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嫁过去,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东西可以拆。”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生活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长辈般的关怀。
却字字句句都在将我钉死在“废物”的耻辱柱上。
二姐晏婉拉了拉谢玄度的袖子,轻声说道。
“玄度,你就别打趣四妹了。”
“她懂什么嫁不嫁人的。”
谢玄度拍了拍二姐的手背,眼神宠溺。
“我这是在替杳杳妹妹谋划未来。”
他将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推到了二姐面前。
“这是刚从法兰西运来的八音盒,整个省城只有这一件。”
“婉儿,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二姐惊喜地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个极其精巧的纯铜八音盒,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她刚要拧动发条。
谢玄度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转头看向我。
“杳杳,你站远一些。”
他的语气依旧那么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歉。
“这东西极为精密,若是被你碰坏了,修起来很麻烦的。”
我看着他。
看他用最体面的方式,往我心口上扎刀子。
母亲尴尬地咳了一声,把我往后拉了拉。
“杳杳,你去后院玩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我没有挣扎,顺从地转过身。
走出偏厅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八音盒清脆的音乐声。
还有谢玄度和二姐的欢声笑语。
我回到后院,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这是我的王国。
我走到最里面的杂物间,搬开一口闲置的水缸。
底下,藏着一个防潮的油纸包。
我蹲下身,慢慢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漆黑的勃朗宁手枪。
这是父亲锁在保险柜里的配枪。
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出来,换上了一把重量相同的仿真品。
我闭上眼睛。
手指抚摸过冰冷的枪管、扳机、弹匣。
咔嚓。
咔嚓。
不到十秒钟,整把枪被我拆解成了一堆零散的部件。
零件摸了七遍。
闭着眼都能装回去。
我将枪栓重新拉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这声音,比那什么法兰西的八音盒好听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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