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要新的承诺书。”
“我也可以暂时不追究他。”
“求你先让我去医院。”
我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跄着走向门口。
妈妈却先一步冲过去,把门反锁了。
“沈知遥!”
“你是不是想出去报警?”
“陆承峥马上就要高考了,他的前途怎么办?”
“他要是因为这件事发病,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看着她身后的荣誉墙。
照片里的她正对陆承峥温柔地笑。
现实里的她却站在我的面前,用身体堵住了我唯一的求救通道。
“那我的手怎么办?”
“我的高考又怎么办?”
妈妈沉默了一瞬,随后避开我的目光。
“你明年还能复读。”
“承峥的精神状态经不起这种打击。”
她指向墙边的椅子,命令我坐下。
“校长一会儿就过来。”
“只要你承认是你先动手,承峥是在夺刀的时候误伤了你,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却想用我的右手和前途,去换陆承峥的一句清白。
我恍惚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反锁房门、逼我替伤人者顶罪的女人,一定不是我的妈妈。
妈妈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流血。
更不会在女儿疼得站不稳时,还为另一个孩子谋划前途。
“我不承认。”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
我用左手去拧门锁。
妈妈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后背重重撞上文件柜,右手也跟着磕在柜角。
伤口再次撕裂,我疼得几乎跪倒在地。
妈妈却只是扶正被撞歪的奖杯。
“你闹够了没有?”
“从小到大,我把你带在身边,供你吃穿,让你跟着我的班级接受最好的教育。”
“全校有几个孩子能从小学到高中一直由亲妈照顾?”
“你享受了这么多别人没有的特权,受一点委屈就要闹得天翻地覆?”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原来那十二年被她称为特权。
她把破损的课本留给我,是培养我吃苦。
她让我穿三年不合身的校服,是教我不攀比。
她把我的资料送给别人,是锻炼我独立。
她纵容全班把最坏的东西留给我,竟然也成了对我的特殊照顾。
“我宁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特权。”
我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
“许老师,开门!”
“有学生说你们班发生了冲突,还有人受伤了!”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压低声音警告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想清楚。”
门刚打开,我便拼尽力气冲了出去。
“校长!”
双腿已经失去力气,我几乎整个人扑进邵校长怀里。
“求求你送我去医院。”
“我的手不能再耽误了。”
“还有两天就高考,我不想错过高考!”
邵校长看见满地鲜血,神情顿时凝重。
“许曼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伤成这样,你为什么没有叫救护车?”
4
妈妈死死盯着我,随后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的表情。
“不是单方面伤害,是两个学生斗殴。”
“沈知遥先刺激陆承峥,还企图用美工刀吓唬他。”
“承峥有过精神疾病史,夺刀时才不小心伤到了她。”
陆承峥立刻点头。
“校长,我真的没有故意伤她。”
“是她先欺负我的。”
我望着妈妈,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她不仅否认了我遭受的伤害,还把过去十二年的亏待全部包装成了特权。
邵校长皱着眉,拿出手机。
“不管责任在谁,伤口都必须先处理。”
“我马上叫救护车。”
妈妈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机。
“不行!”
“救护车一进学校,所有学生和家长都会知道。”
“距离高考只有两天,现在传出恶性伤人事件,会影响整个学校。”
“更何况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能只听沈知遥的一面之词。”
邵校长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可她伤得很重。”
“校医先简单包扎一下就行。”
“等责任认定清楚,我自然会送她去医院。”
我终于忍不住看向她。
“妈”
那个字刚刚冲到嘴边,妈妈的脸色便骤然阴沉。
她一把将我拉到旁边,手指用力掐进我的手臂。
“敢叫出那两个字,我就让你参加不了今年的高考。”
我怔怔地看着她。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她不允许我在学校叫她妈妈。
后来就连回到家,她也嫌我叫得太亲密,会让我产生依赖心理。
许多时候,我几乎忘了“妈妈”这两个字应该怎样喊出口。
可现在,我只是想提醒她,我是她的女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