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落榜美术生，如何把四千万欧洲人拖进地狱

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场战争像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样，短短几年之内就把整个地球拖入血海。

这场战争一共打了 6 年，超过 70 个国家、几十亿人口卷入其中，死亡人数超过 7000 万，相当于当时全球人口的三十分之一。

而在这场浩劫中，欧洲才是真正的主战场和起点。

从 1939 年 9 月 1 日德军的炮火踏入波兰那一刻算起，到 1945 年 5 月 8 日柏林上空最后一面纳粹旗降落为止，短短五年零八个月，整个欧洲大陆死了 4000 万人，还有几千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整个欧洲的版图都要重新划定。

这么大规模的一场浩劫，究竟是怎样一步一步发生的？

今天就从头到尾，一口气讲清楚。

讲这场战争，就一定要从上一场战争的结局说起。

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国战败，第二年，战胜国在巴黎凡尔赛宫逼迫德国签署了一份条约。

这份条约里有一条特别刺眼的条款，叫做 "战争罪责条款"，白纸黑字写明这场战争的全部责任由德国一个国家承担。

这份条约表面上是要惩罚德国，让它再没有能力发动战争，但实际效果却是把整个德意志民族的自尊心狠狠踩在脚下。

德国人心里一直有个结，他们觉得自己的军队在前线其实没有打败，是后方的政客和财阀出卖了前线的将士，才签了投降书。

这种 "背后一刀" 的说法在德国社会越传越广，成为许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怨气，而这些怨气就像一粒种子，慢慢在德国的泥土里生根发芽，静静等待破土的时机。

接下来的十几年，德国的日子并不好过，1923 年，德国政府为了偿还赔款，滥发货币，导致马克大幅贬值，出现了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恶性通胀之一。

有报道说，一份报纸的价格可以在一天之内涨好几倍，许多德国人一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变成一堆废纸，要用手推车推着成捆的钞票才能买到一条面包，这段记忆深深烙印在整整一代德国人的心里。

到了 1929 年，全球爆发经济大萧条，德国经济再次崩溃，失业率一路飙升到三成，街头巷尾都是失业的工人和对未来完全失去信心的家庭。

就是在这种民不聊生的环境下，一个原本在维也纳想读美术学院、连续两次都被拒绝，之后加入军队打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奥地利人，开始在德国政坛崭露头角，这个人就是希特勒。

希特勒早年过得相当潦倒，他考美术学院没考上，在一战中当过传令兵，负过伤，还拿过铁十字勋章。

德国战败后，他把这股怨气全部投入了一个叫纳粹党的小型政治组织，凭借一副擅长煽动人心的口才，他很快在党内爬到领导层。

1923 年，希特勒在慕尼黑一家啤酒馆发动过一次夺权行动，史称 "啤酒馆政变"，结果失败收场，还坐了将近一年牢。

这次坐牢反而给了他时间静下心来，写了一本书叫《我的奋斗》，把他的极端思想和对犹太人的仇恨白纸黑字写了出来，成为日后纳粹党的思想纲领。

出狱之后，希特勒转变了方向，不再靠武力夺权，改行合法路线，在选举中一步步拉票，组织自己的冲锋队上街造势，还组织了一批专门做宣传的班底，把纳粹党的形象包装成一个可以救国救民的救星组织。

1929 年经济大萧条一来，纳粹党的支持率就像坐火箭一样飙升，因为希特勒承诺给失业工人饭吃，给受尽屈辱的德国人尊严，给整个国家一个重新伟大的愿景。

1933 年 1 月，希特勒正式就任德国总理。

没过多久，国会大厦发生了一场大火，希特勒借这个机会诬陷共产党人纵火、图谋颠覆国家，通过了一项叫《授权法》的法律，将整个国家的立法权全部集中到自己手中。

1934 年年中，希特勒为了巩固自己在党内外的权威，突然下令清洗自己一手带大的冲锋队领导层。

在一场史称 "长刀之夜" 的行动中，大批冲锋队将领和其他政敌被秘密处决，从此党内再没有任何势力可以挑战希特勒的绝对权威。

同年，老总统兴登堡病逝，希特勒将总统和总理两个职位合二为一，自称 "元首"，德国自此彻底走上独裁统治。

这个时候，希特勒开始一步步冲击凡尔赛条约的底线。

1935 年，他公开宣布重整军备、恢复征兵制。

1936 年，他派兵重新进驻本来应该非军事化的莱茵兰地区，赌博式地试探英法两国的反应。

当时英法两国明明有能力出兵阻止，德军自己的将领事后都承认，如果对方真的出兵，他们根本没有实力抵挡。

但两国政府心里其实都不想再打一场仗，他们觉得只要愿意在条件上让步，希特勒的野心就会得到满足，欧洲就可以继续维持和平。

这种心态在历史上有个名字，叫做 "绥靖政策"。

差不多同一时间，西班牙爆发内战，希特勒和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都出手派兵支援当地的右翼势力，一来可以顺手测试新式坦克和战机，二来可以在实战中演练闪电战的战术。

1937 年，德国空军轰炸了西班牙一个叫格尔尼卡的小镇，造成大量平民伤亡，成为后世讨论空袭平民责任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有意思的是，西班牙内战最后由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扶植的一方打赢，但战后掌权的将领佛朗哥，虽然思想上与纳粹德国相近，之后整个二战期间却始终保持中立立场，没有正式参战，为自己的政权保住了一条后路。

1938 年，希特勒将吞并的目标指向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 奥地利。

他用军事威胁加上政治操作，在几乎没开一枪的情况下，就将奥地利并入了德国版图。

德国民众夹道欢迎，希特勒衣锦还乡，风头一时无两。

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捷克斯洛伐克境内一个叫苏台德的地区，那里住着大量德裔人口，他声称要拯救当地德裔人口出苦海。

1938 年 9 月，英国首相张伯伦、法国总理达拉第与希特勒、墨索里尼四人在德国慕尼黑开会，商讨苏台德地区的归属，而捷克斯洛伐克自己居然连派代表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最后决定将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条件是希特勒承诺不会再有进一步的领土要求。

张伯伦回到伦敦时，在机场挥舞着那份协议，面带笑容说了一句在历史上流传很久的话："我们为这一代人带来了和平。"

这句话在当年让不少英国人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可以避开战争。

但当时仍处于在野状态的丘吉尔，在国会里公开警告说，这份协议根本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耻辱与失败，可惜那时没有多少人愿意听他的话。

这份和平没有维持多久，半年之后，1939 年 3 月，希特勒无视承诺，直接派兵占领了整个捷克斯洛伐克。

到这一刻，就算最愿意让步的政客也看得出，希特勒的野心不止于收回德意志民族的领土，而是想重新建立一个横跨欧洲的帝国。

紧接着，希特勒将下一个目标锁定了波兰，声称要收回一战之后被割走的但泽和波兰走廊。

而在动手之前，他做了一件令全世界都大跌眼镜的事。

1939 年 8 月 23 日，纳粹德国和苏联这两个理论上本该是死对头的政权，居然签署了一份互不侵犯条约。

这份条约表面上是两国承诺不会互相攻打，但背后还有一份秘密协议，将波兰和东欧一带的势力范围事先划分完毕。

对希特勒来说，这份条约的意义就是确保自己攻打波兰时不必腹背受敌，不必同时对付东西两条战线，这一步棋堪称希特勒外交生涯中走得最精妙的一步。

1939 年 9 月 1 日凌晨，德国军队分成数路同时攻入波兰边境，整场战争正式打响第一炮。

德军这次采用的打法与以往的战争完全不同，坦克部队与摩托化步兵配合空军战机的密集轰炸，快速穿插敌军防线，不顾侧翼是否跟上，一味向前猛攻，将敌方的指挥系统和后勤补给彻底打乱，这种战法后来被称为 "闪电战"。

波兰军队虽然作战英勇，但在装备和战术上都落后了一个时代，还有不少骑兵部队竟然用马匹冲锋去对抗德军坦克，结果可想而知。

英国和法国见德国入侵波兰，于 9 月 3 日对德国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

但两国宣战归宣战，实际上并没有立即出兵援助波兰。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9 月 17 日，苏联军队也从东面攻入波兰，按照此前秘密协议中的分赃安排，将波兰东部据为己有。

波兰在东西两面夹击之下，支撑了大约一个月。

德军对华沙进行了持续密集的轰炸，才迫使守军投降，首都华沙陷落，整个国家再一次从地图上消失，被德国和苏联瓜分殆尽。

占领波兰之后，德国随即在当地成立特别行动队，针对波兰的知识分子、神职人员和贵族阶层展开有组织的逮捕和处决，同时开始将波兰境内的犹太人强制迁入一个个用围墙和铁丝网封闭的犹太区。

这一切其实已经是日后更大规模种族清洗的前奏，而在苏联占领的波兰东部，苏联当局也做了一件此后困扰波苏关系多年的事。

1940 年，苏联秘密处决了两万多名波兰军官和知识分子，集体埋葬在卡廷森林一带，史称 "卡廷惨案"。

这件事一直被苏联否认，直到 1943 年德军在当地发现万人坑，事件才曝光，苏联与波兰流亡政府的关系自此彻底破裂。

波兰沦陷之后，欧洲西线出现了一段奇怪的静默期。

英法两国虽然已经对德宣战，但战场上却几乎没有什么正面交锋，双方隔着边境阵地互相对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军事行动，历史上将这段时期称为 "假战"，又称 "静坐战"。

法国当时的军事思维仍然停留在一战那种堑壕对峙的打法上，他们沿着德法边境修建了一条叫 "马奇诺防线" 的巨型防御工事，以为只要死守这条防线，德军就永远打不进来。

殊不知这种思维很快就会被希特勒狠狠地上一课。

而在这段时间里，苏联趁着形势，于 1939 年年底向北面的芬兰动手，爆发了一场叫 "冬季战争" 的冲突。

虽然苏联最终靠人数优势取胜，但芬兰军队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却凭借熟悉当地严寒地形，屡次打得苏军阵脚大乱，令苏联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伤亡代价，也暴露了苏联红军当时的战斗力其实不算太强。

这一点被希特勒看在眼里，成为他一个重要的判断依据。

1940 年 4 月，希特勒打破了西线的平静，先是出兵北欧，攻占了丹麦和挪威，目的是确保德国可以从挪威运入瑞典的铁矿石，以及控制北海一带的海军基地。

德军入侵挪威的过程中，一个叫吉斯林的挪威人主动配合德军，后来被扶植为傀儡政权的领袖，他的名字从此成为卖国贼的代名词，在好几种欧洲语言中一直沿用至今。

接着到了 5 月 10 日，希特勒正式向西线发动全面攻势。

德军兵分数路，同时攻入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个中立国以及法国。

这次攻势中，德军采用了一个令盟军完全意想不到的战术，叫做 "曼施坦因计划"，以德军将领曼施坦因命名。

当时盟军判断德军主力会像一战那样从比利时平原一带正面推进，所以将大部分精锐部队都部署在北面，等待迎战。

谁知德军真正的主力竟然是穿过一个盟军认为坦克部队根本无法通行的险峻森林地带 —— 阿登森林。

德军装甲部队从这里杀出，随后直插法国境内，一举切断了盟军北面部队的后路。

北面的英法联军很快发现自己被德军包围，退无可退，最后被迫撤退到法国北部一个叫敦刻尔克的海港。

在这里发生了二战欧洲战场上一场传奇性的撤退行动，英国动员了军舰，还有大量民间的渔船、游艇、货轮一起横渡英吉利海峡，在德军步步紧逼之下，短短几天之内营救了超过 33 万名盟军士兵回到英国，这场行动史称 "发电机行动"。

其中最耐人寻味的是，德军装甲部队当时其实已经打到距离敦刻尔克咫尺之遥，希特勒却突然下令部队停止前进，令盟军多了几天喘息的时间去部署撤退。

这个决定至今仍有不少历史学家在争论究竟原因何在，虽然大量重型武器和装备都遗弃在了法国海滩，但保住的有生力量为之后的反攻保住了一条命根。

失去北面精锐部队之后，法国本土的防线很快就顶不住了。

德军装甲部队一路南下，几乎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数百万法国平民为逃避战火，妇孺老幼挤满了通往南方的公路，史称 "大逃亡"。

1940 年 6 月 14 日，德军兵不血刃地进入巴黎，法国政府随即宣布投降。

在一份令许多法国人耻辱一世的停战协定中，法国被分成南北两部分：北部由德国直接占领，南部则成立了一个傀儡政权，史称 "维希法国"，由一战英雄贝当元帅出任领袖。

不过，并非所有法国人都愿意接受这个结局，一位名叫戴高乐的将军在法国沦陷前坐飞机逃到了伦敦，通过电台广播呼吁法国人继续抵抗，成立了 "自由法国运动"，成为日后法国抵抗力量的精神象征。

而维希政府那边，为了换取德国的相对宽容对待，主动配合德国当局，将大批居住在法国境内的犹太人押往东欧的集中营，这段历史后来成为法国社会长时间不愿正视的一道伤疤。

差不多同一时间，英国政坛也出现了重大变化。

此前一直推行绥靖政策的张伯伦下台，由丘吉尔接任首相。

张伯伦本人在同年年底确诊癌症，不久后病逝，没能亲眼看到自己一手促成的绥靖政策最终换来怎样的结局。

丘吉尔一上台就摆明态度，表明英国不会向纳粹德国妥协，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他有一句名言："我们将在海滩作战，我们将在陆地作战，我们将在田野和街头作战，我们永远不会投降。"

这种倔强的态度，为英国此后独自顶住纳粹德国压力的岁月定下了基调。

法国投降之后，德军控制了整个西欧和中欧，希特勒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英吉利海峡对岸的英国。

要跨海入侵，德军首先必须夺取制空权，所以从 1940 年 7 月开始，德国空军与英国皇家空军在英伦上空展开了一场持续数月的激烈空战，史称 "不列颠之战"。

德军轰炸机夜以继日地轰炸英国的机场和雷达站，后来还转为轰炸伦敦等大城市。

仅伦敦就曾连续五十多晚遭受轰炸，许多市民只能躲进地铁站过夜避难，德军希望以此摧毁英国人的抵抗意志。

不过，英国皇家空军虽然在飞机数量上处于劣势，但他们拥有一样德军没有的优势 —— 雷达预警系统可以提前发现德军机群的动向，加上英国自身的战机性能和飞行员训练都不差，令德军始终无法完全掌握制空权。

丘吉尔后来有句话专门赞扬这批在天空中拼死顶住德军的飞行员："在人类战争史上，从来没有这么少人为这么多人做出过这么大的贡献。"

到了 1940 年年底，希特勒见短时间内攻不下英国，只得搁置了跨海入侵的 "海狮计划"，将战略重心转向另一个方向。

这个决定事后回望，成为希特勒整场战争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因为他没有彻底解决西面这个隐患，就急于去开辟东面的另一场战争。

在看不见的海面之下，还有一场同样关乎英国生死存亡的战争正在悄悄进行。

英国是一个岛国，粮食和军需物资几乎全部依赖海运，从大西洋彼岸的美国和加拿大运回。

德国海军派出大批潜艇埋伏在大西洋航道上，一批批地伏击运输船队，这种战法史称 "狼群战术"。

开战头几年，德军潜艇战果丰硕，英国的商船损失惨重，几乎逼得英国断粮断油。

这场大西洋海战一直持续，贯穿了整场战争，直到盟军后来靠雷达和声呐技术的进步，才逐步扭转劣势。

这场不见血光、没有什么画面感的海底较量，其实是整场欧洲战事的命脉所在 —— 英国一旦被封锁到弹尽粮绝，此后的一切反攻都无从谈起。

话说回来，在希特勒转向东方之前，其实还有一场几乎同步发生的战事值得一提，就是地中海和北非战场。

1940 年，墨索里尼见德国横扫欧洲，也想分一杯羹，出兵攻打英属埃及，谁知打得一塌糊涂。

当时英军由将领韦维尔指挥，发动了一场代号为 "指南针行动" 的反攻，短短几周之内就将数量远超自己的意大利军队打得全线崩溃，俘虏的意军人数甚至比参与进攻的英军人数还多，一路反攻深入意大利控制的利比亚境内。

希特勒只得派兵前去帮忙收拾局面，负责带兵的将领叫隆美尔。

他用兵灵活、行动大胆，很快就在北非的沙漠战场打出了名堂，赢得了 "沙漠之狐" 的称号，一路从利比亚打回埃及境内。

中途一个叫托布鲁克的港口被围困了大半年都没有陷落，成为盟军在北非坚持抵抗的一个象征。

这条战线后来拉锯了几年，会在战争后期在北非迎来一个决定性的转折，我们之后再详细讲。

时间来到 1941 年，希特勒的野心终于指向了一直以来与德国签有互不侵犯条约的苏联。

在希特勒眼中，苏联的共产主义和斯拉夫民族都是他意识形态中的假想敌，加上苏联广袤的土地和资源，正是希特勒口中 "生存空间" 理论的终极目标。

在出兵之前，希特勒先出手帮意大利收拾了巴尔干半岛的烂摊子。

1941 年 4 月，德军闪电攻占南斯拉夫和希腊，肃清了南方所有隐患，为下一步的大计做好铺垫。

1941 年 6 月 22 日，德国不宣而战，发动了人类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 ——"巴巴罗萨行动"。

三百多万德军配合大量盟国部队，兵分三路，同时从北、中、南三条战线攻入苏联境内，目标分别是列宁格勒、莫斯科和乌克兰的资源产地。

苏联领袖斯大林在德国出兵那一刻，其实一直收到情报警告，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希特勒真的会撕毁条约。

结果开战头几天，苏联空军在地面就被摧毁了大半，防线一路溃败。

这一波攻势德军进展神速，几周之内就俘虏了数以百万计的苏联士兵。

在基辅一带更是发生了人类战争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包围战，超过 60 万苏军被俘或阵亡。

这些被俘的苏联士兵命运往往极为悲惨，德军并未按照国际公约善待战俘，大批苏联战俘被随意囚禁在露天营地，缺衣少食，最后活活饿死或病死的人数估计以百万计。

北面的列宁格勒则被德军团团围住，展开了一场持续了近 900 天的围城战。

城内的居民断粮断电，熬过了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饥荒岁月之一。

仅这一场围城，就令超过 100 万列宁格勒市民活活饿死或冻死。

直到 1944 年 1 月，苏军才彻底解除封锁，这座城市才喘过一口气。

眼见德军势如破竹，不少人都以为苏联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但历史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折，德军在进攻苏联的同时，无形中要面对两个从未预料到的对手：第一个是苏联幅员辽阔的地理，德军越推进，补给线就拉得越长，后勤压力越来越大；第二个是俄罗斯出了名的寒冬。

德军起初预计可以在入冬前速战速决，所以士兵没有配备足够的冬季装备，谁知战事拖到 1941 年年底仍未攻下莫斯科，气温骤降到零下几十度，德军装备和人员在严寒下大规模冻伤，坦克引擎都冻到发动不了，攻势彻底陷入停滞。

苏联方面则抓住了这个机会，由将领朱可夫指挥，在 1941 年 12 月发动大规模反攻，将德军从莫斯科城下一路逼退。

支撑这场反攻的其中一支关键生力军，是从西伯利亚千里迢迢调回的精锐部队。

苏联情报部门此前已经确认日本当时没有意图从东面同时开战，斯大林才敢将驻守远东的重兵几乎全数调回欧洲战线应急。

这场莫斯科保卫战的胜利是德军自开战以来遭遇的第一次重大挫折，也打破了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令一场原本计划几个月内解决的战事变成了一场长期消耗战。

其实早在美国正式参战之前，罗斯福已经通过一项名为《租借法案》的法律，源源不断地将军火、飞机、粮食等物资，以近乎白送的方式运给苦苦支撑的英国，后来还将这种援助延伸到苏联，等于在未正式参战的情况下，先扶了盟友一把。

而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太平洋彼岸的日本突袭了美国珍珠港，希特勒随即向美国宣战，令这场战争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成为真正的世界大战。

莫斯科保卫战后，德军在东线的战略于 1942 年调整方向，将主攻目标改为南面的高加索油田，以及一座位于伏尔加河畔的工业城市。

这座城市就是斯大林格勒 —— 一座在名字上就承载着苏联领袖名字的城市，注定成为整场战争中最惨烈的一场厮杀。

1942 年 8 月，德军攻入斯大林格勒城内，随后爆发了持续数月的巷战。

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一般战争的想象：双方在一间房、一层楼甚至一道楼梯之间反复争夺，士兵伤亡速度快到有部队投入战场后平均存活时间只剩几个小时。

整座城市后来被打成一片废墟，双方士兵形容这种寸土必争的打法为 "老鼠战争"。

双方还各自派出神枪手埋伏在废墟中互相追击，其中苏联神枪手瓦西里・扎伊采夫因战绩彪炳，后来还被拍成电影，成为这场战役中最广为流传的故事之一。

而就在德军以为差不多攻下整座城市的时候，苏军在 1942 年 11 月发动了一场代号为 "天王星行动" 的反攻，从城市两翼同时出击，一举包围了在城内苦战的德国第六集团军。

超过 20 万德军被困在城内，希特勒不准被困部队突围，坚持要他们死守到底等待救援，但救援始终未能打通。

在严寒和粮食弹药耗尽的双重打击下，1943 年 2 月，德国第六集团军指挥官保卢斯率领残部投降，成为德军在战场上首次被成建制歼灭的一支大军。

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结果被公认为整场二战东线的转折点，从这一刻开始，德军由攻势彻底转为守势，苏联红军就像一台开始加速的巨型机器，一路向西反推。

差不多同一时间，地中海和北非战线也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1942 年 10 月至 11 月，英国将领蒙哥马利在埃及的阿拉曼一带击败了隆美尔率领的北非军团，扭转了盟军在北非的劣势。

蒙哥马利用了整整十几天的炮火和工兵排雷作准备，才发动地面总攻，硬生生将隆美尔的装甲部队打到弹尽粮绝，被迫全线撤退。

丘吉尔后来形容这场胜利说："在阿拉曼之前，我们从未打赢过；在阿拉曼之后，我们从未打输过。"

差不多同一时间，代号为 "火炬行动" 的美英联军，在一位名叫艾森豪威尔的美国将领统率下，从西面登陆北非。

两路夹击之下，1943 年 5 月，德意联军在北非彻底崩溃投降，北非的战事一结束，盟军就顺势将战线推向了地中海对岸的意大利本土。

苏联转守为攻后，德军在东线为了夺回主动权，本来计划提早动手，但希特勒坚持要等新式的豹式和虎式坦克运抵前线才开战，前后拖延了几个月，反而给了苏军充分时间在突出部周边挖好几重防线，埋好地雷阵严阵以待。

1943 年 7 月，德军终于在库尔斯克一带发动了一场大规模攻势，试图夹击这个由苏军控制的突出部。

这场战役双方投入的坦克数量加起来超过 6000 辆，飞机超过数千架，成为人类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坦克会战，其中在一个叫普罗霍罗夫卡的地方还爆发了一场双方装甲部队正面对决的激战。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苦战，德军攻势最终被苏军挡住，还损失了大量精锐装甲部队。

库尔斯克会战后，德军在东线的战略主动权彻底、永久性地转到了苏联手中，从这一刻起一直到战争结束，德军在东线基本上只能且战且退。

1943 年 7 月，盟军登陆西西里岛，意大利国内局势急转直下。

执政二十多年的墨索里尼被自己人罢黜和逮捕，意大利新政府随即秘密与盟军接触求和，于同年 9 月宣布投降。

希特勒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派特种部队突袭关押墨索里尼的地方，将他救了出来，在意大利北部扶植了一个傀儡政权继续为德国效力。

德军也趁机接管了意大利中北部大部分领土，与盟军在意大利半岛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山地拉锯战。

在蒙特・卡西诺和安齐奥这些地方，双方为争夺一些战略高地反复厮杀了好几个月。

这条战线虽然不算主战场，但拖住了大量德军兵力，令他们无法抽调回去支援东西两线的主战场。

而在意大利对岸的巴尔干半岛，一支由铁托领导的南斯拉夫游击队，也在山区与德军周旋了好几年，靠着熟悉地形和民众支持，令德军始终无法完全掌控当地。

与法国境内的地下抵抗组织一样，他们成为欧洲各地占领区中一股德军怎么也扑不灭的暗火。

讲到这里，一定要停下来讲一件与这场战争的军事进程同步发生、但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就是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系统性迫害和屠杀。

希特勒早在《我的奋斗》中就已将犹太人定性为德国一切问题的根源。

1935 年，纳粹政权颁布了一系列剥夺犹太人公民权利的法律。

1938 年 11 月，德国各地更是爆发了一场有组织的暴力事件，纳粹党徒和支持者在一夜之间捣毁了大量犹太人的商铺、住宅和会堂，史称 "水晶之夜"，因为满街都是被打碎的玻璃碎片。

战争爆发之后，在德军占领的东欧地区，犹太人先是被强制迁入一个个封闭的犹太区。

接着随着战事推进，纳粹当局在 1942 年的一次秘密会议上，正式确定了一套系统性灭绝犹太人的计划，在波兰境内设立了好几座专门用于大规模屠杀的集中营，其中最为人所知的就是奥斯威辛。

犹太人从欧洲各地被用火车运送到这些集中营，绝大部分人一下车就被直接送入毒气室杀害，尸体再被焚化。

到战争结束时，估计有超过 600 万犹太人惨死在这场有组织、有计划的屠杀中，还有大量吉卜赛人、残障人士、同性恋者、政治异见者，都成为纳粹种族清洗政策下的牺牲品。

在战场之外，几位盟国领袖在不同场合会面，商讨战略和战后安排。

1943 年 1 月，罗斯福与丘吉尔在北非的卡萨布兰卡会面，公开宣布这场战争一定要打到轴心国无条件投降才会停手，等于摆明态度，不会与希特勒政权有任何妥协的空间。

到了同年 11 月，丘吉尔、罗斯福与斯大林在伊朗首都德黑兰首次三方会面，敲定了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的大致时间表，为之后的诺曼底登陆定了调。

斯大林此前已多次催促西方盟友尽快在西欧开辟战线，分担苏联独自扛住绝大部分德军兵力的压力，这次会面总算得到了一个明确的承诺。

到了 1945 年 2 月，战争已明显接近尾声，三位领袖再次在克里米亚的雅尔塔会面，商讨德国投降后欧洲版图应如何重新划分。

这次会面的决定，直接影响了战后几十年的欧洲政治格局。

德国本土上空也陆续响起防空警报。

英美两国空军日夜轮流出动，对德国境内的工业城市展开持续密集的战略轰炸，希望摧毁其军工生产能力和民众的抵抗意志。

这场轰炸行动一直打到战争尾声，德国不少城市因此变成一片火海废墟。

其中 1945 年 2 月对德累斯顿的一场轰炸因造成大量平民伤亡，事后引发了很大争议，究竟战略轰炸的界限应该划在哪里，至今仍是历史学界讨论的话题。

而德国方面也在战争后期研发出一系列全新的报复武器用于还击，V1 是一种无人驾驶的飞行炸弹，飞行时会发出特殊的嗡嗡声，伦敦市民一听到引擎声突然停止，就知道炸弹即将落地。

后来更危险的 V2 弹道导弹面世，因为飞行速度超过音速，市民根本没有任何预警时间，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种实战使用的弹道导弹。

这两种武器虽然未能扭转大局，但还是给伦敦市民带来了新一轮恐慌。

时间回到 1944 年，随着苏联在东线一路反攻，以及意大利战线的牵制，德国已明显处于两面受敌的窘境。

而此时盟军仍未在西欧大陆开辟正式战线，而这一步将在 1944 年 6 月成为真正决定德国命运的一击。

1944 年 6 月 6 日，代号为 "霸王行动" 的盟军大规模登陆战役正式展开。

超过 15 万名盟军士兵，在盟军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的统筹下，动用近 7000 艘各式登陆艇，还有上万架战机在空中掩护，一起横渡英吉利海峡，在法国西北部的诺曼底海滩强行登陆，这一天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 "D 日"。

为了迷惑德军，盟军此前做了大量情报欺骗工作，代号为 "卫士行动"，还搭建了一支由假坦克和假营帐组成的虚构部队，对外声称由巴顿将军统率，令德军错误判断盟军真正的登陆地点会在加莱一带，结果诺曼底的德军防御相对薄弱。

登陆行动在凌晨先由大批空降兵伞降在海滩后方，混乱一片，很多人落地的位置与预定地点相差很远，但还算成功阻断了德军的增援路线。

接着天亮之后，正式在 5 个海滩全面强攻，在付出惨重伤亡后 —— 其中一个叫奥马哈的海滩，因为地形对进攻部队极为不利，登陆当日就死伤枕藉 —— 盟军最终成功在海滩站稳脚跟，打开了西欧大陆的缺口。

诺曼底登陆后，盟军一路巩固滩头阵地，再逐步向法国内陆推进。

经过大约两个月的苦战，盟军在法莱斯一带成功包围了大量德军部队，突破了德军防线。

1944 年 8 月，在法国抵抗力量的配合下，盟军解放了巴黎，戴高乐率领自由法国部队以胜利者的姿态重返法国首都，四年前落荒而逃的屈辱，在这一刻总算得到了雪耻。

就在西线战况急转直下的同一个月，德国内部也出现了一场几乎改写历史的暗涌。

1944 年 7 月 20 日，一批对希特勒失望透顶的德军军官，密谋在元首的指挥部安放炸弹，企图一举将他炸死，然后夺权与盟军求和，行动代号 "瓦尔基里"。

可惜炸弹爆炸时，希特勒刚好离开了爆炸威力最集中的位置，仅受了轻伤，捡回一条命。

事后清算牵连甚广，很多参与或被怀疑参与的军官都被处决，就连在北非战场打出名堂的隆美尔也被指与这场密谋有关，最后被迫服毒自尽，对外则宣称他是因病去世。

这件事说明，即使到了战争后期，德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仍有人试图以自己的方式阻止这场浩劫继续燃烧下去。

不过，战事到了 1944 年下半年也并非一味顺风顺水。

9 月，盟军试图通过一场代号为 "市场花园行动" 的空降作战，一举夺取荷兰境内几座重要的大桥，希望打开一条直插德国本土的捷径。

可惜行动因低估了当地德军的实力，最终功亏一篑，其中一座叫阿纳姆的大桥，后来还被人形容为 "一座太远的桥"。

而在东欧，1944 年 8 月，波兰首都华沙的抵抗组织趁苏军逼近，发动了一场起义，希望赶在苏军正式进城前自行光复首都。

谁知苏军在华沙城外突然停止推进，坐视德军派兵将这场起义血腥镇压，整座华沙城后来还被德军有计划地摧毁，这件事后来成为波兰与苏联之间一段历史上的隐痛。

1944 年 12 月，希特勒在西线孤注一掷，在阿登森林一带 ， 也就是 4 年前德军闪电战出奇制胜的地方 发动了最后一次大规模反攻，试图重演当年的奇迹，一举分裂盟军战线，逼盟军重新回到谈判桌。

这场战役因为战线在地图上被打出了一个明显的突出部，史称 "突出部战役"。

其中一座叫巴斯托涅的小镇被德军团团包围，守军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仍拒绝投降。

开战初期，德军确实一度打得盟军措手不及，但由于兵力和资源已严重不足，加上盟军很快调整部署反应过来，这场攻势最终以德军失败告终，还消耗了德军所剩无几的后备兵力。

这一战之后，德国在西线基本再无力发动任何有意义的反攻。

1945 年一开年，苏联红军就发动了代号为 "维斯瓦河 - 奥德河攻势" 的大规模进攻。

在这一波攻势途中，苏军在 1 月 27 日解放了奥斯威辛集中营，才第一次亲眼见证了纳粹德国此前一直在秘密进行的屠杀规模，营内幸存的囚犯个个瘦到皮包骨。

之后几个月，随着盟军从西面推进，一座又一座集中营陆续被解放，这些画面后来成为全世界了解这场种族灭绝真相的第一手证据。

苏军在短短几周之内，就从波兰一路推进到距离柏林咫尺之遥的奥得河一带。

一路上，苏军对德国平民展开的报复行动，也成为战争后期一段充满争议的历史。

西线方面，盟军在 1945 年 3 月出乎意料地在雷马根一带夺取了一座德军未及时炸毁的莱茵河大桥。

一队先头部队迅速冲过桥面，抢先在莱茵河东岸建立了一个滩头阵地，之后大军才陆续跟上，深入德国本土。

到了 1945 年 4 月，德国已在东西两面被两支庞大军队夹击，只剩下一小片核心领土，柏林成为这场战争的最后战场。

1945 年 4 月 12 日，一直坐镇白宫统筹整场盟军西线战略的罗斯福突发脑溢血病逝，没能亲眼见证自己一手推动的胜利，由副总统杜鲁门接任总统一职。

就在柏林战役正式打响前几天，另一位轴心国领袖已先行迎来自己的结局。

1945 年 4 月，试图化妆潜逃的墨索里尼在意大利北部被当地游击队截获，几天后被处决，尸体还被吊在米兰市中心示众，这一幕在某种程度上也预示着希特勒自己的结局同样不会光彩。

1945 年 4 月中旬，苏联红军发动柏林战役，几十万苏军从三面包围这座纳粹德国的首都。

城内的德军除了残余部队之外，还有大量临时武装起来的老人和少年，在绝望中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经过大约两周的巷战，苏军一步步逼近市中心。

1945 年 4 月 30 日，眼见大势已去，希特勒在自己的地堡里与新婚的妻子一起自杀身亡。

跟随他一起留守地堡到最后一刻的还有主管宣传的戈培尔，他在希特勒死后一天，与妻子先毒杀了 6 个子女，然后双双自尽，一手将自己整个家庭都带入了这场浩劫的坟墓。

几天后，1945 年 5 月 2 日，柏林守军投降，苏联红军在国会大厦楼顶插上了代表胜利的红旗。

希特勒死后，德国残余政权试图与盟军单独接触，但盟国坚持要德国无条件投降。

1945 年 5 月 7 日，德国代表在法国兰斯签署投降书；翌日，5 月 8 日，德国正式向全体盟国无条件投降。

这一天，欧洲各地的人群走上街头，庆祝这场持续了五年零八个月的噩梦终于结束，历史上将这一天称为 "欧洲胜利日"。

不过，胜利的背后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欧洲：城市变成废墟，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几千万人死于战火、饥饿和集中营的屠杀。

其中仅苏联一国，估计就有超过 2000 万军民伤亡，占了整场欧洲战场死亡人数的一半以上。

这个数字在某种程度上也解释了，为什么苏联在战后国际格局中会如此强硬地坚持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战争结束后，欧洲也没有立即迎来真正的安宁。

苏联与西方盟国之间的意识形态分歧很快浮上台面：德国先被分成四个占领区，之后再演变成东西两个德国；柏林城本身也一分为二，后来还建起了一道围墙，将这座城市硬生生分隔了几十年。

1946 年，已卸任的丘吉尔在美国发表演说，称一道铁幕已经在欧洲大陆上降落，一场新的对抗，就在旧战火刚刚熄灭的灰烬之上悄悄开始酝酿。

讲到这里，忍不住要回过头回想 1938 年慕尼黑机场那一幕。

张伯伦当年挥舞着协议笑着说 "我们为这一代人带来了和平" 的时候，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一年后就撕毁承诺、六年后亲手将整个欧洲拖入地狱的人。

同一个希特勒，年轻时不过是维也纳街头一个连美术学院都考不上的落魄青年，挨穷挨饿，没人把他当一回事。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难以预料，一个曾经被世界拒之门外的小人物，最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可以决定整个大陆生死的人。

而他最后的结局，不是战场上马革裹尸的荣耀，而是在自己一手打造的首都地底深处，一个又阴又湿的地堡里，在自己缔造的帝国崩塌得只剩最后一角的时候，与妻子一起服毒饮弹，被人在地面草草烧成一堆灰烬。

一个想凭武力重新定义整个世界的人，最后连自己的骨灰落在哪里，都要靠对手的记录才能知道。

这一场由屈辱开始、由野心推动、由几千万人的生命和眼泪堆砌出来的浩劫，最后就收在这幅画面里。

成王败寇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人类历史中一次又一次用最惨痛的代价反复印证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