。
“念念,你听爸说。”父亲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婚姻不是儿戏,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磕碰碰,你不能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跑回来。有什么事,好好沟通,好好商量,总能解决的。”
“爸,我跟他已经没办法沟通了。”苏念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知道吗,今天我做了一整天的饭,他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没有一个人来帮我。我洗完碗还要切水果,我让他帮我洗一下碗,他说他不会。爸,我不是他们的保姆,我是他们的儿媳妇,是他们的妻子,可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父亲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念念,是爸对不起你。当初让你嫁到陈家,是爸没看清他们家是什么样的人。”
“不怪你,爸。”苏念擦了擦眼泪,“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自己瞎了眼。”
“那你想怎么办?”父亲问,“离了?”
苏念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了。
“念念,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父亲拍了拍她的手背,“但是你要想清楚,离婚不是小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你要是真的想好了,爸没意见。你要是还没想好,就先冷静几天,别急着做决定。”
苏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那天晚上,父女俩聊到很晚。他们聊了很多,聊苏念小时候的事,聊母亲在世时的点点滴滴,聊父亲年轻时候的往事。苏念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听着父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渐渐地睡着了。
父亲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轻轻地给她盖上了一条毯子。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空,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女儿的婚姻出了问题,而且问题不小。作为父亲,他心疼女儿,但他也知道,有些路必须女儿自己去走,有些决定必须女儿自己去做。他能做的,就是在女儿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苏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片面包,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念念,爸去买菜了,早饭在桌上,你起来记得吃。”
苏念拿起纸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暖暖的。她起床洗漱,吃了早饭,然后开始收拾屋子。她把父亲的脏衣服都洗了,把地板拖了一遍,把窗户擦得干干净净。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情很好,因为她知道,这是在做给自己和家人做的事情,而不是在伺候别人。
中午的时候,父亲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鸡有鱼有肉,还有几样新鲜的蔬菜。
“爸,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苏念接过袋子,惊讶地问。
“过年嘛,当然要吃好点。”父亲笑呵呵地说,“今天晚上爸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爸的手艺。”
苏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父女俩一起动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比任何一次年夜饭都要温馨。苏念给父亲夹菜,父亲也给苏念夹菜,两个人互相谦让着,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吃完饭,苏念陪着父亲去公园散步。公园里人不少,都是一家老小出来玩的。孩子们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气球和玩具,在广场上追逐嬉戏。老人们聚在一起下棋聊天,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苏念挽着父亲的胳膊,慢慢地走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念念,你看那边。”父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那棵树底下玩了?”
苏念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她当然记得,小时候她经常和小伙伴们在树下跳皮筋、丢沙包,玩到天黑都不愿意回家。
“记得。”苏念笑着说,“有一次我还从树上摔下来了,把膝盖磕破了,你背着我跑了好远去医院。”
“可不是嘛。”父亲也笑了,“你妈当时吓坏了,哭得比你还厉害。”
提起母亲,两个人的笑容都淡了一些。苏念握紧了父亲的手,轻声说:“爸,妈要是还在就好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啊,她要是还在就好了。不过没关系,爸在呢。只要爸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爸。”
第五章
大年初二,苏念接到了陈宇的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拒接。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宇的声音很冲,带着明显的怒气,“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家里都乱套了?我妈气得血压都高了,我爸也说你不懂事。你赶紧回来,跟我爸妈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苏念握着手机,平静地说:“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陈宇似乎没听清。
“我说,我不回去。”苏念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陈宇,我想好了,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陈宇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离婚?你疯了吗?”
“我没疯。”苏念说,“我很清醒。陈宇,我们结婚七年了,这七年里,我自认为我对得起你们陈家每一个人。我孝敬你父母,照顾你妹妹,逢年过节该做的我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把我当保姆,当工具,唯独没有把我当家人。”
“你……”陈宇想说什么,却被苏念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苏念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忍,因为我总觉得夫妻之间要互相包容,要互相理解。可我包容了你七年,理解了你七年,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理所当然的态度,是你家人的挑剔和不满。陈宇,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念,你听我说……”陈宇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我有时候对你不够好,可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性格强势,我也不好跟她对着干。再说了,咱们夫妻一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回来,咱们当面谈谈,好不好?”
“不用谈了。”苏念说,“我已经决定了。过完年我就回去办手续。”
“苏念!”陈宇的声音又提高了,“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你能过得好吗?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离了婚谁还要你?”
苏念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陈宇,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然后把陈宇的号码拉黑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父亲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女儿的表情,有些担忧地问:“陈宇打来的?”
“嗯。”苏念点了点头,“爸,我跟他说了,我要离婚。”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决定了?”
“决定了。”
“好。”父亲说,“爸支持你。”
苏念转过头,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庞,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知道,父亲说“支持你”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过。哪个做父亲的不希望女儿婚姻幸福、家庭美满?可父亲宁愿接受女儿离婚的事实,也不愿意看着女儿在不幸的婚姻里受苦。
“爸,谢谢你。”苏念抱住了父亲,声音哽咽。
“傻孩子,跟爸还说谢谢。”父亲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大年初三,苏念开始着手处理离婚的事情。她先联系了律师,咨询了相关的法律程序。律师告诉她,因为没有孩子,财产分割也比较简单,离婚手续不会太复杂。只要双方协商一致,很快就能办完。
苏念又给单位领导打了个电话,请了几天假。领导很通情达理,听说她要处理家事,二话不说就批了假,还叮嘱她好好休息,别太着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苏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容易,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路的尽头是自由,是新生。
大年初四,陈宇带着刘桂兰来到了苏念的老家。
苏念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看到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们会追到这里来。
“念念,谁来了?”父亲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是陈宇和他妈。”苏念说。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苏念摇了摇头,“爸,你别担心,我来应付。”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苏念打开门,看到陈宇和刘桂兰站在门口。刘桂兰的脸色很难看,陈宇也是一副阴沉的表情。
“妈,陈宇,你们来了。”苏念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刘桂兰冷哼一声,大步走进屋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苏念的父亲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亲家公,过年好啊。”
苏念的父亲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亲家母过年好。坐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不用了。”刘桂兰摆了摆手,“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苏念,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念平静地看着她:“妈,我已经跟陈宇说清楚了,我要离婚。”
“离婚?”刘桂兰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说离就离?你当我们陈家是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没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苏念说,“我在陈家七年,该做的我都做了,我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刘桂兰冷笑一声,“你大年三十扔下一大家子人跑了,这叫问心无愧?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公公气得饭都没吃?你知不知道你小姑子一家有多尴尬?苏念,你太不懂事了!”
“我不懂事?”苏念看着刘桂兰,忽然觉得很可笑,“妈,我嫁到陈家七年,每年的年夜饭都是我做的。我洗菜切菜炒菜炖汤,从下午忙到晚上,没有一个人帮我。你们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我一个人在厨房里累死累活。吃完饭我还要洗碗收拾,你们继续看电视聊天。妈,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你……”刘桂兰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还有,每年过年,我想回娘家看看我爸,你们总是找各种理由拦着。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什么哪有回娘家过年的道理。妈,我也是我爸妈的女儿,我也想陪我爸过个年,难道这也有错吗?”
刘桂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陈宇在一旁急了,拉了拉刘桂兰的袖子:“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了?”刘桂兰甩开他的手,指着苏念说,“苏念,你别忘了,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你就要守我们陈家的规矩。你这种态度,还想在我们家待下去?”
“所以我不待了。”苏念平静地说,“我离婚,这样总行了吧?”
“你……”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有种!离就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陈家,你能过得多好!”
“妈!”陈宇急了,“你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刘桂兰冲着陈宇吼道,“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大过年的跑回娘家,还要跟你离婚!你这个窝囊废!”
陈宇被骂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念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平静。她终于看清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婆婆蛮横无理,丈夫懦弱无能,这样的家庭,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办吧。”苏念说,“过完年我就回去办手续。财产分割的问题,我会让律师跟你们谈。”
刘桂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陈宇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念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刘桂兰下了楼。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看到父亲站在客厅里,眼眶红红的。
“爸,你都听到了。”苏念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
父亲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听到了。念念,你长大了,比爸想象的坚强。”
苏念笑了笑,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爸,以后我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父亲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好,好。”
第六章
大年初七,苏念回到了省城。
她先去了律所,和律师确认了离婚协议的具体条款。因为没有孩子,共同财产也只有一套婚房和一辆车,分割起来比较简单。苏念提出房子归陈宇,车子归她,另外陈宇需要补偿她一笔钱,作为这些年她在家庭中付出的劳动补偿。
律师看了协议,点了点头:“这个方案比较合理,对方应该能接受。不过苏女士,我想提醒您一下,如果对方不同意,可能需要走诉讼程序,时间会拖得比较长。”
“我知道。”苏念说,“先试试协商吧,实在不行再起诉。”
从律所出来,苏念又去了一趟公司。同事们都还在放假,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她打算等离婚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就申请调回老家那边的分公司。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她不能离得太远。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请问是苏念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陈宇的表弟,李明。李明说:“嫂子,我表哥让我给你打个电话,他想约你见一面,好好谈谈。”
苏念皱了皱眉:“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已经把离婚协议发给律师了,让他直接跟律师谈就行。”
“嫂子,你就给我个面子,见一面吧。”李明的语气很诚恳,“我表哥这几天状态很差,天天喝酒,人都瘦了一圈。他说他知道错了,想当面跟你道歉。”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她了解陈宇,他不是那种轻易认错的人。他能让表弟打这个电话,说明他真的慌了。
“行,那就见一面吧。”苏念说,“时间地点他定,但我有个条件——不带任何人,就我们两个。”
“没问题没问题。”李明连忙答应,“我这就告诉他。”
挂了电话,苏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不知道陈宇想说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
当天晚上,陈宇发来了一条短信:“明天上午十点,咱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厅,我等你。”
苏念看着那条短信,恍惚了一下。那家咖啡厅,是他们七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经人介绍认识了陈宇。两人约在那家咖啡厅见面,聊了整整一个下午。陈宇给她讲了他在工地上的趣事,她给他讲了她写的文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都觉得遇到了对的人。
谁能想到,七年后,他们会在同一个地方结束这段感情。
第二天上午,苏念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她推门进去,看到陈宇已经坐在角落里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胡子没刮,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看到苏念进来,陈宇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说:“你来了,坐,坐。”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美式咖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陈宇先开了口:“念念,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念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总是让你受委屈。”陈宇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可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这个家没有你真的不行。我妈这几天也在反思,她说她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回来,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念放下杯子,看着陈宇的眼睛:“陈宇,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你妈的问题吗?”
陈宇愣了一下:“那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多了。”苏念说,“你妈对我不好,我可以忍,因为我不跟她过日子。但你呢?你作为我的丈夫,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你有没有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站出来?年夜饭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你在客厅陪他们聊天。我让你帮忙洗碗,你说你不会。我大年三十跑回娘家,你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怎么了,而是质问我为什么让你难做。陈宇,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了吗?还是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免费保姆?”
陈宇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苏念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忍,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明白我的感受。可你没有,你只觉得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陈宇,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等了。”
“念念……”陈宇的眼眶红了,“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可我真的不想离婚。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吗?”
“感情?”苏念苦笑了一声,“陈宇,你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如果有,为什么你从来不愿意为我改变一点点?如果有,为什么你从来不愿意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你舍不得的不是我,你舍不得的是一个能帮你打理家务、照顾父母、让你在外面有面子的工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陈宇摇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念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触动。毕竟这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毕竟他们曾经也有过美好的时光。可是,触动归触动,她已经不可能回头了。有些伤疤,一旦揭开,就再也愈合不了了。
“陈宇,签字吧。”苏念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推到陈宇面前,“财产分割的方案我已经写在上面了,你看看有没有意见。”
陈宇看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他拿起笔,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
苏念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陈宇,保重。”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门外阳光正好,微风拂面。苏念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七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
她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爸,我签完了。”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回来吧,爸给你包饺子。”
“好。”苏念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第七章
离婚后的日子,并没有苏念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她把工作调回了老家所在的城市,在市区租了一套小公寓。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平米,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阳台上摆了几盆绿萝和多肉,墙上挂着她和父亲的合照,书架上摆着她喜欢的书。每天晚上下班回家,她会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影。周末的时候,她会回县城陪父亲,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日子平淡,却很充实。
有一天晚上,苏念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看到陈宇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配文是:“新的开始,感谢遇见。”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划了过去。她没有任何感觉,既不伤心,也不嫉妒,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那一刻她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周婷知道了这件事,特意打电话来八卦:“念念,你看到陈宇的朋友圈了吗?他这么快就找新欢了,真是个渣男!”
“看到了。”苏念平静地说,“跟我没关系了。”
“你就不生气?”周婷问,“他这边刚跟你离婚,那边就找了下家,这也太快了吧?”
“有什么好生气的?”苏念说,“他都跟我没关系了,他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再说了,我还要感谢那个女人呢,替我接手了一个麻烦。”
周婷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念念,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肯定不会这么说。”
“是吗?”苏念想了想,也笑了,“可能是吧。以前的我总是替别人着想,从来不考虑自己。现在的我,想为自己活了。”
“这就对了。”周婷说,“女人嘛,就该活得洒脱一点。对了,下周有个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好多老同学都想见你呢。”
“好啊,我去。”苏念爽快地答应了。
同学聚会那天,苏念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一个淡妆,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当她出现在包厢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哇,苏念,你变漂亮了!”一个女同学惊呼道。
“是啊是啊,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另一个男同学附和道。
苏念笑了笑,大方地走进去坐下。同学们都很热情,纷纷围过来跟她聊天。有人问她最近在忙什么,有人问她离婚的事,还有人偷偷打听陈宇的近况。苏念一一回答了,态度坦然,没有任何遮掩。
“苏念,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一个叫赵磊的男同学举起酒杯,“敢在三十多岁的时候重新开始,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勇气的。”
苏念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谢谢。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想通了而已。”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赵磊问,“还打算再找吗?”
“随缘吧。”苏念说,“先把事业做好,把老爸照顾好,其他的看缘分。”
赵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苏念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多想。她不知道的是,赵磊从大学时期就一直暗恋她,只是当年她有男朋友,后来她结婚了,他一直没机会表白。现在听说她离婚了,他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聚会结束后,赵磊主动提出送苏念回家。苏念本想拒绝,但看他很诚恳,就答应了。
车上,两个人聊了很多。赵磊说他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收入还不错,就是经常出差。苏念说她现在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轻松,离家也近。
“苏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赵磊忽然说。
“什么问题?”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苏念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赵磊。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苏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暂时还没有。”
赵磊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我能追你吗?”
苏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了想,说:“赵磊,我现在刚离婚不久,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而且,我还要照顾我爸,可能没有太多精力谈恋爱。”
“没关系,我可以等。”赵磊说,“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但也有些犹豫。她知道赵磊是个好人,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次踏入一段感情。
“赵磊,谢谢你。”苏念说,“但我想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赵磊点了点头:“我明白。那我就先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可以吗?”
苏念笑了:“当然可以。”
从那以后,赵磊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苏念的生活中。他会时不时地给她发消息,问她吃饭了没有,工作累不累。周末的时候,他会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逛公园。每次苏念回县城看父亲,他都会主动开车送她,还会帮父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父亲看在眼里,私下里问苏念:“这个赵磊,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苏念点了点头:“他说他想追我。”
“那你呢?”父亲问,“你对人家有意思吗?”
苏念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他人挺好的,但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我不配再拥有幸福了。”苏念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爸,你说像我这样离过婚的女人,还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吗?”
父亲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念念,你听爸说。离婚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你是一个好姑娘,你值得拥有最好的幸福。不要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否定自己的价值。”
苏念的眼眶湿了:“爸……”
“听爸的话,如果你觉得赵磊这个人不错,就试着相处看看。”父亲说,“不要给自己设限,也不要害怕受伤。人生就是这样,跌倒了爬起来,总会遇到对的人的。”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忽然豁然开朗了。
第八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和赵磊的关系也在慢慢地升温。
赵磊是个细心的人,他总是能注意到苏念的需求。苏念加班的时候,他会默默地给她点一份外卖送到公司。苏念感冒的时候,他会买好药和水果送到她家门口。苏念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陪她聊天到深夜,直到她睡着。
这些细小的温暖,一点一点地融化了苏念心里的坚冰。她开始慢慢地接受赵磊的好,也开始尝试着回应他的感情。
有一天晚上,赵磊约苏念去江边散步。初秋的夜晚,微风习习,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美得像一幅画。
两个人沿着江堤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了很久,赵磊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念,我有话想跟你说。”他转过身,面对着苏念,表情很认真。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开心。”赵磊说,“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苏念愣住了,她没想到赵磊会在这个时候表白,更没想到他的喜欢竟然持续了这么久。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很多顾虑,也知道你还没有完全从上一段婚姻中走出来。”赵磊继续说,“但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给你幸福。”
苏念看着赵磊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了父亲说的话——“不要给自己设限,也不要害怕受伤。人生就是这样,跌倒了爬起来,总会遇到对的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赵磊,谢谢你喜欢我。我不敢保证我能马上接受你,但我愿意试一试。”
赵磊的眼睛亮了,他激动地握住苏念的手:“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试一试?”
苏念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嗯,我愿意。”
赵磊高兴得像个孩子,在原地蹦了几下。然后他拉起苏念的手,大声地说:“苏念,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苏念被他逗笑了,心里充满了久违的甜蜜和期待。
那天晚上,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我答应赵磊了。”
消息刚发出去,父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念念,你真的想好了?”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嗯,想好了。”苏念说,“我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连声说,“爸替你高兴。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顿饭?爸想见见他。”
“好,等周末我带他回去。”
挂了电话,苏念抱着手机,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她忽然觉得,生活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只要你愿意往前走,总会遇到光。
第九章
周末,苏念带着赵磊回了县城。
父亲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一只土鸡和一条活鱼,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午饭。
赵磊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给父亲买的营养品,有给苏念买的水果,还有一瓶好酒。
“叔叔好,初次见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赵磊把东西递给父亲,态度恭敬有礼。
父亲接过东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小伙子长得精神。快坐快坐,别站着。”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父亲问了赵磊的工作、家庭情况,赵磊一一如实回答。他说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已经退休了,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出嫁了。他自己在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收入还算稳定,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没有房贷压力。
父亲听完,更加满意了:“不错不错,是个踏实的孩子。念念交给你,我放心。”
“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念念的。”赵磊郑重地承诺。
苏念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和赵磊聊得投机,心里暖暖的。她忽然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简单、温馨、有人疼、有人爱。
中午,父亲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鸡块、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西红柿蛋汤,都是苏念爱吃的菜。
“来来来,多吃点。”父亲不停地给赵磊夹菜,“小伙子工作辛苦,要多吃点补补。”
“谢谢叔叔,我自己来就好。”赵磊受宠若惊,连忙端起碗接住。
苏念看着父亲忙前忙后的样子,眼眶有些湿润。她知道,父亲是真的为她高兴,也为她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而感到欣慰。
吃完饭,赵磊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父亲拦住他,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碗?念念,你来洗。”
“叔叔,您别跟我客气。”赵磊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
父亲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一家人,一家人。”
那天下午,苏念送赵磊下楼的时候,赵磊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念念,叔叔是个好人。”赵磊说,“你放心,以后我会像对待亲生父亲一样对待他。”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赵磊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念念,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她知道,这一次,她选对了人。
第十章
三个月后,苏念和赵磊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没有铺张浪费,只邀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和家人。苏念穿了一件洁白的婚纱,赵磊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两个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许下了誓言。
父亲坐在台下,看着女儿幸福的笑容,老泪纵横。他擦了擦眼泪,对身边的周婷说:“念念终于找到幸福了,我也就放心了。”
周婷握住老人的手,笑着说:“叔叔,您放心吧,念念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婚礼结束后,苏念和赵磊去了云南度蜜月。他们在洱海边骑自行车,在丽江古城里漫步,在玉龙雪山脚下拍照留念。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
蜜月的最后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念念,你后悔吗?”赵磊忽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赵磊说,“毕竟你之前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苏念转过头,看着赵磊的眼睛,认真地说:“不后悔。赵磊,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也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真心地爱我。”
赵磊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念念,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她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人生就是这样,跌倒了爬起来,总会遇到对的人的。”
是的,她遇到了。
尾声
一年后,苏念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赵思恬,寓意思念甜美、生活幸福。
父亲抱着外孙女,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念念小时候。”
“爸,您别惯着她。”苏念笑着说,“小孩子不能太娇惯。”
“我乐意。”父亲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这是我外孙女,我不疼她谁疼她?”
赵磊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感激命运让他遇到了苏念,感激苏念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晚上,把孩子哄睡之后,苏念和赵磊坐在客厅里喝茶。
“念念,你幸福吗?”赵磊问。
苏念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幸福。非常幸福。”
“那就好。”赵磊握住她的手,“我会让你一直幸福下去的。”
苏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相信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苏念靠在赵磊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和幸福。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厨房里忙碌到深夜的女人,那个被婆家当作保姆的女人,那个在大年三十的夜里独自坐上火车的女人。那时候的她,一定想不到,几年后的自己,会过上如此幸福的生活。
人生真的很奇妙。你以为走到了绝路,其实转角就是光明。你以为失去了所有,其实更好的还在后面等着你。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熟睡的丈夫和女儿,心里充满了感恩。感恩父亲的支持,感恩赵磊的出现,感恩自己没有放弃,感恩生活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有风雨,可能会有坎坷。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轻轻地吻了吻赵磊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有母亲、有父亲、有老槐树的院子里。母亲在厨房里包饺子,父亲在院子里劈柴,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笑得无忧无虑。
那是她记忆中最美的画面。
而现在,她有了新的画面——有丈夫,有女儿,有父亲,有爱,有希望。
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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