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四链深度融合 优化区域产业分工

城市群作为我国产业集聚、要素富集、创新活跃的核心空间载体，是衔接国家战略、承载产业升级、畅通国内经济循环的关键枢纽，其产业分工质量直接关乎全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经济循环畅通水平。立足统一大市场建设背景，依托城市群空间优势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能够有效破解传统行政区经济带来的同质化竞争、碎片化发展、要素错配等突出难题，构建错位互补、协同高效、动态迭代的新型区域产业分工体系，是赋能区域协同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路径。

图/中经视觉

价值蕴意

城市群作为我国新型城镇化的核心主体与区域经济发展的核心增长极，承载着国家优化生产力布局、统筹区域协调发展、畅通国内大循环的核心战略使命。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完善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机制，推动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地区更好发挥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并非四类要素的简单叠加，而是适配统一大市场建设规则的系统性变革，是破解城市群产业同质化、发展碎片化、竞争内卷化的核心抓手。

第一，四链深度融合重塑产业分工价值内核。长期以来，我国城市群产业分工受行政区经济约束，形成以行政考核为导向、以经济规模为核心、以资源消耗为支撑的粗放发展模式。各地产业布局趋同、重复建设频发、资源利用低效，区域产业分工缺乏科学的价值指引和系统规划。在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背景下，市场规则统一、要素流动自由、竞争机制公平成为区域发展的核心准则。四链深度融合彻底重构区域产业分工的价值逻辑，将创新驱动、价值增值、协同增效、长效发展作为产业分工的核心评价标准。通过创新、产业、资本、人才四大核心要素的有机耦合，引导城市群各城市立足自身比较优势精准定位，摆脱同质化低端竞争，构建“各展所长、优势互补、错位发展、互利共赢”的分工新格局，从根本上提升区域产业分工的科学性、合理性和前瞻性，为区域产业高质量协同发展筑牢价值根基。

第二，四链深度融合优化区域空间分工格局。城市群多中心网络化的空间形态，是优化产业梯度分工、实现资源高效配置的天然载体。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加快城市群一体化和都市圈同城化，优化城市规模结构，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集约紧凑布局。传统区域产业分工存在空间布局无序、功能定位重叠、梯度层级模糊等问题，超大城市功能过载、中小城市产业空心化、县域发展薄弱的结构性矛盾突出。四链深度融合基于要素禀赋差异、城市功能层级、产业发展基础，推动创新、产业、资本、人才要素梯度化、差异化、精准化布局，构建层级清晰、功能互补、全域联动的圈层产业分工体系。通过高端要素集聚核心城市、产业要素下沉中小城市、基础资源赋能县域发展，实现城市群空间资源高效利用、产业功能精准匹配、区域布局持续优化，为区域产业分工提质升级筑牢空间载体。

第三，四链深度融合破除要素流通壁垒。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核心要义，是破除地方保护、市场分割、行政壁垒，实现各类生产要素跨区域自由流动和高效配置。传统区域产业分工低效的核心症结，在于要素流动受阻、资源配置错配和市场机制失灵，技术、人才、资本等优质要素过度集中，产业配套要素供需失衡。四链深度融合以要素系统性耦合为核心，倒逼城市群统一制度规则、畅通流通渠道、共享优质资源，打通创新成果转化堵点、人才流动卡点、资本落地难点、产业配套断点。通过四链协同联动，彻底打破地域、行业、行政壁垒，实现要素资源跨区域精准匹配、高效利用，让区域产业分工完全依托市场规律、效率原则、价值逻辑开展，构建适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高效、公平、有序的现代化产业分工体系。

第四，四链深度融合提升国家产业布局能级。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要求全国产业布局统筹协调、错位互补、安全可控，杜绝区域同质化内卷竞争、低水平重复建设。各大城市群作为国家产业布局的核心载体，其分工质量直接决定全国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安全性和竞争力。四链深度融合能够统筹城市群区域定位与国家战略布局，打通城市群内部、城市群之间的产业联动通道，引导东部、中西部、东北各大城市群立足禀赋错位发展、互补赋能，形成全国一盘棋的产业分工格局。通过四链协同赋能产业链强链、补链、延链，强化区域产业配套能力、创新赋能能力、风险抵御能力，全面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核心竞争力，为国家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坚实区域支撑。

第五，四链深度融合激活长效内生动能。区域产业分工是动态演进、持续升级的系统工程，需要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支撑。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逻辑，就是通过科技创新持续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分工体系升级。传统区域产业分工存在路径依赖强、升级动能不足、迭代速度缓慢等问题，难以适配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四链深度融合构建起闭环式、可持续、可迭代的产业发展生态，创新链持续输出新技术新赛道、人才链持续供给智力支撑、资金链持续保障产业培育、产业链持续落地创新价值，形成“创新赋能产业、产业集聚要素、要素催生新创新”的良性循环。促进四链深度融合能够持续推动区域产业分工从低端向高端、从粗放向精细、从静态向动态迭代升级，为城市群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内生动力。

作用机理

在全国统一大市场制度框架与全面深化改革背景下，四链融合并不局限于宏观层面的价值赋能，而是通过一套完整、闭环、可落地的运行机制，系统性改造传统产业分工的运行模式，实现从理论价值向实践效能的转化落地，精准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实践要求。

一是逻辑重塑机制：以创新价值标尺替代行政干预。传统区域产业分工的核心弊端在于行政力量主导资源配置，地方政府基于政绩考核布局产业，忽视市场效率与比较优势，最终导致产业重叠、资源内耗、分工失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要求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四链融合通过建立创新、产业、资本、人才四维联动评价体系，彻底改变单一行政导向的分工逻辑，将技术创新能力、产业链附加值、人才适配度、资本赋能效率作为城市产业布局的核心标尺。各城市不再盲目布局全产业链，而是依据自身四链禀赋匹配适配产业环节，从运行机制上杜绝同质化竞争，保障区域产业分工精准高效、贴合市场规律。

二是空间耦合机制：以要素梯度集聚重塑空间形态。四链融合通过要素差异化、梯度化的空间耦合运动，重塑城市群产业空间分工的运行形态，实现空间资源与产业功能的精准匹配。不同层级城市的四链要素富集度存在天然差异：核心城市高端创新人才、科创资本、科研平台集聚度高，具备原始创新、高端研发的要素基础；中小城市产业配套完善、制造要素充足，具备成果转化、规模化生产的承载能力；外围县域基础资源丰富、成本优势突出，具备基础配套、原料供给的支撑条件。四链融合通过要素自由流动、精准匹配的运行机制，推动各类要素向适配产业环节、适配城市空间集聚，自发形成“创新研发—中试转化—规模制造—基础配套”的梯度空间分工形态，依托要素空间耦合实现全域产业协同。

三是要素匹配机制：以全链条精准耦合破解资源错配。要素错配、供需脱节是制约区域产业分工提质的现实难题，突出表现为创新链与产业链脱节、人才链与产业需求错位、资金链与科创周期不匹配。立足要素市场化改革与统一大市场建设要求，四链融合构建了全周期、精准化、动态化的要素匹配运行机制，打通要素供需对接堵点。创新链围绕产业链技术卡点、薄弱环节定向攻关，实现创新成果精准落地赋能产业升级。资金链针对基础研究、中试转化、产业扩容等不同发展阶段，提供差异化资本供给，精准匹配产业全周期发展需求。人才链依据城市群产业梯度分工，分层分类引育适配人才，实现人才结构与产业结构精准适配。通过四大链条全方位耦合联动，彻底解决要素闲置、错配、脱节问题，最大化提升区域产业分工的资源利用效率与发展质效。

四是协同联动机制：以跨域链式协作打破孤岛壁垒。传统城市群产业分工低效的核心运行短板，在于城市间各自为政、信息割裂、产业孤立，缺乏常态化、制度化的协同运行机制，水平竞争替代垂直协同，难以形成产业整体合力。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完善区域一体化发展机制，构建跨行政区合作发展新机制，深化东中西部产业协作。四链融合依托链主企业、创新联合体、产业联盟等载体，搭建跨区域、跨城市、跨链条的协同运行平台，构建上下游衔接、大中小企业融通、产学研用联动的协同机制。四链融合彻底打破城市间利益壁垒、信息孤岛，将单一城市的独立发展，转化为城市群全域的链式协同发展，城市关系从竞争博弈转变为互补共赢。

五是动态迭代机制：以闭环生态循环赋能持续升级。区域产业分工需要适配技术迭代、市场升级、产业变革持续优化，静态固化的分工模式必然导致产业滞后、竞争力弱化。四链融合构建自我更新、自我迭代、自我升级的闭环运行生态，是产业分工持续进阶的核心动力机制。创新链持续输出技术革新动能，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赛道，打破原有产业分工格局。人才、资本要素随产业迭代动态调整、优化布局，为产业升级持续赋能。产业链承接创新成果、验证市场价值、反哺创新研发，形成良性循环。依托动态迭代机制，区域产业分工能够持续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不断淘汰低端分工模式、升级高端分工业态，实现城市群产业分工体系常态化、长效化优化升级。

实现路径

各地要以城市群为核心空间载体，以四链深度融合为核心抓手，以破除体制机制障碍、优化要素配置、重塑分工格局为重点，全方位优化区域产业分工体系，构建优势互补、高效畅通、协同升级、安全可控的区域协调发展新格局，助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高质量发展。

一是深化体制机制改革，破除四链融合与产业分工的制度壁垒。落实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部署和要素市场化改革要求，把破除行政壁垒、规范市场秩序、统一制度规则作为促进四链融合首要任务，全面激活区域协同发展活力。全面清理废除地方保护、市场分割、区域封锁、差异化扶持等限制性政策，统一市场准入、产权保护、公平竞争、社会信用、监管执法等基础制度规则，落实公平竞争审查制度，严厉整治地方隐性壁垒和行政性垄断。深化行政区与经济区适度分离改革，建立城市群常态化联席会议、协同治理机制，统筹产业布局、要素配置、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生态保护一体化发展。健全跨区域产业协作、税收分成、产值共享、成本共担、生态补偿机制，从制度层面杜绝低水平重复建设、同质化内卷和无序竞争。

二是强化创新链战略牵引，构建梯度化差异化一体化的分工体系。深入贯彻“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部署要求，坚持“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推动创新资源精准布局、创新功能分层分工。支持城市群中心城市聚焦基础研究、原始创新、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前沿技术迭代，布局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国家重点实验室、产业创新中心，打造高能级创新策源地和科技引领极。引导中小城市重点布局中试平台、技术转移中心、产业孵化载体，深耕技术熟化、成果转化、应用创新，打通科技创新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关键环节。推动县域结合特色产业、主导产业开展适配性技术改造、工艺升级和场景创新，夯实产业创新底层基础。建立城市群创新资源共享机制，推动大型科研仪器、科技数据、创新成果、人才团队跨市开放共享、协同攻关，构建“核心攻关、中间转化、全域落地”链式创新分工格局。

三是聚焦产业链协同升级，打造圈层配套全域联动的现代产业布局。持续优化城市群产业空间布局，完善“中心城市总部研发、中小城市先进制造、外围县域配套支撑”圈层分工模式，全面推广“总部+基地”“研发+生产”“服务+制造”协同业态，推动产业链上下游梯度分布、精准配套、紧密衔接。强化链主企业龙头带动作用，支持行业领军企业牵头组建跨区域创新联合体、产业联盟、供应链联盟，整合城市群上下游资源，带动中小微企业专精配套、融通发展，提升产业链完整性。统筹全国城市群产业布局，推动东部城市群重点布局高端制造、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和前沿创新领域，强化高端引领、创新引领。引导中西部城市群立足资源禀赋、产业基础，有序承接产业梯度转移，做强先进制造、特色资源产业、绿色低碳产业和民生产业。

四是健全资金链精准支撑，构建赋能产业创新升级的差异化金融体系。立足统一资本市场建设和科技金融改革要求，完善适配城市群圈层分工、链式发展的金融供给体系。在核心创新城市强化创投基金、风险资本、产业投资基金等耐心资本供给，优化前沿技术、基础研究、原始创新的长期金融支持，完善科创投资容错机制，助力颠覆性、原创性技术攻关。在中小城市创新推广知识产权质押、股权质押、供应链金融、科技信贷等特色金融产品，降低科创企业、制造企业融资门槛和融资成本，精准赋能成果转化和产业规模化发展。在县域经济板块完善普惠金融、涉农金融、小微金融服务体系，强化特色产业、配套产业、中小微企业金融保障。建立城市群金融协同联动机制，打通跨区域投融资渠道、信用共享渠道、风险联防联控渠道，推动金融资源跨区域自由流动，以高质量资金链循环赋能四链深度融合。

五是夯实人才链发展根基，构建精准适配产业分工的人才引育体系。深入落实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要求，破除制约人才流动、人才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以人才一体化支撑产业分工一体化、区域发展一体化。全面打破户籍、社保、教育、医疗、职称评定、资质认定等区域壁垒，推动城市群公共服务共建共享、人才资质互通互认、人才权益同城待遇，彻底畅通人才跨区域自由流动渠道。核心城市重点引育战略科学家、科技领军人才、高端经营管理人才和复合型创新人才，打造高端人才集聚高地。中小城市重点培育引进工程技术人才、职业技能人才、产业骨干人才，夯实先进制造人才支撑。县域重点培育实用型技能人才、基层产业工人，筑牢产业配套人才根基。建立城市群人才需求预判、联合引育、协同培养、共享共用机制，推动高校、科研院所、企业深度联动育才，实现人才供给与创新需求、产业分工、产业升级全方位精准匹配。

六是深化设施联通与数字赋能，全面提升四链协同效率。按照全国统一大市场基础设施联通和数字化要求，统筹推进城市群传统基础设施与新型基础设施一体化建设。加快城际轨道交通、高速路网、物流通道互联互通，打通城际断头路、疏通流通瓶颈，构建便捷高效一体贯通的综合交通物流体系。依托全国统一技术市场，共建共享工业互联网、大数据中心、智慧物流平台、科创服务平台，推动数据要素全域流通、创新资源在线共享，推动产业链协同从物理空间集聚向数字网络化协同升级。以数字赋能、智能联动推动四链高效耦合、全域协同，全面提升城市群产业协同效能、资源配置效率和产业韧性竞争力。

七是完善规划考核与协同治理，构建科学规范的制度保障体系。坚持系统思维、底线思维、长远思维，统筹城市群国土空间规划、产业发展规划、科技创新规划、人才发展规划一体衔接。统一重大生产力布局，明确各城市功能定位、产业边界和发展方向，从源头规避无序竞争和重复建设。优化地方政府考核评价体系，坚决弱化唯国内生产总值（GDP）、唯规模、唯增速的片面导向，提高产业协同度、分工精准度、要素配置效率、创新实效、民生获得感、绿色发展等指标权重，引导各地立足比较优势错位发展、协同发展。健全四链融合动态评估、动态调整、动态优化机制，常态化排查整治要素壁垒、产业壁垒、协同堵点，持续完善跨区域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协同共治机制，推动四链深度融合持续赋能区域产业分工优化，持续推动城市群经济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在全国统一大市场纵深推进的时代背景下，以城市群为核心载体促进四链深度融合，是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优化区域产业布局的系统性、基础性工程。四链深度融合从价值导向、空间格局、要素配置、协作模式、升级动能等多个维度，系统性重塑区域产业分工底层逻辑，有效破解传统区域发展存在的市场分割、同质内卷、分工固化、效能偏低等深层次矛盾，推动城市群产业发展实现从分散竞争到协同共赢、从规模扩张到质效提升的根本性转型。面向未来，必须持续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破除行政壁垒与体制机制障碍，强化创新核心牵引，完善跨区域协同治理体系，推动四链精准融合，持续优化全国城市群产业分工格局，构建优势互补、高效畅通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落地筑牢坚实的产业与空间支撑。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产业经济学教研室副主任、教授 汪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