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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确诊胃癌后,只吃中药保守治疗,一年后我姐的真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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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确诊胃癌后,只吃中药保守治疗,一年后我姐的真实状态

我姐比我大六岁,叫周敏。

我家在辽阳下面一个叫灯塔的县级市,我爸妈在镇上开了二十多年小饭馆。我姐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长得也周正,性子又稳当。我爸妈忙饭馆的事,我基本是我姐带大的。她上学前班就认识钟表,能按时给我热牛奶,还会给我编小辫。我小时候最怕打雷,一打雷就往她被窝里钻,她就搂着我,拍着我后背说:“不怕,姐在呢。”

后来我姐考上沈阳一所师范大学,毕业那年考编回辽阳,在市中心一所初中当语文老师。再后来,她经人介绍认识了姐夫王庆。姐夫在辽化厂里上班,人老实,不善言辞,但对我姐实心实意。两人结婚第三年生了外甥女,小名叫果果。我姐那日子,不说多富裕,但安稳,是那种一眼能望到头的平顺。我爸妈常说,咱们家最不用操心的就是我姐。

所以,二零二三年三月份的那个电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我下班早,正往回走,手机响了,一看是我姐夫。我接起来,还没等开口,就听见姐夫在电话那头喘气,声音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小颖,你姐……你姐胃上长了东西,医生说是癌。”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我站在路边,车来车往的声音一下都听不见了,就剩下姐夫那句话在耳朵边转。我愣了好半天才找着声音:“姐夫,你开玩笑呢吧?我姐身体多好啊,年年体检,怎么突然就……”

姐夫说:“体检是体检,可胃镜没年年做。你姐这几个月总说胃胀、吃饭不香,我以为就是胃病,她也一直吃着胃药。上月学校组织体检,加了项肿瘤标志物,数值高了,才去辽阳中心医院做的胃镜,又做了病理。今天出的结果,胃癌,中晚期。”

我站在那儿,眼泪一下涌上来,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姐夫在电话里还说:“小颖,你先别慌,也先别跟你姐说那么严重,她那人心重,啥事都爱往心里去。医生说的那些话,我都没敢原样学给她听。”

我连声应着,挂了电话,蹲在马路牙子上哭了好一阵。脑子里全是我姐从小照顾我的画面。她大冬天给我洗衣服,手上冻得通红;我高考前压力大,她专门请假回来陪我,给我做糖醋排骨。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个病了?

我当天晚上就坐车回了辽阳。到了姐家,看见我姐坐在沙发上,果果在里屋写作业。我姐脸色确实不好,发黄,人也瘦了一圈。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你咋回来了?大晚上的,明天不上班了?”

我挤出一个笑说:“想你了,回来看看。”我姐笑了:“死丫头,想我还不给我打电话。”

那顿饭我基本没怎么吃。我姐吃得也少,半碗粥,夹了两筷子青菜就放下了。她捂着胃说:“最近胃老跟我作对,吃点就胀。”姐夫在旁边看了一眼,赶紧把话岔开了。

过了两天,我和爸妈一起陪姐去了沈阳一家大医院看专家号。专家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不疾不徐,把片子和病理报告看了一遍,给出的意见是:胃癌三期,需要尽快手术,术后配合化疗,争取控制住。我姐听着听着,脸就白了。她问医生:“大夫,那我还得做化疗?头发是不是得掉光?”医生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灶拿掉,然后配合全身治疗。具体方案我们可以再定,但手术不能再拖。”

从医院出来,我姐一言不发。我妈走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爸愁着脸,一根接一根抽烟。我拉着姐的手,觉得她手冰凉冰凉的。

回辽阳后,我们全家开始商量治疗方案。我姐夫的意思很简单,听医生的,该手术手术,该化疗化疗。他说:“钱你们别担心,我这些年攒了些,我爸妈也能帮衬,不行就卖房。敏敏这病不能拖。”我爸妈也同意,说花多少钱都治。

可我姐自己不同意。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两天,出来跟我们说:“我不做手术了,也不化疗。”

我吓坏了,问她为啥。她叹了口气,说:“小颖,我在网上查了,也问了一些人。胃癌三期,手术加化疗,能活多久?三年?五年?可人受多大的罪啊。肚子上开一刀,胃切掉大半,以后啥也吃不了,还吐还疼,化疗更是生不如死。到最后头发掉光,人瘦成一把骨头,钱也花没了,罪也受尽了。我不想那么活。”

我妈哭着说:“敏敏,你傻啊,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治啊。你才三十五,果果才七岁,你舍得吗?”

我姐眼圈红了,低着头说:“妈,就因为我舍不得果果,才想活得有点质量。我不是不治,我想吃中药保守治疗。我们学校有个老师他爸,也是胃上得的癌,八十多了,吃中药维持得挺好。我想试试。”

我姐夫当时就急了,嗓门都高了起来:“敏敏,那是八十多岁的人!你还年轻,身体底子还在,你不能赌啊!中医能当救命稻草吗?咱得讲科学!”

我姐也不跟他吵,就是反复说:“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我的身体,我想自己做回主。手术化疗我真的扛不住,我也接受不了。吃中药要是不行,我也认了。”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特别压抑。我爸拉着我姐苦口婆心地说,我妈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和姐夫轮番劝。可我姐那脾气,打小就犟,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最后姐夫没办法了,把我叫到一边说:“小颖,你说咋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耽误病情啊。你说话她能听进去一些,你帮姐夫劝劝。”

我只能一次一次去找我姐,跟她说:“姐,你就当是为了果果,为了咱们这个家,去把手术做了行不行?你怕疼,怕掉头发,可只要命在,啥都不重要啊。”

我姐盯着我看,眼神特别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她说:“小颖,你知道我这些天最怕的是什么吗?不是死,是遭完罪还是死。我看着果果,想着以后她长大了,我连个正常的妈妈都当不了,连顿饭都不能陪她吃,我就觉得不如体体面面地陪她这几年。”

我哭着说:“你怎么知道手术一定不行?万一治好了呢?”

我姐摇摇头:“我想赌一次不一样的。你们总说我是好人,好人该有好命。那就让我试试。我不信老天会那么狠。”

我实在劝不动她。最后我姐自己去找了中医。那是辽阳当地一个挺有名的中医,姓刘,五十来岁,据说治肿瘤有一手。我姐从他那儿拿了一大包中药回来,每天早晚熬,整个屋子里都是苦味。她喝药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像喝白水一样。

果果问她:“妈妈,你为什么要喝那么苦的药?”我姐笑着说:“因为妈妈胃不舒服,喝了药就好了。”果果就信了,还把自己的草莓味的药丸糖拿出来,说:“妈妈,你喝我的糖,不苦。”我姐接过来,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刚开始那两三个月,我姐的状态确实好了些。中药喝着,胃不那么胀了,吃饭也能多吃几口,脸色比刚确诊时好了不少。她恢复了一些精神,还回学校上了几天班。我爸妈和姐夫虽然还是担心,但看她这么坚持,也只能先由着她,暗地里依然盼着她哪天回心转意。

我每周都回辽阳看她。有一次,我陪她去诊所拿药。刘大夫给她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说:“周老师,你情况不错,坚持吃,别胡思乱想,心情一定要好。”我姐笑着说:“我这段时间心情挺好的,胃口也好多了。”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竟然也有了一丝侥幸,想着也许中医真的能把我姐的病控制住。

可到了五月份,也就是确诊两个多月后,我姐的情况开始出现了变化。

她胃疼的频率增加了,一开始是隐约地疼,吃片药就压下去,后来变成阵发性剧痛,疼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她也不跟我们说,就自己扛着。直到有一天,果果半夜听见她妈在卫生间吐,跑过去一看,我姐趴在地上,地上吐的全是暗红色的血水。

果果吓得哇哇哭,喊来了姐夫。我姐夫半夜把我爸妈叫去,连夜把我姐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特别难看,说肿瘤在进展,胃部出血,必须马上住院止血。我姐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却还在说:“不住院,开点药就行。”

我姐夫当时就崩溃了。他站在走廊上,蹲在地上,抓着头发,眼泪掉得噼里啪啦。我爸妈也哭成泪人。我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我走到我姐床前,她费力地伸出手,拉着我,咧嘴笑了一下:“小颖,别哭。姐没事。”

我咬着牙说:“周敏,你骗谁呢?你都要把血吐干了还没事?你知不知道全家都快急疯了?果果在家哭着找你!”

我姐一听果果,眼泪一下流了下来。她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那次住院,我姐在医院住了十天。医生给她做了胃镜下止血,又输液补充营养。出院的时候,医生把我姐夫叫到办公室,明明白白地说:“周敏现在的情况,再不做手术,后面会越来越严重。中药保守治疗可以辅助,但不能替代手术。你们家属再好好做做工作。”

我姐夫拿着报告单,一个人在楼道里站了很久。晚上他回来,坐在我姐床边,握着她的手说:“敏敏,算我求你了,做手术吧。只要你肯做,以后你让我干啥都行。”

我姐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最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王庆,要是我下不了手术台,你替我好好带果果。”

我姐夫“啪”地一声,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我姐嘴上不再硬了,但她就是不肯点头。她把中药方子调整了一下,继续吃。可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夏天的时候,我姐又瘦了很多。她以前一百二十来斤,那时候只剩九十斤不到。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可她每天还是尽量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头发梳得整齐,衣服穿得板板正正。她说:“人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邋遢。我不能让果果觉得,她妈已经垮了。”

果果放暑假,天天围着我姐转。我姐就靠在沙发里,给果果读课文,教她认字。果果问:“妈妈,你为什么总躺着啊?”我姐说:“妈妈累了,休息休息。”果果就趴在旁边,用小手给她捶腿。我姐摸摸她的小脑袋,笑得特别满足。

那段时间,我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胃癌治疗的资料,也联系过省里甚至北京的医生。我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可我姐就是油盐不进。我也曾经在心里怨过她,觉得她太固执,太不负责任。可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我姐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外头发呆。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么安静,那么瘦,我突然就不怨了。她其实比谁都害怕,也比谁都痛苦。

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颖,姐不是不怕死,姐是真的不想遭罪了。”

我能怎么办呢?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八月底,我姐的病情急转直下。她开始吃不下东西了,喝水都吐。胃里像有东西堵着,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虚弱得连上厕所都站不稳。我姐夫请了假,专门在家里照顾她。我爸妈也搬了过来,全家人都围着她转。

我姐终于被我们劝着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完,把我们叫到走廊里,表情非常严肃:“现在的情况比较棘手。肿瘤继续增大,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梗阻症状。营养状况很差,手术风险很高,但不做手术,后面会更难熬。”

我姐躺在病床上,已经连跟我们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又看看窗外。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病房,落在地上,亮堂堂的。我姐突然说:“我想回家。”

我们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姐夫说:“好,我们回家。”

回家之后,我姐让我妈把家里的相册拿出来。她就靠在床头,一页一页地翻。有小时候我们姐妹俩在老房子前的合影,有她师范毕业时穿学士服的照片,有她和姐夫结婚时的婚纱照,还有果果从出生到现在的成长记录。她一边看,一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我坐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我姐抬手给我擦眼泪,说:“别哭了,姐不是跟你说过吗,姐没事。”

可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吃不下饭,只能靠输液撑着。刘大夫又换了方子,药汁更苦了,她却喝不进去了。她看着那碗中药,苦笑了一下,说:“喝不喝,也就这样了。”

九月的一天早晨,我姐的精神突然好了不少。她让我帮她洗了脸,梳了头,还换了一件她最喜欢的淡蓝色衬衫。她坐在床上,说要看看果果。果果被她爸从学校接了回来,背着小书包跑进屋里,扑到我姐床前。我姐摸着她的脸,说:“果果,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学习,知道吗?”

果果似懂非懂,点点头:“妈妈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我姐笑了:“你现在不能去。等以后,以后就能见到妈妈了。”

我站在门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可我不敢哭出声。我姐夫站在我身后,整个人都在抖。

那天下午,我姐睡着了。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很轻。我就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可还是暖的。我趴在床边,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我姐的手从我手里滑了出去。我猛地惊醒,看见她脸上带着笑,像做了什么好梦。我喊她:“姐?”她没应。我喊了一声又一声,她都没应。

我姐夫冲进来,抱起她就往外跑。急救车来了,医生抢救了四十分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姐走了。从确诊到离开,只有不到七个月。

家里的天塌了。我妈几次哭晕过去,我爸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我姐夫不吃不喝地守在灵前,像傻了一样。果果还不明白死是什么,只是到处找妈妈。我抱着她,告诉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眨着眼睛问:“那她还回来吗?”我摇摇头,说:“不回来了。”

果果“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处理完后事,我开始整理我姐的遗物。在她的床头柜抽屉里,我看到了一个大牛皮纸信封。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银行卡。

信上是她熟悉的字迹,清秀工整。

小颖: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应该已经不在了。别难过,姐真的没事。

姐知道你们一直怨我,怪我不做手术,不化疗。其实姐不是不想活,谁不想活呢?姐舍不得果果,舍不得王庆,舍不得爸妈,也舍不得你。可姐真的怕。怕躺在手术台上醒不过来,怕醒来之后生不如死。姐看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身上插满管子,疼得整夜整夜喊。姐不是怕疼,姐是怕你们看到那样的我,比我死了还难受。

中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怨任何人,也不怨刘大夫。中药让我在最后这几个月里,没那么遭罪。它治不了我的病,但它让我有时间,有精神,把这辈子想见的人见了个遍,想说的话都写了下来。值了。

那张卡里是姐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你给果果存着。替姐看着她长大,告诉她,妈妈很爱她。

别怪你姐夫,他尽了力了。这辈子能嫁给他,姐知足。

姐就一个愿望,你们好好的,别太想我。

周敏

二〇二三年九月二日

我拿着信,蹲在地上,哭得全身发抖。我姐夫走过来,把信看了一遍,然后抱着我,也哭得说不出话来。

日子还得继续。果果被她爸爸带在身边,我爸妈也时常过去帮忙。我姐走后,我每个月都回辽阳,陪果果过周末,带她去公园,去图书馆,去我姐以前常带她去的地方。果果渐渐长大,也慢慢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一次她问我:“小姨,我妈妈是不是不在了?”我说:“是。”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想妈妈。”我抱住她,说:“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开开心心的。”

我姐夫一直没有再找。他比以前沉默了许多,但他把果果照顾得很好。他跟我姐结婚时买的房子没有卖,家具摆设也几乎没有变。他说:“你姐喜欢这样,我不想动。”

又过了几个月,到了我姐的生日。我和姐夫带着果果去公墓看她。墓碑上贴着她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笑得那么温柔。我站在墓前,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花香。果果把一束雏菊放在碑前,说:“妈妈,生日快乐。”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很干净。我想,我姐应该已经去了一个不疼的地方。

后来,我常常反思我姐的选择。我不知道她到底对不对。有时我觉得,如果她做了手术,也许真的能多活几年,也许能看着果果上初中,甚至高中。但我也知道,手术和化疗对那时的她来说,可能确实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折磨。她害怕的或许不光是身体的疼痛,更是失去尊严的活着。

我姐走后的一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她。她的中药罐子还在娘家的厨房里放着,包药的黄纸还有厚厚一叠,没再动过。我妈说,扔了吧,看着心里难受。可我舍不得,那上面有她的味道。

我姐临走前喝了一年中药。有人问我,中药到底有没有用?我只能说,它没有留住我姐的命,但它让我姐在最后的日子里少受了很多罪。它给不了奇迹,但给了她一段相对从容的时间。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以为生病了可以慢慢治,以为告别会是在很多年以后。可命运常常不给人准备的机会。我姐走了,我才明白,有些决定,旁人再着急也插不上手。她能为自己做一次主,哪怕那个选择在旁人看来是错的,也是她自己的活法。

今年春天,我辞去了沈阳的工作,回到辽阳发展。我考了教师资格证,去一所小学当老师。这样我可以每个周末都去陪果果。爸妈也老了,能离得近一点,我心安。

果果上二年级了,学习挺好,像她妈。她每次来我家,都要翻我姐的老照片。我问她想妈妈吗,她就点头。我说:“那你想不想知道妈妈以前是怎样的?”她说想。我就一点一点讲给她听,从我们小时候在灯塔长大,讲到我姐考上师范,讲到她当老师,讲到她那么爱干净,那么爱看书,那么爱她。

我姐的故事我讲不完,太多太多了。我知道,果果会代替她,好好长大。

一年后我姐的真实状态,就是她真的不在了。她走得很安静,穿着喜欢的衣裳,脸上还带着笑。她没有遭太大罪,没有在冰冷的仪器和管道间挣扎。她给自己选了一条路,虽然没能走得更长,但走得从容。

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支持她。我不知道。可我能告诉你,我尊重她。因为那是她的人生,她的身体,她的选择。她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爱她,所以我不忍心再逼她。

人生没有如果。愿所有活着的人,都能珍惜眼前,爱惜身体,多陪陪家人。因为有些事,真的没有重来的机会。

果果,小姨会替妈妈陪着你,看你长大,看你嫁人。到时候小姨一定给你讲,你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妈妈叫周敏,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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