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杨建楠
当家里的老人想理发、改衣服、磨菜刀……这些生活中的“刚需”该找谁？对和平区新兴街道新兴北里社区的居民来说，逛逛每月一度的“睦邻市集”，就都办妥了。
每到开集日，社区活动室内总是热闹非凡，小小市集成了社区最热闹的“公共客厅”。社区党委书记、居委会主任华一介绍，新兴北里社区老旧楼栋多、老年居民、独居空巢老人集中，为此，社区将每月15日前后定为“邻里守望服务日”。为大家提供服务的，是一支平均年龄超过70岁的银发志愿者队伍。
“睦邻市集”只是当下社会千千万万“老帮老”的案例之一。据民政部公布的数据，截至2025年9月底，全国志愿服务信息系统登记注册的老年志愿者已经达到5358万人，服务总时长16.4亿小时。这些志愿者都在帮谁？截至2024年底，我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超3.1亿人，占总人口的22%。在不少社区、村庄，老人不仅占比高，往往也是最需要帮的那批人，把老有所为同老有所养结合起来，“小老”帮“老老”正在成为一种大趋势。
“老老”的“四怕”与“小老”的失落
观察身边的老年群体，会发现不同年龄段，各有各的烦恼。
有基层工作者把高龄老人的烦恼总结为“四怕”——怕孤独、怕拖累子女、怕离乡、怕突发状况。“四怕”背后，是现实生活的无奈。从家庭养老的角度看，现在很多家庭，年轻人大多外出闯荡，不能时刻陪在老人身边。从机构养老的角度看，“顾不上”的问题依旧存在。专业养老服务需要更高的经济成本，同时，也难以覆盖每个社区、村庄。这让许多高龄老人不仅在生活中面临灯泡没人换、电器没人修、突发不适没人搭把手等不方便；在精神上也时常感到孤独、焦虑、缺乏安全感。
再看身体硬朗、腿脚麻利的低龄老人。有人曾这样对比参与社区志愿活动前后的状态——“刚退休那阵子，突然闲下来，整个人都空了。现在每周工作三天，既能把自己几十年的经验用起来，又不至于太累，日子过得充实多了。” 随着生活条件不断改善，不少劳动者退休后依旧保持高精力、高能力。他们原本是“单位的一把好手”，社会角色突然改变，增加了心理的落差感，使他们一下子没了归属感，少了生活的价值和意义。
“老帮老”让这两种烦恼都有了解决的办法。对“老老”来说，“小老”往往就住在同村、同小区，甚至上下楼，打个电话就能上门，不用离乡、不用拖累子女，就能解决不少燃眉之急。对“小老”而言，老人最懂老人，参与志愿服务也是一种社交，能减少孤独感。而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又能带来成就感。由此看来，“老帮老”，并非单纯一方为另一方提供服务，而是一种相互关怀的良性循环。
“老帮老”，不只是老人的事
探究“老帮老”的互助性，会发现这不光是老年群体自己的事，而是一场社会“大合唱”。这种养老模式的生命力，来自于个体、家庭、社区、社会组织、政府的共同托举。
这些托举，有的是空间上的。比如，解决场地问题。今年初，天津市民政局等18部门出台支持老年人参与志愿服务实现老有所为的政策。得益于这一系列政策，河西区七贤南里社区“帮帮之家”理发志愿服务队有了新家，属地陈塘街道为老师傅们找到一处闲置房屋。有的是制度上的。比如，建立志愿服务激励机制。东丽区海颂园社区的养老服务中心推出了“志愿服务积分换餐”活动。这个社区的志愿者队伍大部分都是60岁左右的低龄老人，大家参与公益劳动，能获得相应积分，兑换食堂代金券。还有的是服务体系的搭建。安徽省旌德县江坑村为400多位老人建立了基本信息及健康台账，每人安排一名相邻的低龄老人“结对子”，形成长期固定帮扶关系。
种种案例证明，“老帮老”模式能延续下去，其实是不同群体“帮”出来的。“帮”与“被帮”之中，有邻里之间的相互守望，有社区治理的协同共建，有城市存量空间的盘活……老年志愿者的善意和热情，需要社区的组织、政策的兜底，乃至整个城市“老年友好”社会氛围的营造。这也印证了，养老不是几个群体、几个家庭的事，而是全社会共同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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