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器：直到方好好回家，才明白余高远为何三次违规

1979年，一个寒门学子从全村凑钱中走出，成为北京政法大学第一名大学生。他成绩常年名列前茅，当过学生会主席，毕业时满口“推动法治进步”的理想宣言。可当分配结果出来，两高名额落空，他被一脚踹回滨江基层法院时，当场崩溃，抱怨“我这样的人被分到地级市简直是笑话”。

这个人，叫余高远。

《重器》大结局里，他先后三次违规——帮胡旭东争取死缓、为宋小光案越级求助、替方好好战友办事。每一次违规，都不是为了自己。可每一次违规，都把他往深渊里推了一步。

直到方好好归家，和女儿一起弹钢琴的画面出现，我才真正看懂，余高远这三次违规，到底赌的是什么。

第一次违规，发生在胡旭东案上。

胡旭东是个退伍兵，本来要办喜事的人。村里有个叫尹平的傻子，烧了他家牲口棚。胡旭东没跟一个傻子计较，走了法律程序。可尹平没法追责，村长怕他再闯祸，拿铁链拴在柴房。

刚到村法庭的夏英杰看不下去，半夜偷偷把锁卸了。第二天，尹平死在村外水渠里，十几刀。

胡旭东背了锅。两家有仇，凶器说是三棱军刺，而全村就他有一把。疲劳审讯扛不住，崩了口，一审判死。

陈一众从北京杀回来，跟律师陆则铭翻卷宗，找出三个硬伤：普通刮刀捅出来的口子跟军刺创口几乎一样；尹平A型血，血衣上A型O型都有；凶手左撇子，胡旭东是右手。

道理讲得通，可没实锤，就是翻不了案。

到了滨江中院，审委会吵成一锅粥。判死，案子利索，余高远仕途稳了；不判，上头不痛快，他自己的路也就断了。

余高远最后落了个死缓。嘴上讲“给法院留条后路”，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案子悬着呢。

后来，杜长军女友李凤琴站出来——杜长军斗殴死了，活着时跟她坦白，那晚本想捅举报他的大刘，天黑认错人把尹平杀了，尹平回头喊了声“长军哥”，他又补了几刀。开棺验尸，DNA一比，血衣上的血根本不是尹平的。胡旭东二审无罪。

可余高远呢？他早就因为这案子，背上了处分。

第二次违规，是宋小光案。

余高远找到北京律师陆则铭，拿出自己全部积蓄请他吃饭，就希望袁亦方出马。整体方案，余高远都想好了。

陆则铭听完都感到诧异，认为余高远不想穿身上这身制服了。这是余高远在拿自己的前途赌。

可余高远说了一句话：人生短短几十年，当正义迟到几十年之后，则变得毫无意义。

他力主将伪装精神病的罪犯绳之以法，但因为受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坏人仅被判了五年。受害人父亲把怨气全撒他身上，投诉举报信访，导致他错失了梦想中的最高法遴选。

心心念念的最高检或者最高法，早在宋小光案那会儿，就已经跟他无缘了。

第三次违规，是方好好战友的事。

方好好跟余高远的婚姻中，存在很多问题。但有一点两人是共性的——自卑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一个身体残疾，一个农村出身。

因为在乎，方好好处处提到夏英杰，仿佛这个名字是她最大的威胁。为了让方好好不再无理取闹，余高远答应帮忙了，结果连累了自己，背了处分。

方好好事后解释自己不知情，否则不会让余高远帮忙的。可伤害已经造成了，无法弥补。

余高远这三次违规，看起来是为了别人，可仔细想想，每一个选择背后，都藏着他对自己的算计。

他出身普通，身后背负全家希望，输不起，只能权衡利弊，选择保守克制。他向往远大前程，却没办法做浪漫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压力下，人容易急。人一急，做事就优先权衡利弊，为人处世务实到近乎冷漠。

可偏偏是这种“务实”，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方好好父亲方雷鸣，第一次见面就给他下了二十字判词：“苦出身、心眼多、脑子灵、眼界高、野心勃勃、非常现实。”

老爷子看穿了他，但为了女儿开心，还是同意了婚事。临了撂下一句话：就算不爱，装也要装一辈子，要不自己不会放过他。

余高远当面应了句“装也得装像点”。

事实证明，他装得真不错。方雷鸣在位的时候，他是真乖。陪打球、陪看病，岳父咳嗽一声他能立马从法院跑回家。

为啥？因为他升副院长，靠的就是方家这层关系。

钱兴良那个案子办得漂不漂亮另说，他在院领导面前递的那套方案，步步都是给自己铺路，风波过后直接从审判员升到庭长。接着又拿夏英杰的案子当投名状跑去跟邱院长表忠心，顺风顺水升上了滨江中院副院长。

可方雷鸣离休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老爷子刚从军区副司令的位子上退下来，余高远端着酒杯的手稳得不行。方好好坐在旁边，眼神巴巴地等着丈夫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爸辛苦了”也好。结果余高远开口是：“你该考虑考研了，北京那边我打听过，有机会。”

老爷子前脚退，他后脚就开始盘算怎么把老婆从滨江挪到北京。房子、人脉、前途，一样都不耽误。

方好好那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她爸当年那句“就算装，你也要对我女儿好一辈子”，根本不是什么长辈嘱咐，是预言。

到了北京之后，余高远眼界高了，圈层变了，很快遇到家世比方家更显赫的新人。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不吵不闹，用冷漠、逃避、冷暴力一点点消耗方好好的爱意，逼她主动放手。

方好好生病住院，他只让保姆送药过去。方好好开始自我怀疑，患上了抑郁症。

方好好不是傻子，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她最后查出抑郁，只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爸，我想回家。”五个字，比任何控诉都冷。

老军人一辈子在枪林弹雨里走过来，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他没去找余高远吵架，也没在电话里骂他。他只是让秘书把余高远这几年的晋升档案、会议纪要、案件审批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那张《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记录表》就在里面，干预人写的是方雷鸣自己的名字，干预事项写的是宋小光案的量刑和余高远的提拔。这东西本来是内部留痕的，是给组织看的，结果成了送余高远上路的判决书。

事情直接捅到了最高法。

在司法系统，法官利用婚姻关系谋取私利、攀附权贵，是绝对的红线。邻里仇杀案里他的错判，直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夜之间，余高远名声扫地、人脉尽失，副院长位子没了，被发配到偏远基层，仕途彻底断送。心心念念的进京晋升梦，彻底破碎。

方好好对他彻底忍无可忍，离了婚，女儿归女方抚养。

可大结局里，方好好归家了。和女儿一起弹钢琴的画面，真是美好。

有人问，余高远凭什么被这么多女孩喜欢？他吻夏英杰是因为寂寞，吻张丽慧是因为嫉恨，娶方好好是因为权力。

可偏偏这三个女人，没有一个恨他恨到底。夏英杰到死都没戳破火车上那个吻，张丽慧写了三年信一封都没等到回音，方好好到最后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婚。

余高远这个人的底色太复杂了。他自私、算计、薄情，可他又不是纯粹的坏人。他对朋友有真诚，对理想有执着，对前途有拼劲。

他身上的光芒和阴影交织在一起，让每个靠近他的女人都以为，他对我，可能不一样。

可事实是，他对谁都不特殊。他对夏英杰不是爱，是占有。对张丽慧不是爱，是发泄。对方好好不是爱，是台阶。

这才是余高远最让人意难平的地方。他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可能有真心，可他的真心，从来没完整地给过任何人。

余高远被发配到基层后，成了默默无闻的检察官，终生再无翻身机会。 而同期的几个人里，张丽慧扎根边疆驻监，陈一众敢辞职回炉重造。唯独余高远，把感情当筹码、把岳父当阶梯，拼命往北京挤，最后连滨江都回不去了。

方好好归家那刻，余高远在干什么？没人知道。镜头只给了方好好和女儿弹钢琴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可这幅画里，没有余高远。

他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一无所有。他三次违规，每一次都站在正义那边，可每一次，他都在用正义给自己铺路。当路断了，他才发现，真正能让他回家的那个人，已经被他逼走了。

方好好归家，是带着女儿回来的。可余高远，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