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身进化论|临界点乔天杰：灵巧手的下一场竞争，是把单点技能“串起来”

一只灵巧手，要能拿锤子钉钉子，也要能用镊子夹起豆子；既要完成积木搭建，也要操作螺丝、称量粉末。在刚刚落幕的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上，首次设置的灵巧手专项赛，把机器人的“手”单独推到了赛场中央。

首次参赛的临界点用同一款量产产品OmniHand挑战全部8个赛项，最终拿下7金4银3铜。

“灵巧手真正需要考查的核心能力是通用性和泛化性。”临界点CEO乔天杰在接受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专访时表示，之所以需要灵巧手而不是夹爪，本质上就在于手能够适配不同工具和任务。

在乔天杰看来，目前灵巧手行业正处于一个“中间状态”，已经能够完成不少具体任务，但距离把这些单点能力串联起来，形成可以在真实场景中长期稳定工作的通用操作能力，还有一段路要走。

临界点CEO乔天杰。受访者供图

一款手打八场比赛，考验的是通用性

贝壳财经：这次运动会设置了8个灵巧手赛项，你觉得这次比赛主要考验了灵巧手的哪些能力？从结果来看灵巧手现在发展到了哪一阶段？

乔天杰：8个赛项非常贴合实际场景需求，对灵巧手硬件本体进行了多方面考验。比如“钉钉固定”，机器人需要把锤子拿起来再砸钉子。锤子本身比较重，敲击时又有很大的反冲力，因此对灵巧手的负载能力是很大的考验。

另外，这些比赛都是竞速项目，对灵巧手的响应速度、开合速度也有要求；很多赛项需要操作比较精巧的物体，对位置精度要求较高；8个赛项还涉及8种不同工具，对灵巧手的构型、自由度和通用性也是全方位考验。

通过这次比赛，可以证明灵巧手本身已经有能力完成这些任务，现阶段我觉得行业大概处在一个中间状态。

贝壳财经：临界点用同一款已经量产且没有经过针对性改装的灵巧手参加了8项比赛。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乔天杰：我们的考虑是，相比于夹爪，灵巧手本身具有物理层面的泛化能力，可以使用人类的各种工具，所以灵巧手比赛真正需要考查的核心能力是通用性和泛化性。

基于这个前提，我们希望用自己的一款手覆盖所有场景，以此证明这款手本身具有很强的通用性。前期准备过程中我们也发现，这款手确实能够胜任8个赛项，所以后来就决定用同一款手参加全部比赛。

真正干活的灵巧手需要可靠、一致和性价比高

贝壳财经：在临界点看来，什么样的灵巧手才是一只真正好用、能干活的手？

乔天杰：如果从“能干活”的角度评价，我觉得有几个层面。

第一是可靠性，真正干活的灵巧手，不能工作一两天就坏掉；第二是一致性，不同的手之间，各项特性必须高度一致，因为灵巧手最终需要自主完成任务，如果在A灵巧手上训练出的策略，迁移到B、C、D灵巧手上也能很好地执行，那么它才能真正具备规模化应用的基础。

第三是成本和价格控制，涉及实际落地，大家会非常关注ROI（投资回报率），必须让经济账算得过来，因此需要通过供应链和产品设计把成本控制下来。我们经常说，成本是设计出来的，所以从设计初期就需要把成本因素考虑进去。

我觉得这几个方面，都是一只能真正干活的灵巧手必须具备的能力。

贝壳财经：在向客户批量交付中，有没有发现一些新的需求和问题？

乔天杰：现实中的应用场景太多、随机性也很强。

比如把灵巧手装在机器人上以后，机器人每天走路或跑步。而手处在机器人末端，离机身比较远，运动时晃动带来的惯性冲击会很大。时间长了可能会导致关节齿轮的背隙变大，也更容易损坏。这些问题如果只在实验室做简单抓握测试，很多时候是考查不到的。

所以我们现在非常重视场景测试。我们的手有不少已经脱离实验室，装到机器人上进入真实场景工作。那么实际应用反馈回来的问题，对我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输入。经过几轮迭代以后，目前灵巧手的整体可靠性已经有了很大改善。

贝壳财经：临界点的定位并不只是做一家硬件公司，而是希望提供整套灵巧操作方案。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定位？最终希望给客户交付什么样的技术和方案？

乔天杰：从临界点成立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明确希望做一家软硬一体的公司。因为灵巧操作的软硬件很难真正剥离。

一方面，硬件开发很大程度上需要算法给出输入。未来硬件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怎样做出一双真正好用的手，很多时候要由算法需求来定义。另一方面，如果有了很好的硬件，也能为算法开发提供良好的开发基础。

软硬件本身是相辅相成、紧密配合的，从公司成立我们就很明确这件事。目前看下来，我们算法整体进展很快，我觉得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硬件团队和算法团队距离很近，同时硬件提供了比较好的开发基础。

下一场竞争是把技能“串起来”

贝壳财经：这次运动会上，一些任务已经是较长流程的复杂操作，如果把视线放到两三年以后，你觉得灵巧手行业的竞争点会发生什么变化？

乔天杰：这次比赛的任务虽然有些已经比较长，但总体上还是相对单点的任务。比如打螺丝就是打螺丝，称量粉末虽然流程更长，但本质上仍然是围绕一个相对单一的任务展开。

往后看，任务一定会比现在复杂得多。现在这8个赛项主要还是在考查单个原子能力，未来灵巧手需要把这些原子能力串联起来，形成连续的技能链，才能完成更复杂的任务。

贝壳财经：现在行业里经常说，灵巧手是具身智能落地的“最后一公里”。你怎么看这个观点？

乔天杰：我非常认同。甚至可以说灵巧手是最后10厘米、最后1厘米。具身智能之所以吸引人，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具有足够强的泛化性，我们希望它能够完成各种人类可以完成的任务。

但具身智能要实现最终的作业价值，很多任务的最后一步都要靠手来完成，所以灵巧手是非常核心的环节。

我们真正进入这个行业之后会发现，灵巧手确实很难。它看起来尺寸很小，在人体中占比也很小，但这么小的空间里需要集成十几个、二十几个自由度以及大量电机和传动部件，面临的工程挑战非常大。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张晓慧 编辑 陈莉 校对 柳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