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处暑,明明有风却吹不来凉意,大太阳热烘烘的晒着,感觉入秋比夏至还热。
一出门就碰上刚上班时的同事,他满脸堆笑的跟我打招呼,我点点头就走了。
他姓刘,现在也退休几年了。虽然他的样貌似乎变得更慈祥了,但他那一口沙哑的声音依旧没变。如同粗沙纸打磨铁器,麻沙粗砺,永远让人不舒服。
记得我刚上班的时候,他是我们工段的技术员。说是技术员,也没见他公关过哪项技术,就是每天拿着个小本本查考勤,查缺岗。
而我和萍萍两个人是刚分到单位的小姑娘,总以为工厂也如同学校,偶尔违反个纪律也无大碍。
有一天上中班,等上大班的领导下班后,我和好友萍萍两个人又躲在我的岗位上,一个织毛衣,一个用电炉熬米粥。
晚饭的一个多小时,是我们倒班职Z最轻松惬意的时光。
我们一边各干各的,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谈论着小姐妹,谁又和谁搞对象了,谁又和谁分手了……
说到高兴处,我们笑的叽叽嘎嘎的。不防备有人从后门进到空压机房。
后门是留给李小宇的,当时他正在复习考大学,他一直想考电器自动化,经常趁着干活间隙从厂房出来,再由后门来到空压机房找我复习英语。
我们的休息室和空压机房只有一墙之隔,中间有个小门,旁边还有个小窗户,一眼能看全空压机房。
因为空压机房的声音特别嘈杂,妨碍我们说话,所以我把门关的死死的。
而那个人正是刘刚,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悄悄打开后门,环视了一圈空压机,透过休息室和空压机的窗户,看了我们一眼,拿了一样东西,又悄悄走掉了。
等我和萍萍吃完晚饭,我又开始两小时一次的,对空压机的各项运转情况的例行检查。忽然,我发现我的记录本找不见了,我记得晚饭前检查完,就放在空压机房的窗台上的。
我以为是李小宇跟我开玩笑,然后从空压机的后门进到厂房里,正碰上李小宇他们班的组长。组长告诉我李小宇家有事儿,跟别的同事换了班。
整个中班,我惴惴不安,跟夜班交接的时候,我拿不出记录本,又被组长在电话里骂了一顿。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一,工段开全员大会,我一眼瞥见我的记录本正端端正正放在主席台上……
工段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咋天中班,空压机房赵xx和生产车间李Xx搞对象,居然忘记了对空压机的定时检查,而且在休息室用电炉做饭……
最后,我因为这件事儿,被扣了一个月的奖金,刘刚则举报有功,奖励二十块钱。我和李小宇正常的关系,被说成了搞对象,同事们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那年秋天,李小宇考取了北京那所电气自动化学校,他走的时候对我说,刘刚早就对他不满了,那次事件正是刘刚为了报复他,而连累了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些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我对刘刚的看法却全变了。
只要他在的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只要听到他那沙哑的声音,我的心里就会产生不适。
偏偏我买房子的时候,竟然跟他做了前后楼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是尴尬。
或许他也对当年那件事儿,有些良心不安吧,每次见面都会满脸堆笑,主动跟我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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