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东京开封,殿帅府新任太尉高俅点名召见王进。病中的王进被迫进府,面对这个曾被父亲一棍打伤的旧相识,他很快明白,自己留在东京已经不是养病,而是在等祸事临头。
这场冲突看似是官场报复,实际上也替王进的武艺定下了基调。高俅并非普通地痞,他早年也曾学过棍棒,只是本领不精,后来在王进父亲王升手下吃了大亏。王进没有靠权势反击的资本,只能带着母亲连夜离开东京。
他真正扬名,并不是因为打败高俅,而是在史家庄留下的那半年。
当时,王进母子投宿史家庄。史太公待人厚道,见王母染病,便主动帮忙寻医取药。病情缓解后,王进准备辞行,却在庄中看见史进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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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当时已经拜过七八个师父,自认为十八般武艺都有根底。可王进只看了一会儿,便指出他的破绽:“招式不差,只是遇上真会打的人,未必能赢。”
这话很重。
史进年轻气盛,当即要求比试。王进没有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架势,只用一个虚招,就让史进失去判断,随后将他放倒。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给旁观者留下猜测的余地。
“再来一场!”史进不服。
王进却说:“你缺的不是力气,是临敌时的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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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对话,点出了两人的差距。史进练的是套路,王进教的却是如何识破套路。武艺到了较高层次,胜负往往不只取决于兵器快慢,还在于步法、距离、诱敌和临场反应。
史进并不是没有力气。他能使大刀、枪棒,也敢闯荡江湖,后来更成为梁山好汉之一。可是,在王进面前,他更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铁。招式不少,实战经验却不足;架子很足,变化还没有融入本能。
王进的高明,正在于他能一眼看出问题,而且能把问题教会别人。
小说写王进在史家庄住了半年多,专心传授史进武艺。这个时间安排很有意味。若王进只是一名普通教头,几句话点拨便足够;偏偏作者让他长期留下,说明他的价值不在于偶然赢下一场,而在于拥有系统训练和纠正高手缺陷的能力。
从王进的出身看,他的本领也不是凭空而来。他的父亲王升是军中教头,祖父又曾在街头卖艺。这样的家庭,既有军中武艺的路数,也有民间搏击的经验。王进身上,恰好兼有两种传统:一方面讲究兵器规范,另一方面重视实战中的灵活和狠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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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王进与林冲相提并论,并非毫无道理。两人都是禁军教头,都熟悉军中武艺,也都遭遇了高俅集团的压迫。不过,小说并没有安排两人交手,因此不能直接断定谁高谁低。所谓王进必然胜过林冲,更多只是读者根据经历作出的推测。
但王进和林冲仍有一个明显区别。林冲有东京禁军教头的身份,却长期生活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王进则在被高俅逼走后,投奔延安府的老种经略相公。鲁达后来提到王进时,说明他已经进入西北军镇体系。
延安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北宋与西夏长期对峙的前线区域。这里的军人面对的,不是校场上的演练,而是边地战事和军营中的生死较量。王进一旦在那里站稳脚跟,武艺、胆识和判断力都有可能进一步提升。
不过,前线经历也不能随意替小说补写。书中只交代王进投奔老种经略相公,并未详细描绘他参加过哪些战斗。因此,说他“百战成名”属于夸大;比较稳妥的判断是,他具备军中高手的底子,且有继续成长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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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王进若后来上了梁山,能不能成为五虎将?
答案不能只看武功,还要看梁山的用人规则。梁山五虎将并不是单纯按照拳脚高低排出来的。关胜占据首位,既因为武艺高强,也因为他是关羽后人,身份和象征意义都特殊。林冲、秦明、董平、呼延灼,则各有战场经验、官军背景和临阵能力。
王进若加入梁山,最可能获得的不是立刻取代某人,而是成为重要的教头、军师型武将,负责训练士卒、指点阵法,或统领一支精锐骑军。他的强项是识别对手、拆解招式和培养部下,这一点与只凭勇猛冲阵的武将不同。
若一定要给出排名,王进至少应有竞争五虎将的资格。凭他击败史进的表现,他明显高于一般头领;凭军中出身和可能的边地经历,他也不逊于林冲等将。但要说他必定进入五虎将,证据就不够了。
梁山真正缺少的,或许不是一个会打的人,而是一个能把众多好汉训练成军队的人。王进如果出现,改变的可能不只是武将名单,更是梁山的作战方式。遗憾的是,王进离开史家庄后,小说再没有交代他的归宿。这个人物留下的空白,反倒让他的武艺始终停在一个耐人寻味的位置:已经足够高,却没有被后来的战场彻底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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