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男同事带三女同事出差,定三间房,女子都不愿拼住,最尴尬的是他

0
分享至

男同事带三女同事出差,定三间房,女子都不愿拼住,最尴尬的是他

楔子

“三间房,你们三位女士要住两间,另一间给我。”李明在候车室说出这句话时,空气突然凝固。张丽率先皱眉:“我不跟人拼房,我有洁癖。”王芳大大咧咧地接话:“我夜里打呼噜,闹得别人睡不着。”赵雪低头小声说:“我也不习惯跟人住……”李明看着三个女人的反应,额角渗出冷汗,这一刻他隐约预感,这趟出差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章 尴尬的出发

十月的清晨,高铁站候车室里人声嘈杂。

李明拖着行李箱,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汗。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位女同事,心里暗暗叫苦。这次出差竞标,公司一共就他们四个人,他作为项目经理,本该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各位,车票我已经取好了,九点二十发车,下午两点到。”李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住宿方面,为了节省开支,我订了三间房。”

话音刚落,张丽就停下了脚步。

“三间房?”张丽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眉头微微皱起,“李明,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要住两间?”

李明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对,我住一间,你们三位女士住两间,两人一间,这样能省不少预算。”

“不行。”张丽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有洁癖,跟不熟的人住一间房,我受不了。”

王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张丽的肩膀:“哎呀,张主管,别这么较真嘛。就一个星期,忍忍就过去了。再说了,我晚上打呼噜,你要是跟我住,怕是你一晚上都睡不着。”

张丽侧身躲开王芳的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抗拒:“那更不行了,我睡眠质量本来就差,你打呼噜我肯定睡不着。”

“我这呼噜也不是故意的,天生的嘛。”王芳耸耸肩,转头看向赵雪,“小雪,要不咱俩住?你放心,我睡觉特别老实,不打呼噜的时候跟死猪一样。”

赵雪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我……我也不习惯跟人住。我从小就是一个人睡,跟别人在一起我会紧张。”

李明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小问题,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就能解决,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大家别急,听我说。”李明试图安抚,“咱们这次出差是为了竞标那个大项目,公司预算有限,四间房确实超支了。我理解每个人的习惯,但咱们能不能……”

“不能。”张丽打断他,“李明,你没有洁癖,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受不了别人用我的东西,受不了别人的头发掉在我床上,受不了浴室里到处都是别人的水渍。你要是让我跟别人住,我这一周都别想好好工作。”

王芳跟着点头:“我也理解张主管,我那个呼噜声确实大,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室友都受不了,我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不想让别人因为我睡不好。”

赵雪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李经理,我真的……我真的不行。我睡眠本来就浅,身边有人我会紧张得睡不着,第二天状态肯定很差。”

李明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看了看手表,距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时间还很充裕,但这个问题如果解决不了,这趟出差怕是会变成一场灾难。

“那这样,张主管,你跟王芳住一间,你们的房间大一点,我让酒店加一张床,你睡自己的床,用你自己的东西,这样行吗?”

张丽摇了摇头:“不行,就算加床,卫生间也是共用的,我受不了。”

“那王芳和赵雪住一间?”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姐打呼噜,我肯定睡不着。”

“那……”李明看向张丽和赵雪,“你们俩住一间?”

“我跟她不熟。”张丽直言不讳,“我跟王芳好歹共事过几次,跟赵雪基本没说过话,住在一起太尴尬了。”

李明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他环顾四周,候车室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尴尬局面。他压低了声音:“那你们说怎么办?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你们谁住一间吧?”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李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这样,我打电话问问公司,看能不能多申请一间房的预算。”

电话接通了,李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挂了电话,他无奈地说:“财务说,预算已经批了,临时增加没法通过。除非我自己掏钱,但我的工资你们也知道,月月光,实在拿不出额外的房费。”

“李经理,你也没必要这样。”王芳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住单人房,多出来的钱我出?”

“不用不用。”李明连忙摆手,“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公司制度的问题。报销的时候需要发票,发票上的金额跟预算对不上,财务那边不好交代。”

张丽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说:“李明,你订的是酒店还是民宿?”

“酒店,连锁的,标准间。”

“那就好办了。”张丽掏出手机,“我认识这家酒店的会员,让他们给个优惠,说不定能凑出四间房的预算。”

李明眼睛一亮:“真的?”

“试试看。”张丽拨通了电话,用流利的英语跟对方沟通了几句,挂了电话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搞定,他们给了一个商务会员价,比我们订的标间便宜了将近一百块一间。四间房算下来,跟之前三间房的价格差不多。”

李明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张丽多了几分感激:“太好了,谢谢你,张主管。”

“别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能睡个好觉。”张丽收起手机,“不过,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李明,你以后做计划的时候,能不能多考虑一下每个人的实际情况?省钱是好事,但牺牲别人的舒适度就不好了。”

李明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王芳在旁边打圆场:“好啦好啦,事情解决了就行。李经理也是好心,想给公司省钱,大家互相理解一下。”

赵雪也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李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李明心里五味杂陈,他原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差点闹出大矛盾。他暗暗告诉自己,这趟出差,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广播响起,前往目的地的列车开始检票。

李明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三个女人跟在他身后,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但李明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这趟出差,恐怕不会太平。

第二章 酒店风波

列车驶入目的地城市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李明提着行李走在最前面,三个女人跟在他身后,各怀心事。出站后,他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大堂装修得富丽堂皇,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温馨。李明走到前台,报上姓名和预订信息。

“您好,李经理,您预订了三间标准间,这是房卡。”前台服务员微笑着递过来三张门卡。

李明接过房卡的手微微一顿,上一章里,张丽用会员优惠搞定了四间房,但此刻,他手里只有三张卡。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女人,张丽正低头看手机,王芳在打量大堂的装饰,赵雪则局促地站在角落。

“不好意思,麻烦您再确认一下,我们预订的是四间房,不是三间。”李明客气地对前台说。

前台服务员查了一下系统,摇了摇头:“李经理,系统显示您预订的是三间标准间,入住时间是今晚到后天上午,一共三晚。没有四间的记录。”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掏出手机,翻开预订记录,果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三间标准间。他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省钱,确实只订了三间,后来虽然张丽说能搞定四间,但他并没有重新修改订单。

“张主管,你之前不是说用会员优惠能订四间吗?”李明走到张丽面前,压低声音问。

张丽抬起头,眉头微皱:“会员优惠要提前三天预约,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说今天已经没有空房了,只能按原价打九折,算下来三间房的价格跟四间差不了多少,但四间房还是比三间贵一些。我当时以为你已经取消之前的订单,重新订了四间,就没再跟进。”

李明感觉自己的头开始发疼。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前台,试着商量:“能不能加一间房?我们临时需要多一间。”

前台服务员抱歉地摇头:“不好意思,今晚的客房已经全部订满了,连大床房都没有了。您看要不这样,您们三位女士挤一挤,住两间,您自己住一间,行吗?”

李明还没开口,张丽已经走了过来:“不行,我不同意。”

“张主管,现在已经没有空房了,你看……”李明试图解释。

“那我不管。”张丽语气坚决,“我订房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我要单独一间。你作为项目经理,连房间都安排不好,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王芳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李明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看张丽,叹了口气:“李经理,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也真的没办法跟别人住。我那个呼噜声,你是知道的,上次团建的时候,隔壁房间的人都投诉了。”

赵雪站在远处,低着头,不敢说话。李明看向她,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李经理,我……我睡眠特别浅,身边有人我就会醒,真的不行。”

李明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被三个女人挤在中间,进退两难。他试着打圆场:“那这样,张主管,你跟王芳住一间,你睡自己那边,王芳睡另一边,房间大,距离远,应该影响不大。”

“不行。”张丽直接拒绝,“我的洁癖你是知道的,我无法接受跟别人共用卫生间,我连酒店的浴巾都不用,都是自己带的。你跟王芳住一间,我倒是不介意,但王芳打呼噜,你确定你能睡着?”

李明看向王芳,王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确实控制不住,睡着了就没办法了。”

“那……王芳跟赵雪住一间?”李明试探着问。

赵雪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王姐打呼噜,我真的……真的会睡不着。”

“那张主管跟赵雪住一间?”李明又试着问。

张丽看了一眼赵雪,赵雪也看了一眼她,两人都沉默了几秒。

“她跟我住?”张丽开口了,“我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住在一起不尴尬吗?再说了,我习惯每天晚上洗澡洗衣服,赵雪要是有什么别的习惯,我受不了。”

赵雪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没什么坏习惯,就是睡眠浅,容易醒。张主管要是洗澡洗衣服,我肯定会被吵醒,然后一晚上都睡不着。”

李明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试图调解:“大家互相体谅一下,也就是一个礼拜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凭什么要我们忍?”张丽语气不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你订房间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会有什么需求吗?光想着省钱,省得我们都不舒服。”

王芳也跟着说:“李经理,我也理解你是为公司省钱,但你得考虑实际情况啊。我们三个女人,各有各的难处,你不能一刀切。”

“我……”李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只想着省钱,没有考虑到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他看了看三个女人,又看了看手里的三张房卡,心里五味杂陈。

“那这样,我住大厅,你们三个一人一间,行吗?”李明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张丽摇了摇头,“你一个大男人,睡大厅,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三个欺负你呢。”

“我也不赞同。”王芳说,“李经理,你要是睡大厅,我们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那你们说怎么办?”李明有些急了,“我总不能让你们三个挤一间房吧?”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前台服务员看着他们,插了一句:“要不,您们先回房间休息,明天再商量?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

李明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快十点了。他叹了口气,把房卡分给三个女人:“你们先回房间吧,我自己想办法。”

张丽接过房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了。王芳和赵雪也各自拿了房卡,跟李明道了晚安,走进了电梯。

李明站在大厅里,看着她们消失在电梯门后,心里说不出的憋屈。他掏出手机,想找找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旅馆,却发现手机快没电了。

“妈的,这趟出差,真够呛。”李明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向前台,问服务员有没有折叠床或者沙发床可以租。

服务员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项服务。”

李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大厅里的沙发,又看了看自己沉重的行李箱,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在大厅沙发上凑合一夜算了。

他拖着行李箱,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掏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手机亮起来的时候,他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旅馆,发现最近的旅馆也要走两公里,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算了,就在这儿睡吧。”李明往沙发上一靠,闭上眼睛,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他觉得自己身为项目经理,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也难怪张丽会生气。他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让她们再闹别扭了。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丽发来的消息:“李明,你睡了吗?”

李明回复:“还没,在大厅。”

“你打算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在大厅凑合一夜。”

“不行,你明天还要主持竞标准备会,睡不好怎么行?”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跟王芳或者赵雪挤一间吧?”

“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前台,看能不能加床。”

几分钟后,张丽又发来消息:“不行,加床也满了,说是今晚酒店有活动,所有房间都满了。”

“那算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没事。”

“要不……你跟王芳住一间?她打呼噜,但你这几天累,应该能睡着。”

“我一个大男人,跟她住一间,不太合适。”

“那你跟赵雪住一间?”

“更不合适。”

“那……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

“不行,那怎么行?”

“那你睡我房间的沙发,我睡床上,这样总行了吧?”

李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张丽虽然强势,但其实心地不坏,只是表达方式比较直接。他犹豫了一下,回复道:“这样不好,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房间的沙发能睡人,你过来睡,明天一早我跟王芳赵雪说,就说你在我房间睡的沙发,她们不会说什么的。”

李明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那好吧,谢谢你了,张主管。”

“别叫我张主管,叫我张丽就行。你快点过来,我房间号是302。”

李明提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他按了3楼的按钮,心里却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张丽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这一夜,恐怕不会太平。

第三章 深夜的僵局

电梯到了三楼,李明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302房间。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张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门没锁。”

李明推门进去,看见张丽已经换了一身睡衣,坐在床边。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很舒适,沙发上的被子枕头已经铺好了。

“你睡沙发吧,我已经给你铺好了。”张丽指了指沙发,“卫生间在那边,你要是想洗澡,现在去洗就行。”

李明有些局促,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丽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吃饭了吗?我看你晚上好像没吃什么东西,我这里有泡面,你要不要来一桶?”

“不用了,我不饿。”李明摆了摆手,心里却有些感动。他没想到张丽会这么细心,还给他准备了泡面。

“别客气,我带了泡面,本来打算晚上当夜宵的。你要是饿了,就说一声。”张丽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桶泡面,放在桌上,“你要是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你,我吃面。”

张丽起身去烧水,李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白天的事,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身为项目经理,却只想着省钱,没考虑到每个人的感受。

“水开了,你泡面吧。”张丽把热水壶端过来,李明接过,小心翼翼地撕开泡面盖子,倒上热水。房间里弥漫着泡面的香气,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明,”张丽突然开口,“今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那样跟你说话,尤其是当着王芳和赵雪的面。”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只订三间房,让你们为难了。”李明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我身为项目经理,应该考虑到每个人的情况,是我失职了。”

“你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省钱。”张丽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有洁癖,从小就这样。我妈妈是护士,从小就教育我,要注意卫生,所以我养成了习惯,很难跟别人共用房间。”

“我理解。”李明抬起头,看着张丽,“王芳打呼噜,赵雪有社交恐惧,我知道她们也不容易。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排斥拼住。”

“我没想到王芳会打呼噜那么厉害,也没想到赵雪会那么内向。”张丽说,“其实,她们都是好人,只是性格不同,沟通起来有些困难。”

“是啊。”李明点点头,“我明天会联系酒店,看能不能再订一间房,实在不行,我就住大厅,你们三个一人一间,没问题。”

“你别傻了,住大厅怎么行?”张丽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睡大厅,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跟王芳或者赵雪挤一间吧?”李明摊了摊手,“你又不是不知道,王芳打呼噜,赵雪有洁癖,你怎么跟她们挤?”

“我……”张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不愿意跟王芳或者赵雪挤一间,但她又不想让李明睡大厅。

“要不这样,明天我联系酒店,看能不能加床,实在不行,我就在大厅沙发上凑合一夜,等明天再想办法。”李明说,“大不了,我明天去附近的旅馆住一晚,反正就一晚,应该没问题。”

“你别动不动就在大厅睡,那多不好。”张丽皱起眉头,“实在不行,我跟你换房间,你睡我的房间,我去大厅睡沙发。”

“那怎么行?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在大厅睡?”李明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张丽有些急了,“总不能这样僵持下去吧?”

“要不这样,我睡你房间的沙发,你睡床上,这不是挺好的吗?”李明指了指沙发,“你这沙发挺软的,能睡人。”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张丽叹了口气,“不过,明天一早,你得想办法解决房间的问题,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

“我会的。”李明点点头,“明天一早,我就联系酒店,想办法加一间房,实在不行,我就去附近的旅馆住几天。”

“嗯。”张丽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我去洗漱了,你吃完面,把碗放在桌上就行,明天早上我来收拾。”

李明看着张丽走进卫生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张丽表面上强势,其实心地很善良,也很体贴。他端起泡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解决房间的问题,不能让张丽为难。

张丽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李明已经吃完了面,正在收拾碗筷。张丽说:“你放着吧,我明天早上再收拾。”

“没关系,我自己收拾就行。”李明把碗筷收拾好,放在桌上,“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

“那你呢?你睡沙发,睡得着吗?”张丽关切地问。

“没问题,我睡眠质量好,在哪都能睡着。”李明笑了笑,“你别担心我了,赶紧休息吧。”

张丽点点头,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然后躺到床上,背对着李明。李明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他想起张丽在车站时的强势,王芳在酒店里的抱怨,还有赵雪那无助的眼神。他觉得自己身为项目经理,却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也难怪她们会生气。

他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让她们再闹别扭了。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城市的上空,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芳发来的消息:“李经理,你睡了吗?”

李明回复:“还没,在大厅。”

“你在大厅?怎么不睡房间?”

“我没房间,让给你们了。”

“那你怎么办?”

“我住张丽房间的沙发。”

“张丽让你住她房间?她不是有洁癖吗?”

“她说,可以让我睡沙发,她睡床上。”

“哦,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李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心里却有些不安。他不知道,明天早上,王芳和赵雪看到他从张丽房间里出来,会怎么想。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四章 各自的心事

张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年她八岁,妈妈带她去农村的奶奶家。奶奶家养了一群鸡,院子里到处是鸡粪。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坨,吓得大哭起来,觉得整个世界都脏了。妈妈赶紧帮她清洗,一边洗一边说:“丽丽,你要记住,有些地方脏,不是你的错,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让自己也变脏。”

从那以后,张丽就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上学时,她不愿意跟同学共用文具,因为觉得别人手上的细菌会沾到自己的东西上。工作后,她坚持每天打扫办公室,连同事的桌子也要擦一遍。同事们都说她有洁癖,她也不在意,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自己舒服。

但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洁癖,可能给别人带来了麻烦。她想起李明在车站时那尴尬的表情,想起王芳和赵雪无助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她不是不知道李明为难,但她真的没办法跟别人挤一间房,她受不了那种感觉。

她翻了个身,看向沙发。李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疲惫。张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李明在会议室里慷慨激昂的样子,想起他为了争取项目,连续加班,累得眼睛都红了。她一直觉得李明是个好领导,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也有为难的时候。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但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李明说“我睡大厅”,那一刻,她心里突然有些心疼。她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总是为了她,放弃很多,牺牲很多。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隔壁房间,王芳躺在床上,也是一夜未眠。她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她怕自己睡着了,打呼噜,会被隔壁的张丽或者赵雪听到。她想起大学时候,室友们因为她打呼噜,当面嘲笑她,说她像个男人。她当时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后来,她学会了侧着睡,尽量减少打呼噜的声音,但效果不大。

工作后,她一直避免跟别人同住,就是怕被人嫌弃。今天,她坚决不愿意跟张丽或者赵雪拼房,不是因为她不近人情,而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她们会像大学室友一样,当面嘲笑她,或者背后议论她。她宁愿一个人住,也不想被别人嫌弃。

她想起李明在车站时那为难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她不是不知道李明不容易,但她真的没办法。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城市的夜空,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她突然想起,李明说“我睡大厅”,那一刻,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楚。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也总是为了她,放弃很多,牺牲很多。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她拿起手机,给李明发了一条消息:“李经理,你睡了吗?”她等了很久,都没收到回复。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但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李明站在大厅里,无助地看着她们,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赵雪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她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她怕自己睡着了,会做噩梦,会吵到隔壁的张丽或者王芳。她想起小时候,因为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生活,性格变得内向、敏感,不太愿意跟别人接触。上学时,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愿意跟同学一起玩。工作后,她也尽量避开人群,不参加聚会,不参加团建,就是怕自己会被人嫌弃。

今天,她坚决不愿意跟张丽或者王芳拼房,不是因为她不近人情,而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她们会嫌弃她,会嘲笑她,会觉得她低人一等。她宁愿一个人住,也不想被别人嫌弃。

她想起李明在车站时那无助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她不是不知道李明不容易,但她真的没办法。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城市的夜空,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她突然想起,李明说“我睡大厅”,那一刻,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楚。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也总是为了她,放弃很多,牺牲很多。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李明发一条消息,但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她害怕自己说错话,会惹李明不高兴。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但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李明站在大厅里,疲惫地看着她们,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三间房里,三个女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睡着。她们都在想,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李明,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们不知道,但她们心里,都隐隐有些不安。

张丽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李明那句“我睡大厅”。她想起小时候,妈妈为了不让她被同学嘲笑,总是把她打扮得干干净净,连头发都扎得一丝不苟。那时候,妈妈常说:“丽丽,咱们家穷,但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你要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别人才能高看你一眼。”

她记得有一次,同桌不小心把墨水洒在她新买的裙子上,她当场就哭了出来。妈妈没有责备她,而是温柔地帮她擦掉,然后说:“没关系,妈妈再给你洗。”但晚上,她听见妈妈在卫生间里偷偷哭泣,那声音很小,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从那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让妈妈为难,再也不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她看着窗外,月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她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公司报到时,李明说:“欢迎你,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她当时觉得,李明是个温暖的人,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这份温暖。

隔壁房间,王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大学时,室友们嘲笑她打呼噜,说她是“女汉子”,她当时气得差点哭出来。后来,她试着侧着睡,试着用枕头垫高,试着去医院检查,但效果都不好。她甚至想过做手术,但医生说风险太大,她放弃了。

她想起李明在会议上说:“大家都是同事,互相体谅。”她当时觉得,李明是个有同理心的人,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这份体谅。她拿起手机,又给李明发了一条消息:“李经理,对不起,今天让你为难了。”她等了很久,还是没收到回复。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全是李明无助的表情。

赵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想起小时候,父母离婚后,妈妈一个人带着她,生活很艰难。妈妈总是说:“雪儿,你要坚强,不要让别人看不起。”她努力做到,但心里还是害怕,害怕别人会嫌弃她,会嘲笑她,会觉得她是个累赘。

她想起李明在办公室里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们要互相理解。”她当时觉得,李明是个有爱的人,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这份理解。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给李明发了一条消息:“李经理,明天我请你吃早餐,算是赔礼道歉。”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但心里乱糟糟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第五章 项目危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的时候,李明已经在楼下大堂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昨晚在便利店里凑合了一夜,趴在那张窄小的塑料桌上,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肩颈酸得厉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丽是第一个下来的。她穿了一套深灰色职业裙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走到李明面前时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李经理,早。”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没等他回应,便径自往门口走。

王芳紧随其后,她今天没像往常那样大声打招呼,只是朝李明点了点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昨晚发送的那条“对不起”,始终没有得到回复。赵雪走在最后,低着头,她换了件白衬衫,衣角被她捏得有些皱,看向李明时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李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人都齐了,走吧,客户那边九点正式开始,我们提前半小时到,先熟悉一下场地。”

他昨晚没有看手机。不是不想回,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三个女人,三条消息,每一句道歉都像一把钝刀,刮得他心口发闷。他只能告诉自己,先把项目拿下,所有的一切,等出差结束再说。

路上四个人挤在一辆出租车里,没人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收音机里的交通广播在絮叨着早高峰的路况。李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过着一会儿要讲的内容:方案、数据、预算、时间节点……他得做到万无一失。

到了客户公司,前台将他们引到一间小型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中年男人,姓周,是客户方的负责人。他示意四人落座,也没寒暄,直接开口:“李明经理,今天约你们来,是想在正式竞标之前,先提前沟通一下。我们领导看了你们之前的方案初稿,整体方向是对的,但有几个问题需要现场确认。”

李明点点头:“周总您说。”

周总翻开一份文件,用笔在上面点了点:“第一,我们的项目周期因为政策调整要提前两个月,你们的排期表得重新做,时间上能不能跟上?第二,你们上个版本里的费用测算,有个部分数据来源不明,领导要求你们出一个完整的、可追溯的数据说明,最好今天下午就能补上。第三,客户这边临时增加了一项环境评估的要求,你们原方案里没有涉及,需要你们提供一套补充方案。”

他说完,抬眼看向李明,目光不咸不淡的。

李明心里沉了一下。他的预估时间出现了偏差,他以为自己有整整一天来准备,没想到客户要的是当天就落实。但面上他不能露出慌乱,只是点头:“好的,周总,这些我们都能解决。麻烦您把新增要求的详细资料发给我们,我们下午四点前给您一个完整反馈。”

周总笑了笑:“行,你们抓紧,我们三点半前要看到更新版。我还有个会,先失陪了。”

等会议室门关上,李明转身想说话,王芳已经把手机拍在了桌上:“不可能。三个月工期压成两个月,还要加环境评估,这明摆着是故意为难人。”

“不是为难。”张丽皱起眉,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生硬,“他们是想要一个更完善的方案,那我们就把方案做出来。”

“你说得轻巧。”王芳看向她,语气有些压不住了,“技术这块是我在负责,排期压缩百分之三十,人力成本怎么算?你算过没有?你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你来出方案。”

张丽的脸也沉了下来:“我在市场部做了三年大客户跟进,客户的需求不是让着你技术难度,是要求你做到。你如果觉得做不到,那你应该早点提出来,而不是现在在这里跟我辩。”

“你——”

“好了!”李明提高声音,打断了她们的争执。他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着,但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客户的要求已经摆在这了,我们必须联手解决。王芳,你先把数据说明整理出来,缺了哪个环节你列个清单;张丽,你和赵雪一起重新核算成本,王芳那边时间上的问题你跟她对接。”

张丽看了他一眼,嘴唇抿紧,没有再反驳。

赵雪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笔,指尖有些发白。她听出了张丽和王芳之间的火药味,也听懂了这次任务比想象中要难太多。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怕自己说错了惹出更大的争吵,只是低声应了一句:“我、我去做成本模型。”

李明点头。他转身想回自己位置上,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他扶着桌沿稳住身形,没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李明打开电脑,一封封邮件弹进来,全是客户那边的补充要求,每一条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看了一眼张丽和王芳,她们各坐一隅,背对着彼此,没有任何交流。赵雪缩在电脑屏幕后面,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偶尔抬起头,目光撞上他的视线,又迅速低下去。

李明打开那个数据缺失的文件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发了三秒钟呆。他知道,这一刻起,他不只是要面对客户,还要面对眼前的三个女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整理好的思路分成三份,分别发给了张丽、王芳和赵雪,附上一行字:“我们先把手头的事做了,一点半碰头,谁有问题当面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他疲惫地想着:最难的不是项目,是让这三个人在一台战车上朝同一个方向跑。

而远方,周总离开会议室后,拨了一通电话,压低声音说:“放心,他们四个人内部有问题,这次,你们赢定了。”

李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那个数据文件夹,发现里面确实空了一大片——原本应该有的成本测算表、人力配置表、时间节点图,全都不见了。他皱眉,翻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没找到,而是文件夹里根本就没存进去。

他转头看向王芳:“王芳,你之前做的成本测算表发给我了吗?”

王芳头也不抬:“发了,昨天下午三点多发的邮件,你没收到?”

李明翻了一遍收件箱,没有。他问张丽,张丽也摇头。赵雪怯生生地补了一句:“李经理,我、我昨天好像看见王芳姐发邮件的时候,网络断了,她可能没发出去。”

王芳猛地抬头,脸色一僵:“不可能,我发了。”

“那你现在再发一遍。”李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芳打开电脑,翻找自己那份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咬着嘴唇,声音低了几分:“我、我昨天改完没保存……”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张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赵雪吓得不敢抬头,李明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只是说:“现在,重新做。张丽,你帮她回忆数据;赵雪,你查一下客户邮件里提到的环境评估标准,看看市面上有没有现成的模板可以借鉴。”

他转过身,背对着三人,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手写新的时间节点。他感觉自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但他不能断。

第六章 被迫的协作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响,偶尔夹杂着饮水机加热的咕噜声。四个人各自占据一角,像被无形围墙隔开的囚徒,明明身处同一间房,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王芳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重新做的那份成本测算表,数据跨度大,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她咬着嘴唇,一边翻看旧邮件,一边回忆昨天开会时的讨论内容,可越急越乱,好几次敲错了数字,又删掉重来。

张丽坐在她对面,同样在加班加点。她负责核对客户补充的环境评估标准,这份资料她以前接触过,但不多。她打开几个网页,又翻了几份过往项目文档,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客户提出的要求比行业标准高出一截,很多细则他们之前的方案根本没覆盖到。她抿着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紧。

赵雪缩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三份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圈圈画画。她做成本模型向来细致,可这次的数据来源太杂,王芳给她的数字有两个版本,张丽提供的市场参考价也跟公司内部数据有出入。她不知道该信谁的,又不敢问,只能反复核对,试图找出最合理的取值。

李明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开一张手写的时间节点图。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客户那边没有发来任何新消息,但越是这样安静,他心里越是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在手头的工作上,可脑子里总是闪过刚才王芳和张丽争吵的画面,还有赵雪那句怯生生的“网络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已是晚上十点半。李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眼扫了一圈,三人的状态都不太对。王芳的脸色比傍晚时更差了,嘴唇有些发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时不时抬手擦一下,又埋头继续敲键盘。张丽微微皱眉,目光在屏幕和手边的笔记本之间来回切换,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赵雪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手指捏着笔杆,关节泛白。

李明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放在王芳面前:“喝口水,先歇会儿。”

王芳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把水杯挪到一边,继续埋头工作。李明张了张嘴,想劝她两句,但看她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张丽旁边,低声问:“环境评估那边,能搞定吗?”

张丽头也不抬:“能搞定,但需要时间。客户提的要求很细,有些条款我以前没接触过,得现查资料。”

“需要什么资料,我帮你找。”

“不用,我自己能行。”张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李明点点头,又看向赵雪。赵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李经理,成本模型我这边快了,但王芳姐给的数字和丽姐那边的不太一样,我、我还在核对。”

“核对完了尽快发给我,不用太纠结,先把框架搭出来,细节后面再调。”

“好的。”赵雪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李明回到座位上,重新打开电脑。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节点图,心里却越发烦躁。四个人各做各的,没有沟通,没有协作,进度迟早会卡住。他想了想,打开群聊,打了一行字:“各位,如果有需要交叉核对的数据,现在发出来,我们一起过一遍,节省时间。”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回复。王芳的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张丽那边显示“已读”,但没有任何回应。赵雪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个“好的”,然后也没了下文。

李明叹了口气,关上群聊,他知道,现在不是逼她们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十点四十五分。他告诉自己,再撑两个小时,把方案初稿定下来,明天还能有时间调整。

他重新坐直身体,打开文档,开始整理客户补充要求的要点。他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再对照王芳的数据表和张丽的评估标准,试着把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可越做越觉得吃力,比起技术细节,他更擅长统筹协调,可现在这个团队,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

他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桌面上。他猛地抬头,看见王芳的身体歪倒在椅子里,头垂在桌沿,键盘被她碰落在地,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

“王芳!”李明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芳身边。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王芳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微弱。

“她怎么了?”张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她放下手里的资料,快步走过来,赵雪也紧跟其后,手里攥着笔,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王芳姐,你没事吧?”

李明用一只手托住王芳的后脑勺,让她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冰凉一片。他立刻想起王芳下午没吃晚饭,只喝了一杯咖啡,心里一紧:“应该是低血糖,谁有糖?巧克力?糖果?”

张丽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翻自己的包:“我包里有一块巧克力,早上出门时随手塞的。”她翻了好一会儿,从夹层里找到那块巧克力,递过来时手有些抖。

李明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下一小块,放在王芳嘴边:“王芳,张嘴,吃点东西。”王芳意识模糊,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反应。李明轻轻捏她的脸颊,让她的嘴微微张开,把小半块巧克力塞进去,又接过赵雪递来的水杯,小心地喂了一口水。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味慢慢刺激着味蕾。过了一会儿,王芳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她看着眼前的李明,声音沙哑:“我、我怎么了?”

“你低血糖,晕倒了。”李明语气平静,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你平时是不是有低血糖的毛病?”

王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经常,就是有时候忙起来没顾上吃饭,会头晕。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她说着,想坐直身体,却被李明按住了。

“别动,先休息一会儿,把巧克力吃完。”李明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王芳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眼眶有些发红。她没想到,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最看不起自己的李明,还有刚才还在跟自己吵架的张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帮她。

张丽站在一旁,看着王芳苍白的脸,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刚才自己因为任务分配的语气,想起自己在会议室里毫不留情地指责王芳,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王芳已经在强撑了。她抿了抿嘴,走到王芳面前,声音低了几分:“你、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王芳摇了摇头:“不用,休息一下就好,谢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对不起,我说话太重了。”

张丽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没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客户那边催得急,我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赵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笔,看着王芳恢复了一些血色,她松了一口气,小声说:“王芳姐,你吓死我了,你刚才倒下去的时候,我、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王芳冲她笑了笑,笑容很浅,但带着真心:“没事,就是低血糖,没大事。”

李明站在一旁,看着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变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他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没事了,大家先休息二十分钟,吃点东西再干。我出去买点夜宵,你们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带了点饼干,分给大家吃。”张丽说着,从包里翻出一袋小饼干,放在桌上。赵雪也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包坚果,怯生生地递过去:“我、我也有,大家一起吃吧。”

王芳看着她们,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低下头,拿起一块饼干,轻轻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她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李明看着她们,嘴角微微扬起。他走回自己座位,打开电脑,重新看向那份时间节点图。他知道,这个团队,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今晚,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第七章 黎明前的对话

李明预料得没错,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四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屏幕上时间节点图改了又改,王芳的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着,张丽把市场部分的预算表翻来覆去地核对,赵雪则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一笔一笔地算着成本,偶尔抬头看一眼大家,又迅速低下头。

窗外夜色一点点变淡,从浓墨变成深灰,又慢慢透出一点蓝。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李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轻轻拍了两下手:“先停一下,大家休息一会儿吧。天快亮了,离提交方案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我们不能再这样硬撑,越急越容易出错。”

张丽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叹了口气,把笔搁下:“是该休息一下,我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她端起凉透的杯子,起身去接热水,经过王芳的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轻声问:“王芳,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王芳抬起头,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血色:“好多了,刚才那杯糖水很管用。”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照顾我,我真没事了。”

张丽没有接话,接完水回来后,站在王芳身边沉默了几秒,突然低声说:“王芳,我想跟你道个歉。”

王芳一愣,手里的鼠标停在半空。

张丽垂下眼睛,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柔软:“昨天抢文件的时候,我说你技术方案写得一塌糊涂,那话太重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想赶时间,我那时候太急,又怕客户挑毛病,把火都撒你身上了。”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王芳,“对不起。”

王芳张了张嘴,眼眶一热,好半天才开口:“我也有错,你那部分数据是提前跟客户确认过的,我不该说改就改。我当时只想着技术实现更方便,没考虑你们市场那边已经答应客户的展示形式。”她揉了揉鼻子,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咱们俩,算是扯平了。”

赵雪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听见她们说话,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我……我也有件事想说。”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但三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杯壁:“我从小就不太会和别人一起住,不是嫌弃谁,就是……害怕。”

王芳轻声问:“害怕什么?”

赵雪的睫毛颤了颤:“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跟姐姐挤一张床,睡了十几年。姐姐脾气大,夜里总是一脚把我踹醒,我后来就养成了一个毛病,只要旁边有人,我就睡不着。整夜整夜地醒着,怕自己翻身吵到别人,也怕别人翻身吵到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所以这次出差,你们说要拼房的时候,我心里特别慌,但我不敢说原因,怕你们觉得我事多。”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饮水机偶尔冒出一声咕噜。王芳沉默片刻,慢慢开口:“赵雪,其实我也有问题。我打呼噜,小时候没觉得,大学住宿舍,室友半夜用手机录过音放给我听,那声音像拖拉机一样。从那以后我就害怕在别人面前睡觉,每次出差都订闹钟,等别人睡了再睡,早上比谁都早醒,就是怕让她们听到。”她苦笑了一下,“所以你们不愿跟我住,我其实特别理解,换我我也不想跟一个打呼噜的人共处一室。”

李明站在窗边,听到这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在车站,自己掏出三张房卡时,三个人脸上那种尴尬又为难的表情。那时候他只觉得她们矫情、挑剔,没想到每个人背后都藏着这么深的阴影。他转过身,声音带着歉意:“我也想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李明抓了抓头发,神色诚恳:“订房的时候,我只想着节省预算,没问过你们的想法,也没考虑你们各自的情况。你们不愿意拼住,不是因为事多,是都有自己的难处。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家一路上都憋着劲,心里不舒服。”他顿了顿,“等天亮我就联系酒店,看看能不能再空出一间房来,咱们改成四个人一人一间,费用的事我来想办法,不额外增加大家的负担。”

张丽先摇了摇头:“不行,出差预算摆在那里,超标了对项目影响不好。”她想了想,忽然看向王芳和赵雪,“其实,我们可以试试拼住。”

赵雪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她:“可你昨天不是说……”

“我昨天是觉得你们不肯让步,心里来气。”张丽苦笑了一下,“我这个人有洁癖,也是从小养成的坏习惯。我妈以前做保洁,怕我在外面被人看不起,从小就把我收拾得干干净净,日子久了,我就容不得一点脏乱。其实我不是嫌弃别人,是怕被人觉得我不讲究。”她说着,声音低下去,“说到底是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

王芳听了,忽然笑了:“你那哪是讲究,你那简直是消毒水成精。我昨天摸了一下你的文件,你恨不得把那张纸扔了。”她笑完,又认真地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不嫌弃我打呼噜,我倒愿意试试跟你住一屋。”

赵雪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我……我可以跟张丽姐住。我不怕你干净,我也可以用消毒湿巾擦一遍再碰东西。”她说得小心翼翼,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只要你们不嫌我半夜不睡觉。”

张丽看着她们两个,眼睛有点酸,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行,今天下午要是真没空房,咱们就按这个安排——我跟赵雪一间,王芳单独一间。”她看了李明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睡大厅去。”

李明心里涌上一阵暖意,连日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都轻了几分。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那就这么定。我天亮就去前台问,有空的就换四间,没有的话,就按你们说的办。”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

窗外天色又亮了几分,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正照在王芳的键盘上。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接着都跟着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先别感动了。”张丽擦了擦眼角,故意板起脸,“天亮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客户那边要求我们九点前把补充材料发过去,现在还剩三个小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芳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坐直了身体:“好,干活。赵雪,你那个成本模型再帮我跑一遍,我把技术参数重新调一版。”

赵雪“嗯”了一声,抱着笔记本走到王芳身边坐下,动作里还有一点拘谨,但比之前自然了不少。李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时,他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低头开始改方案,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第八章 新的安排

清晨六点半,李明拖着酸胀的腿从便利店走回酒店。他在货架间的过道里坐了一宿,双腿发麻,后背也僵得厉害。进大堂时,前台的小姑娘正打着哈欠换班,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先生,您昨晚没休息好?”

李明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事,想问一下,咱们酒店今天有没有空房空出来?我之前订了三间,想再加一间。”

前台低头查了查系统,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先生,今天上午有个旅行团退房,但他们的房间已经被预订出去了,我这边确实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李明心里一沉。他想起昨晚在会议室里,张丽、王芳和赵雪三人好不容易松了口,愿意试着拼住,现在却连这个“试试”的机会都没有了。他靠在柜台边,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抬头问:“那附近有没有别的酒店?我同事她们昨天忙了一整夜,今天还有项目要跟,不能没地方休息。”

前台想了想,说:“离我们最近的酒店大概五百米,不过现在是旅游旺季,那边的房间也不一定有空。要不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麻烦你了。”李明点点头,退到一边等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丽发来的消息:“你人呢?我们这边弄得差不多了,赵雪刚把最后一版成本模型跑完,准备回房眯一会儿。你那边房间的事怎么样了?”

李明回了一条:“我在前台问空房,暂时没有,正在联系附近酒店。”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张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别折腾了。”张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比昨天柔和了很多,“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吗?我跟赵雪一屋,王芳单住。你别再到处跑了,省点精力,今天下午客户那边还有一轮沟通,你这个主讲人不能垮。”

李明握着手机,站在大堂里,看着玻璃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那行,我回去跟她们说一声。”

挂断电话,李明转身往回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好碰上王芳端着一杯咖啡从里面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哎,你回来了?”王芳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

“跑什么路,项目还没做完。”李明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皱眉,“你这一晚上没睡?”

“眯了半小时,后面又爬起来改参数了。”王芳打了个哈欠,“赵雪那个模型跑出来,我的技术方案有几处对不上,又调了一遍。不过现在好了,应该没问题了。”

李明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想了想,还是把房间的事说了出来:“前台说没空房了,我联系了附近酒店,也不确定有没有空房。”

王芳倒没怎么在意,摆摆手说:“没事,昨晚不是说了嘛,我跟张丽住一屋也行。我打呼噜,她要是受不了,我买个耳塞给她。”

“那你呢?你怎么办?”李明问。

“我一个人睡惯了,打呼噜也就是自己吵自己。”王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体谅就过去了。”

两人回到会议室,张丽和赵雪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脚步声,赵雪先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他们。

“房间的事怎么样了?”张丽也醒了,撑着桌子坐直了身子。

李明把情况说了一遍,张丽听完,看了赵雪一眼,又看了看王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那就按昨天说的,我跟赵雪一间,王芳单住。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王芳,“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王芳挑了下眉毛:“什么事?”

“今晚睡觉之前,你先把空调关了,窗户开条缝。”张丽一本正经地说,“我查过,空气流通能减轻打呼噜的症状。”

王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连这个都查了?行行行,关空调开窗户,再给你配个空气净化器要不要?”

“那倒不用,你把房间收拾干净就行。”张丽嘴角也带了点笑意,转头看向赵雪,“赵雪,你呢?跟我住一屋,你介意吗?”

赵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不介意,只要你不嫌我半夜不睡觉就行。”

“我睡眠质量好,雷打不动。”张丽说,“你要是睡不着,就看看手机,别开灯就行。”

赵雪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李明看着她们三个人,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心里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王芳却忽然开口了。

“等等,我有个问题。”她放下咖啡杯,表情认真起来,“我跟张丽住一屋,那赵雪呢?她一个人住一间?”

张丽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你要单住吗?”

“我是打呼噜,怕吵到你们,所以才想着单住。”王芳说,“可赵雪跟我住,她也不用单住啊。我是说,咱们三个人,两间房,让赵雪单住一间,我跟你住一屋,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她半夜睡不着打扰你,她也有自己的空间。”

张丽皱了皱眉,看向赵雪:“你觉得呢?”

赵雪被两个人同时盯着,脸一下子红了,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都可以,你们定就好。”

“不行,你得说清楚。”王芳往前凑了凑,“你昨天晚上说,你怕跟别人住,是因为你睡不着,怕打扰别人。那如果我跟张丽住一屋,你一个人住,你就能睡着了?”

赵雪咬了咬嘴唇,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其实也不是怕一个人住,我是怕……怕别人觉得我奇怪。”

“没人觉得你奇怪。”张丽叹了口气,语气难得的温和,“你只是作息跟我们不太一样,这不叫奇怪。”

“那要不这样,”王芳想了想,说,“我跟赵雪住一屋,张丽你单住。你洁癖重,一个人住也自在,我跟赵雪搭个伴,她睡不着我还能陪她说说话。”

张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芳会这么提议。她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行,你打呼噜,赵雪本来就睡不着,再跟你住一屋,她更没法休息了。”

“我不怕。”赵雪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我睡不着的时候,听点白噪音就能睡着,打呼噜的声音跟白噪音差不多。”

王芳和张丽同时看向她,赵雪被看得不好意思,又低下了头,但这次没有缩回去,而是小声补了一句:“真的,我不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三个人互相看着,谁也没再说话。

李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起昨天在车站,三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再看现在,她们居然在互相为对方着想,争着要把条件好的房间让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要不这样,我再去前台问问,看能不能协调出一间房来。实在不行,你们三个商量好,怎么分配我都同意。”

“别去了。”张丽打断他,“你昨晚都没睡,再跑一趟,今天下午你还能站得住吗?”

“我没事。”李明说。

“我说不行就不行。”张丽语气强硬,但眼神里有一丝关切,“你先把早饭吃了,然后去我房间躺两个小时,下午的会你还要主讲,不能垮。”

王芳也跟着点头:“对,你去休息,房间的事我们三个来定。你放心吧,这次不会吵起来。”

李明看着她们三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定好了告诉我一声。”

他走出会议室,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张丽、王芳和赵雪三个人围在一起,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气氛比昨天好了太多。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这一夜没白熬。

第九章 意外的客人

李明在张丽的房间里躺了两个小时,虽然身体疲惫,但脑子却一直没闲着。他翻来覆去地想房间分配的事,又想起刚才三个女人在会议室里互相体谅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下午两点,他被闹钟叫醒,洗了把脸,重新振作精神,和三位女同事一起赶往对方公司参加项目说明会。

说明会安排在对方公司的大会议室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两家竞标公司的人在场。李明坐在座位上,一边听对方负责人介绍项目背景和需求,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方案的调整方向。张丽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不时记录一些关键信息。王芳和赵雪坐在后排,一个盯着投影屏幕,一个低头翻看资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说明会结束时,对方负责人宣布,正式竞标时间定在三天后,届时每个公司有半小时的陈述时间。李明领着三位女同事走出会议室,正准备回酒店,张丽忽然拉了他一把,小声说:“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李明停下脚步。

张丽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刚才会上,我注意到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你看到了吗?”

李明想了想:“好像看到了,怎么了?”

“那人我认识,是泰和公司的项目经理,姓周。”张丽脸色凝重,“他们公司也是做我们这个方向的,之前跟我们抢过两个项目,手段不怎么干净。这次他们也来了,说明他们也在竞标。”

“那又怎样?”李明没太在意,“竞标本来就有竞争,他们来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问题是——”张丽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刚才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我们这边,而且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拍什么。”

李明心里一沉:“你确定?”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拍我们,但他的手机一直举着,方向对着我们这边。”张丽说,“我担心我们的资料被人盯上了。”

李明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我们的人都在,资料也都放在包里,没人离开过座位。”

“但愿是我多想了。”张丽说,“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两个人回到酒店,王芳和赵雪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李明把张丽的担心跟大家说了,王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怕什么,他们还能抢我们的资料不成?又不是拍电影。”

赵雪却小声说:“我、我听说,泰和公司以前确实干过那种事,偷别人的方案,改一改就交上去,最后被发现了,还打官司了。”

“真的假的?”王芳瞪大了眼睛。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赵雪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四个人正说着,李明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前台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前台小妹焦急的声音:“李经理,不好了,刚才有个人跑到公司来,说是什么快递公司的,要送一份加急文件到你们办公室,我当时没多想,就让他进去了。结果他出来的时候,前台那边发现少了一个文件袋,就是你办公室那个柜子里放着的那个蓝色文件袋!”

李明脑子嗡的一声,那个蓝色文件袋里装的是他们这次竞标的核心资料,包括技术方案初稿、财务预算和客户需求分析。他昨晚加班到凌晨,就是为了把那些资料整理好,放在办公室里,打算今天下午让同事帮忙传真过来,没想到居然被人偷了。

“你们报警了吗?”李明问。

“报了,警察来过了,说那个人的脸被监控拍到了,但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哭腔,“李经理,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你别慌,先让公司那边处理。”李明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张丽看他的表情不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李明把情况说了一遍,三个女人都变了脸色。王芳一拍桌子:“肯定是那个姓周的搞的鬼!刚才还在说明会上,他居然派人去公司偷资料!”

“现在不是追究谁干的时候。”张丽冷静下来,飞快地分析道,“资料被偷了,对方肯定已经拿到了我们的方案。如果我们还用原来的方案,就等于白送。必须在三天内重新做一套出来。”

“重新做?”王芳眉头皱成一团,“三天时间,连技术方案都做不完,更别提预算和财务模型了。”

“做不完也得做。”李明咬着牙说,“这项目我们准备了两个月,不能就这么输了。”

赵雪小声说:“我、我昨天整理了一份备份,存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没有存到公司服务器上。”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赵雪被看得有些慌,连忙解释:“我、我是怕公司服务器出问题,所以习惯在自己的电脑上留一份备份。但那份是初稿,不是最终版。”

“初稿也行。”张丽说,“至少有基础框架,我们可以在上面改。”

“可对方拿到的也是初稿吧?”王芳问。

“不一定。”李明摇了摇头,“我放在办公室的那个蓝色文件袋里,装的是最终版,今早刚改完的。如果对方拿到了,那他们手里的东西比我们备份的初稿更完整。”

“那怎么办?”王芳急了。

李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三个女人,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兵分三路,每个人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三天内,重新做出一套全新的方案,跟原来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张丽问。

“技术方案要改核心思路,预算要重新做,财务模型要另起炉灶。”李明说,“对方拿到的只是我们的方案,不是我们的脑子。只要思路变了,他们就抄不了。”

王芳点了点头:“行,我负责技术方案,我脑子里还有好几个没用的点子,正好拿出来试试。”

“我负责市场分析和客户关系。”张丽说,“我认识对方公司的一个副总,可以侧面打听一下他们最在意的需求点,把方案针对性地调整。”

“我、我负责财务模型。”赵雪小声说,“虽然时间紧,但我可以每天加班到凌晨,应该能做完。”

李明看着她们三个人,心里的不安忽然淡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能掉队。”

接下来的三天,四个人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王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疯狂改方案,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张丽一边打电话联系客户,一边帮王芳审核技术参数,嗓子都哑了。赵雪每天熬到凌晨三四点,做财务模型,眼睛熬得通红,但她一句抱怨都没有。

李明则负责统筹全局,每天盯着进度,协调资源,还得抽空去酒店前台借打印机,把各种资料打印出来。

第三天晚上,距离竞标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四个人终于把全新方案做完。王芳把最后一份技术文档发给李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活了三十岁,从来没这么累过。”

张丽端起一杯水,声音沙哑地说:“我也是。”

赵雪没有说话,只是趴在桌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李明看着她们,鼻子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四个人在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张丽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她们疲惫的脸上。

“天亮了。”张丽说。

“该去上战场了。”王芳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李明把所有的资料装进文件袋里,紧紧地抱在胸前。他看着三个女人,说:“走吧,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已经尽力了。”

四个人走出酒店,坐上出租车,往对方公司驶去。车里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

第十章 绝地反击

出租车在目的地门口停稳的时候,李明看了一眼手机,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他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后座的三位同事。王芳靠着车窗,闭着眼,眉头还微微皱着;赵雪抱着笔记本电脑包,指头轻轻抠着拉链头;张丽一直在翻看手机信息,嘴唇紧抿着,眼下那圈青色清晰可见。

“到地方了。”李明轻声说了一句,“都醒醒神。”

王芳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又猛地回过神来,抓起自己的资料袋:“到了?走走走。”

赵雪跟在后面,走路的时候腿有点僵。张丽走在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昨天你那个财务模型我们都看过,一点毛病都找不出来。”

赵雪勉强笑了笑:“我怕给团队丢人。”

“你今天要真能讲完那页现金流模型,整个评审团都得服你。”王芳转过来说。

电梯往二十七楼升。数字一格一格跳着,李明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粒润喉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味顺着嗓子往下滑,总算把那股干涩压了下去。他抬眼看了旁边的张丽,她喉咙也哑着,三天连续打电话,嗓子几乎废了,今早出门前喝了一小杯蜂蜜水,脸上薄薄一层粉,才勉强遮住疲惫。

“你少说两句,省着嗓子。”李明提醒了一句。

张丽点了点头。

电梯门一开,一扇磨砂玻璃门后面,就是甲方的会议室。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接待人员,看见他们手里的材料袋,客客气气地引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条会议桌铺着深蓝色桌布,对面已经坐了五个人。高总坐在正当中,西装扣子没系,手里捏着一支笔,看见李明他们进来,微微挑了下眉毛。他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厚厚的文件,看厚度,比李明他们带来的资料还要厚。

“李经理,你们踩点来啊。”高总笑着说,“我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李明笑了笑,把自己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高总说笑了,这项目我们跟了两个月,怎么舍得放手。”

高总扫了一眼李明的资料袋:“看二位带来的东西好像不太厚,是准备得仓促了?别紧张,万一讲不好,评审也不会降分太多。”

王芳差点要回嘴,张丽轻轻按了她一下,低声说:“别理他,等会儿拿方案打脸。”

吴副总带着评审组的人落座,示意双方可以开始了。高总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朝投影幕布方向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做演示。他家的PPT做得很精致,动画效果流畅,图表配色统一,逻辑层层递进。李明听了一会儿,心里越发沉下去——这套方案的内容,不仅跟公司之前那套初稿几乎完全一致,甚至连一些特殊措辞、数据的呈现方式都原样照搬,等于把他和团队辛苦打磨了几个月的成果,换了一个包装端了上来。

高总讲到技术部分的时候,很刻意地停顿了一下,朝吴副总那边微微笑了笑:“吴总,这套架构我们前前后后修改了将近三个月,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反复测试,对贵司这个项目,可以说量身打造。市面上能拿得出手的公司不少,但愿意投入这样的精力,认认真真把每一个环节做到极致的,我们算一个。”

吴副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高总的方案册上。李明感到后槽牙轻轻咬了一下。

高总讲完,回到座位上,带着满意的神情,微微向后靠了靠。吴副总把目光移向李明:“李经理,轮到你们了。”

李明站起来,没有急着递U盘。他先走到会议桌前,把带来的四份资料整齐地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评审,然后才走到演示电脑前,插上U盘,打开文件。他的动作不快,额头却微微沁出一层细汗。

“今天我们要讲的方案,跟前两天送到贵司邮箱的那一版,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团队用了三天时间,推翻重做。”李明开口说。

这句话让吴副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高总则冷笑了一声:“三天时间?李经理,你们不是对这项目不走心吧。”

李明看着他,语气平静:“正因为走心,才不能拿一份已经出过问题的方案来凑数。高总刚才讲的方案里,有些内容跟我们那版初稿很像,但那不是我们的最终想法,也不一定是贵司最需要的方案。我们重新梳理了项目需求,换了核心思路,把每一个细节都重新验证了一遍,今天带来的,是真正为贵司量身设计的东西。”

吴副总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份资料翻了翻。

李明朝王芳点了点头。王芳站起身,走到屏幕一侧,深吸一口气,开始讲技术方案。她讲了足足二十分钟,从设备选型的调整逻辑,讲到工地阶段的拆分计划,又讲到后期运维的模块化设计。中间高总两次插话,试图打乱她的节奏,都被王芳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高总,这个接口数据我们做了实测,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王芳一边说,一边调出一张测试曲线图,“如果您有异议,我们可以现场演示,这台电脑里有完整的环境,随时跑一遍给您看。”

高总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工程部那边一个负责人倒是饶有兴致地追问了几个细节,王芳一一解答。

随后张丽上台。她的声音沙哑,但镇定有力,从一个营销人的角度,把项目未来的市场空间讲得透透彻彻。她没有用太多花哨的图表,更多是讲思路,讲用户需求的变化,讲传统渠道和线上渠道的投入配比,讲怎么用一样的预算产生更大的传播效果。吴副总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张经理,你嗓子不太好?”吴副总突然问了一句。

张丽笑了笑:“前两天有点着凉,不碍事。”

她这段话讲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吴副总没有追问,把目光转向李明:“接下来是财务部分?”

李明点了点头:“请赵会计来讲解。”

赵雪站起来。她的手微微发抖,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站到台前,没有着急翻页,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才用细小的声音迅速调整话筒高度:“大家好,我是赵雪,负责本次项目的财务模型部分。”

王芳忍不住在桌上轻轻握了握拳,无声地替她打气。赵雪的声音起初有些抖,但讲着讲着,渐渐稳了下来。她把预算拆解、现金流周期、风险调节机制讲得清清楚楚,连财务部负责人问到的几处敏感假设,都能从数据包里翻出对应的计算依据来。

“你算过最坏情况下的资金缺口吗?”高总冷不丁地问,“这项目工期长,如果中途回款延缓一年,你们的资金链能不能撑住?”

赵雪沉默了一瞬。李明的心提了起来。

赵雪却没有慌。她低下头,翻到财务模型最后一页:“我算过。在这套模型里,我们预设了三种回款延迟情况,最严重的一种是延迟了十八个月。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项目前期资金缺口约为两千三百六十万元,我们已经在方案里预留了融资渠道,并且给出了具体的应对计划。这个数据,在资料附录的第十九页。”

她把PPT翻到最后,上面整整齐齐列着一张现金流压力测试表。财务部负责人凑近屏幕,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赵雪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张丽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最后,李明站到台前,做总结发言。他没有用PPT,只是温和地扫了一圈在座的评审,慢慢说:“各位,刚才的展示,是我们团队用三天三夜的时间赶出来的。时间虽然短,但每一页内容都是认真做的。我们明知道拿出旧方案省事,可旧方案里有别人的影子,我们把它带来,对不起贵司,也对不起我们自己。”

“高总说我们用三天时间是不走心,我想说,正因为走心,我们才敢推翻重来。一个项目的好坏,不在于方案有多厚,而在于做方案的人,把客户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琢磨。这项目我们不光是把它当工程接,还想着它建成以后是什么样子,能服务多少人,能带来多少价值。”

“我们很想赢下这个项目,但我们更想赢的是你的信任。”李明说到最后,声音有些轻,“上午感谢贵司给我们这个机会,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没有遗憾。”

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吴副总带头放下手中的笔。

“我们评审组内部还需要再开个碰头会,”吴副总说,“结果这两天会通知大家。”

高总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吴副总已经站起身来,和李明握了握手:“李经理,辛苦了。”

李明的手掌有点凉。他回握了一下,道了声谢。四个人收拾好东西,退出会议室。走廊里,王芳忍不住重重吐出一口气:“刚才我真的紧张得要命。”

张丽轻轻“嘘”了一声:“这话出去再说。”

电梯门关上,高总不在,只有他们四个。赵雪的眼睛有点红,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刚才真的以为要讲砸了。”

“你讲得特别好。”李明由衷地说了一句,“那一页现金流压力测试,我看了都想给你鼓掌。”

赵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晃得李明有点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光,却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抖。那根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胃里一阵发紧。他扶着墙想站一会儿,双腿却忽然像灌了铅一样重。

“李明?”张丽先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声音一下就拔高了,“你怎么了?”

李明想摆摆手说没事,视野却猛地暗了下去。他感到自己的身子正在往一边倒,最后听见的,是王芳和赵雪同时喊出来的声音。

他再也没有力气撑住,闭上了眼睛。

第十一章 病床前的和解

李明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那味道很淡,混在空气里,却让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他试着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没有全开,只亮着靠门那一盏,光线有些昏沉。

他动了一下手指,右手背上一阵牵扯的疼。低头一看,输液管连着扎在手背上的针头,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病房里很安静。他转过头,发现张丽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似乎怕弄出动静,敲键盘的动作格外轻。

“张丽……”李明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

张丽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走到床边:“你醒了?别急着动,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我……”李明努力回想了一下,“我是在会议室外面倒下的?”

“你还好意思说。”张丽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拧开一瓶温水递给他,“血糖低,加上连续几天没怎么休息,身体扛不住了。医生说你得留院观察两天。”

李明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才舒服了些:“那客户那边……”

“结果还没出来,但收尾工作我们已经做完了。”张丽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王芳把技术答疑补充材料整理好,发给了评审组。赵雪正在补交几份附件,我刚处理完行政那边的手续。”

李明沉默了几秒,看着张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对不起,让你们忙成这样。”

张丽还没来得及接话,门被轻轻推开。王芳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看到李明醒了,嗓门一下就大了起来:“哎哟!你可算醒了!刚才赵雪还说要给你炖汤,结果她自己炖到一半,被财务部电话叫走了。”

“赵雪也在帮我处理工作?”李明问。

“还‘帮我’呢,四个人一起出差,项目是大家的事。”王芳把保温桶打开,汤的香气一下子飘了出来,“这是赵雪炖的排骨汤,她走之前特意叮嘱我盯着你喝。你快尝尝,她的手艺还真不错。”

李明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温热的,带着玉米的甜味。他握着那只碗,觉得鼻尖有些泛酸。

“张丽,”王芳转头看了一眼房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先回酒店睡一觉吧。昨晚你在医院守了一夜,早上又强撑着去对接客户的事,就是铁人也扛不住。”

张丽迟疑了一下。她看了看李明,又看了看王芳,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去躺几个小时,晚上来换你。”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过身来。李明以为她还有工作上的事要交代,她却沉默了几秒钟,才轻声说:“李明,其实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那天订房的事,我不该那样朝你发火。你有你的考量,我也有我的毛病,可我那时候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没想过你一个大男人站在前台,面对三个不肯将就的女同事,该有多为难。”

李明愣住了。

王芳在旁边也安静下来,难得说话不那么大声:“其实我也挺不好的。我打呼噜这事儿吧,从小就有。以前我一直觉得吃亏的是别人,所以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天你问我们能不能互相将就一下,我一口就堵了回去。现在想想,你把所有安排都扛在自己身上,我们谁也没帮你分担,反倒把气都撒给了你。”

“你们别这么说……”李明有些不知所措。

“该说。”张丽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柔软,“你晕倒之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们知道你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可我们谁也没有真的体谅过你。赵雪心里更难受,她总觉得是自己那部分讲晚了,才让你没时间休息。”

门又被推开了。赵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沓打印好的材料。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只是被风吹的。她走到李明的床边,把材料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轻的:“那些附件我都补好了,评审组已经收到。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对不起。”

李明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他想起出发那天在车站,自己兴致勃勃地讲着行程安排,三个女人一言不合就吵成一团。他想起在酒店前台,自己捏着三张房卡,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想起便利店那晚,自己裹着外套坐在塑料椅子上,对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那些委屈是真的,那些尴尬也是真的。可此刻他看着张丽眼底的青痕,看着王芳笨拙地拧着保温桶盖子掩饰紧张,看着赵雪低垂的眼睛里滚动的泪光,那些委屈和尴尬忽然都变得很轻很轻。

“你们知道吗,”李明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些沙哑,“订房那天晚上,我坐在便利店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趟出差,估计是最难熬的一次。可我没想到,最让我难受的不是那天的长夜,而是刚才听你们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也没做好。”

三个人都看着他。

“张丽有洁癖,王芳打呼噜,赵雪不习惯跟人同住,这些你们以为我没想过吗?我想过。可我那时候只想着给公司省钱,想着我一个男人,吃点亏就吃点亏。”李明慢慢说,“我没想过,省钱这个念头本身,其实挺不近人情的。你们各有各的难处,我却把你们的难处压缩成一句‘将就一下就好’。换位想一想,如果是我被人要求将就,我大概也不乐意。”

他说完,病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王芳率先打破了沉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行了行了,都别认错了。看在你躺在病床上的份上,这次我们原谅你。等项目真的中了标,你要请我们吃大餐。”

李明被她的语气逗笑了:“那是当然。”

张丽也弯了弯嘴角。她看了眼时间,拿起包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久违的轻松:“李明,你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剩下的有我们三个呢。你也看见了,离了你,我们也不是不行。”

“张丽姐说得对,”赵雪难得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就在这儿躺着,暂时做一条‘病号咸鱼’。”

王芳指着赵雪哈哈大笑:“你居然会开玩笑!”

赵雪的脸红了红,嘴角却还是弯着的。

李明靠在枕头上,看着病房里重新热闹起来的气氛,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去,走廊里传来护士轻快的脚步声。他喝着汤,听王芳讲起赵雪在财务部被夸了一下午的事,听张丽临走前又念叨一句“记得早睡”的叮嘱,忽然觉得这趟出差就算最后没能拿下项目,他也不再遗憾了。

因为这几天的跌跌撞撞,让他想明白了一件比项目更重要的事: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从来不能靠一个人硬撑。那些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心里话,都需要摊开来,好好讲,慢慢听。

而他和她们之间,大约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成为彼此信任的队友。

第十二章 归途的欢笑

李明出院那天,张丽一大早就赶到医院办手续,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她把豆浆和包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利落:“赶紧吃,火车票是十点半的,别磨蹭。”

王芳和赵雪随后也到了,三个人围着李明的病床,像三只忙碌的工蜂。王芳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念叨:“你这住院三天,我们三个可没闲着。你那些文件我都帮你整理好了,赵雪还帮你把报销单填完了,省得你回去还得加班。”

李明接过她递来的文件袋,心里一阵暖意。他穿上外套,拎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背包,跟着三个女人走出病房。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他们四个,笑着打趣:“李经理,你这三个同事可真够意思,天天轮流来,我跟你说,我在这干了三年,没见过这么负责的同事。”

李明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何止负责,她们三个简直就是他这趟出差最大的“意外收获”。

四个人打车到火车站,进站的时候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张丽扫了一眼车厢号,率先迈步往站台走,嘴里还念叨着:“咱们的座位是4车,16-20号,别走散了。”

王芳跟在后面,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赵雪耳边说:“你发现没有,张丽姐现在说话都像在指挥作战。”

赵雪抿着嘴笑,没接话,但眼睛里明显带着笑意。

上了车,四个人找到座位,刚好是两排面对面的座位。李明靠窗坐,王芳坐在他旁边,对面是张丽和赵雪。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城市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李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要回去了。”他说。

王芳搓了搓手,忽然开口:“哎,你们说,这趟出差,我最难忘的是什么?”

“肯定是你的打呼噜被投诉啊。”张丽接得很自然。

王芳白了她一眼:“我那是失误!那天晚上我太累了,加上感冒,所以才会打那么响。再说了,我后来不是主动搬出来住单间了吗?”

赵雪忽然小声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听到李明哥在便利店待了一夜,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突然安静了几秒。李明赶紧摆手:“都过去了,别提了。你们后来不是也特殊照顾我了吗?住院那几天,天天给我送吃的,我都胖了两斤。”

张丽靠在车窗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事。那天晚上,我们把房卡都拿走了,你一个人拎着行李去了便利店,我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我也有。”王芳的声音低下去,“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舍友以前跟我说过,说我这人太大大咧咧,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你那天晚上被我气走,我心里那根弦就断了,觉得我大概真的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人。”

赵雪轻轻说:“我也一样。我那天晚上哭了很久,觉得你们三个人谁都不愿意跟我住,是我太奇怪了。”

李明看着她们三个,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出发那天,在车站自己意气风发地讲着行程安排,三个女人却因为住宿问题吵成一团。他想起酒店前台,自己捏着三张房卡站在那里,像个被晾在路边的傻瓜。他想起便利店那晚,窗外路灯昏黄,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觉得这趟出差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难熬的一次。

可现在,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张丽靠在窗边,神态放松,不再像出发时那样绷着一张脸;王芳一边说话一边比划,还是那样大大咧咧,但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赵雪低着头,偶尔抬眼看看大家,眼神里不再有当初那种躲闪和不安。

他忽然觉得,那些尴尬和委屈,都变成了一个有笑有泪的谈资。

“要我说啊,”李明清了清嗓子,“这趟出差,最尴尬的人是我。”

“那当然是你。”张丽接得毫不客气。

“你一个大男人,带三个女同事出差,订三间房,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拼住。你站在酒店前台,拿着三张房卡,那表情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王芳笑得直拍大腿。

赵雪也忍不住笑了,声音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当时站在旁边,其实特别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

“你们还好意思笑?我当时都快尴尬死了。”李明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们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张丽忽然正了正脸色,认真地说:“不过说真的,李明,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太死脑筋,但你确实是个好人。你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你那天晚上一个人去便利店,我们三个谁也没拦你,这事我后来反思了很久。”

“我也有责任。”王芳接过话茬,“我那天晚上态度特别差,说话又冲,现在想想,你当时肯定特别委屈。”

“你们别说了,我也有问题。”赵雪小声说,“我那天晚上其实知道你们在为难,但我就是不敢开口说愿意拼住,我害怕。”

李明看着她们三个,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开了。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认真地说:“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其实特别怕跟人相处。我总觉得,一个人如果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就会活得很累。所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但这趟出差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如果只靠一个人扛着,那肯定走不远。”

“那你现在明白了?”王芳问。

“明白了。所以以后,咱们再出差,我得先问问你们愿意怎么住,愿意跟谁住,大家商量着来,谁也不委屈。”

张丽点了点头:“嗯,这话说得有道理。不过说真的,我这个人洁癖确实有点严重,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小时候,我妈工作忙,家里总是乱糟糟的,我每天放学回家,看到满地的垃圾和没洗的碗筷,心里就特别慌。后来我发现自己必须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才安心,不然就睡不着觉。”

“那你的洁癖,其实是一种安全感?”李明问。

“差不多吧。所以那天你让我跟王芳住,我心里其实特别抗拒。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

王芳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都懂。其实我打呼噜这件事,也是因为小时候得过鼻炎,后来身体差了,就落下了这个毛病。以前我室友嘲笑我,说我这辈子肯定嫁不出去,谁能受得了我这个呼噜声。我那时候特别自卑,所以后来谁要是拿这个说事,我第一反应就是怼回去。”

赵雪轻轻说:“我是不敢跟人说话。从小就这样,一跟陌生人说话,手心就出汗,心跳加速。我爸妈带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是社交恐惧,严重的时候需要吃药。我后来慢慢好了很多,但跟人同住这件事,对我来说还是很难。”

李明听着她们三个人的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感动。他想起当初在酒店前台,自己只想着怎么省钱,怎么安排房间,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她们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苦衷。

“那以后,”他缓缓开口,“咱们再出差,我就提前订四间房,谁也不委屈。如果预算不够,我自掏腰包补上。”

“那不行。”张丽果断打断他,“我们都是成年人,都是平等的。你一个人扛着,我们心里也不舒服。以后遇到这种事,大家一起商量,怎么安排都行。”

王芳笑道:“其实我觉得,以后咱们四个可以一起出差,住一间套间,张丽和赵雪睡,我睡沙发,反正我呼噜响,隔着墙也听得到。”

“你这什么馊主意。”张丽哭笑不得。

“不过说真的,”王芳转向赵雪,“以后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试着拼住一次。我保证,我睡觉之前把嘴巴贴住,保证不打呼噜。”

赵雪被她的认真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火车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田野一片翠绿。李明靠窗坐着,看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忽然觉得这趟出差,虽然开头很糟糕,但结局却出乎意料地好。

他想起出发那天,自己站在车站,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搞定这个项目,怎么搞定这三个女人。可现在看来,最难搞定的,其实是他自己那颗不肯低头的心。

“哎,李明哥,”王芳忽然喊他,“你发什么呆呢?我问你,回去以后,咱们什么时候团建一下?”

“团建?”李明回过神来,“你想去哪?”

“我听说郊区有个温泉山庄,特别适合团建。咱们四个人去,泡温泉,吃烧烤,住一晚,谁也别带电脑,好好放松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张丽难得附和。

“我也想去。”赵雪小声说。

李明看着她们三个人,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笑着点了点头:“好,等这个项目落地了,咱们就去。我请客。”

“一言为定。”王芳伸出手。

“一言为定。”李明握住了她的手。

张丽和赵雪也把手搭了上来,四只手叠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约定。火车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风景迅速后退,车厢里回荡着他们的笑声。李明忽然觉得,这趟出差,他收获的,不只是项目,还有三个愿意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扛的伙伴。

火车在下午三点抵达终点站。四个人拎着行李走出出站口,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李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女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走吧,先回公司报个到,然后我请你们吃饭。”

“那必须得是大餐。”王芳立刻嚷嚷。

“行,你想吃什么,我请。”

“我要吃火锅,要那种最辣的,吃到流汗的那种。”

“我随意。”张丽说。

“我……我也随意。”赵雪小声说。

四个人并肩走在出站口的通道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站台,那里停着他们刚刚坐过的那趟火车。他忽然想起出发那天,自己站在另一个站台上,心里满是忐忑和不安。

而现在,他满心欢喜。

因为他在这个城市里,又多了三个特别的人。

第十三章 办公室新气象

回到公司,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项目组四个人刚走进写字楼大厅,前台小妹就冲他们笑着招手:“李明哥,你们回来啦!老板在群里表扬你们好多回了,说这个项目是全公司最大的亮点。”

李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三个女人,嘴角微扬:“是吗?那咱们可别辜负老板的期望。”

“必须的。”王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回工位,看看这周都积压了多少活儿。”

电梯里,四个人挤在一起,没有人说话,但气氛跟出发那天完全不同。那天,李明站在电梯里,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哪个女人突然发火,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可今天,他感受到的是一种默契的安静,像是一起打完仗的战友,不需要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电梯门打开,项目部的同事们纷纷站起来,围了上来。

“李明哥,你们太牛了!”

“张丽姐,我听市场部的人说,你们那个方案把客户感动得当场拍板?”

“王芳,你那个技术方案太厉害了,我看了一遍,简直教科书级别。”

“赵雪,你那个财务模型,我们部门的人都在学,说你算得太精准了。”

四个人被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插不上话。李明看着这群兴奋的同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感动。他想起出发前,自己还担心能不能拿下这个项目,更担心这三个女人能不能配合。可现在,站在这里,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次出差的收获,远远不止一个项目。

“行了行了,你们别站着说话,让人家先坐一下。”项目经理老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笑着冲大家摆摆手,“李明,你们四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老板有指示。”

四个人对视一眼,跟着老刘走进办公室。

老刘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老板说了,这次项目,你们四个人是最大的功臣。公司决定给你们每人发一笔奖金,另外,你们部门下个月团建费用翻倍,你们自己看着安排。”

李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心里一暖。他抬头看向老刘,老实说:“刘哥,其实这个项目能成,全靠她们三个。我也就是个牵头的人,真正出力的是她们。”

“你不用谦虚。”老刘笑着摇头,“老板看过你们的项目总结,说你们四个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是张丽和王芳,开始听说你们还有矛盾,老板还担心,没想到最后配合得这么好。”

“是啊,我们确实配合得很好。”王芳笑着插嘴,“刘哥,你不知道,我们出差的时候,还经历了一场‘酒店危机’呢。”

“哦?什么危机?”老刘好奇地问。

“就是……”王芳刚要开口,被张丽拦住了。

“刘哥,你别听她瞎说,就是一些小事,我们后来自己解决了。”张丽冲老刘笑了笑,“反正现在,我们四个人关系可好了。”

“那就好。”老刘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常上班。”

四个人走出办公室,刚回到工位,隔壁部门的同事就凑了过来。

“李明哥,你们出差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挤眉弄眼地说,“听说你们四个人,订了三间房,最后谁都没拼住,李明哥在便利店睡了一宿?”

李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在公司里都传开了。

“你哪听说的?”他哭笑不得地问。

“我妹妹在财务部,跟赵雪一个办公室的。她跟我说,赵雪回来说起这件事,感动得不行。”小伙子笑着说,“李明哥,你也太‘爷们’了,为了照顾女同事,自己睡便利店。”

“行了行了,别传了。”李明赶紧摆手,“让老板知道了,还以为我工作不认真呢。”

“你放心吧,老板更高兴了。”另一个同事插嘴,“老板说了,你们这个团队,是公司最团结的团队,以后其他部门都要向你们学习。”

李明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想起出发那天,自己站在车站,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搞定这三个女人,怎么搞定这个项目。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们的事,他忽然觉得,这些所谓的“尴尬”,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回忆。

“哎,李明哥,你们以后出差,还订三间房吗?”一个同事打趣道。

“不订了。”李明笑着摇头,“以后一律四间,就算预算不够,我自己补上,也绝不让任何人委屈。”

“那我们也想去,跟你一起出差,肯定特别开心。”

“那可不行,你们要是去了,我就要订五间房了。”

大家哄堂大笑。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李明被老板叫进了办公室。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不苟言笑,但今天,他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

“李明,你这次做得很好。”老板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之前还担心,让你带三个女同事出差,会不会出问题。没想到,你不仅把项目拿下了,还把团队带得这么好。”

“老板,这都是她们三个的功劳。”李明老实说,“我只是负责协调,真正出力的,是她们。”

“你也不用谦虚。”老板摆摆手,“我听说,你们出差的时候,还经历了一些‘小插曲’。不过,这些‘小插曲’反而让你们更团结了,这很好。”

李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有个想法。”老板顿了顿,“下个月,公司有个大型培训,我打算让你们四个人去当讲师,分享你们这次出差的经历和心得,激励其他同事。”

“我们?”李明愣了一下,“老板,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没什么好分享的。”

“分内的事,做得这么出色,就是最好的分享。”老板笑着说,“你回去跟她们三个商量一下,看看愿不愿意。”

李明走出老板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这次出差,竟然会带来这么多连锁反应。他想起那几个尴尬的夜晚,想起自己蹲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群年轻人在街上闲逛,想起自己当时心里那股委屈和无奈。可现在,这些委屈和无奈,都变成了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回到工位,张丽、王芳和赵雪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李明回来,王芳立刻问:“老板找你什么事?”

“老板说,下个月公司培训,想让我们四个人去当讲师,分享这次出差的经历。”李明老实说。

“啊?”王芳瞪大了眼睛,“我们?去当讲师?”

“是啊。”李明点了点头,“老板说,我们的团队精神,值得其他同事学习。”

“那……那我不是要上台讲我打呼噜的事了?”王芳捂着脸,“不行不行,我丢不起那个人。”

“你怕什么?”张丽笑着说,“你那个呼噜声,现在都快成公司传说了,大家都知道了。”

“你还好意思说?”王芳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那天晚上非要跟我吵,我也不会那么丢人。”

“你俩别吵了。”赵雪小声说,“我觉得,如果能分享我们的经历,让其他同事也学会互相理解,也挺好的。”

“你看,赵雪都同意了。”张丽冲王芳挑了挑眉,“你就别扭捏了。”

“行行行,我同意。”王芳举起双手投降,“不过,我要提前声明,我上台的时候,你们必须坐在第一排,给我打气。”

“没问题。”李明笑着点了点头,“我坐你旁边,你要是紧张,我就给你递水。”

“你确定你递的是水,不是笑话?”王芳斜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保证不笑话你。”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下班后,他们一起走出公司大楼,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李明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觉着空气里都是温暖的味道。

“李明哥,咱们什么时候团建?”王芳忽然问。

“你想什么时候去?”

“下周末行不行?我听说郊区那个温泉山庄,现在正打折,特别划算。”

“行,我回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空房。”

“你快点定,别到时候又被别人抢了。”

“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

王芳翻了个白眼:“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我们还在酒店前台吵呢。”

“那不一样。”李明笑着摇头,“那一次,是因为我没经验。现在,我可是有经验的人了。”

“你确定?”张丽挑了挑眉,“下次出差,你要是再订三间房,我可饶不了你。”

“我保证,再也不订三间房了。”李明举起右手,“我发誓。”

“这还差不多。”王芳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张丽和赵雪也冲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地铁站走去。李明站在台阶上,看着三个女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想起出发那天,自己站在另一个台阶上,心里满是忐忑和不安。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夕阳,看着那个熟悉的地铁站,心里满是温柔。

因为他在这个城市里,又多了三个特别的人。

第十四章 共同的成长

一个月的时间,像流水一样悄然滑过。

那天老板的提议,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在公司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一开始,王芳还是有些抗拒的,她总觉得,自己那些“糗事”,拿上台面去讲,实在是丢人。张丽倒是不在乎,她甚至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反正工作嘛,就是要把事儿做好,别的都是其次。赵雪呢,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李明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特意找了个午休时间,把三个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你们觉得,咱们到底讲什么?”李明问。

“讲什么?讲你一个人蹲在便利店门口,差点被当成流浪汉?”王芳嘴上不饶人,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抵触。

“你别说,这个还真的挺有意思。”张丽笑了笑,“你要是真把这个讲出来,估计同事们都能笑翻。”

“别别别,这个太丢人了。”李明连忙摆手,“我是说,分享咱们这次出差的经历,重点不是尴尬,而是咱们最后怎么解决的,怎么变得更好的。”

“你说得对。”张丽点了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咱们能变成现在这样。”

“我……我也是。”赵雪小声说,“我以前,从来不敢跟别人一起住,怕别人嫌弃我,怕自己……会做错事。”

“你看,这就是咱们可以分享的。”李明看着赵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但咱们选择了面对,而不是逃避。这就很难得。”

“那……那我那个呼噜声,是不是也要讲?”王芳皱着眉头。

“你那个呼噜声,已经是咱们团队的一个标志了。”张丽笑着说,“你不如就大方承认,然后告诉大家,你因为这个,学会了怎么跟别人沟通,怎么去理解别人。”

“你这么说,我好像没那么难堪了。”王芳挠了挠头,“行吧,那我就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开始认真准备分享内容。他们下班后,经常聚在公司旁边的小咖啡馆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讨论。李明负责梳理整体框架,张丽负责补充市场方面的细节,王芳则讲技术方案的改进,赵雪负责财务模型的部分。

一开始,赵雪还是不太敢说话,每次讨论,她都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听,偶尔插一两句,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张丽注意到了,她故意放慢语速,给赵雪留出说话的时间。

“赵雪,你觉得,咱们那个财务模型,在客户那里,是不是还有优化的空间?”张丽问。

“嗯……我觉得,可以加上一个风险评估的模块。”赵雪小声说,“这样,客户会更放心。”

“不错,这个想法很好。”张丽点了点头,“你回去详细做一下,咱们下次讨论的时候,一起看看。”

赵雪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没想到,张丽会这么认真地采纳她的意见。

“你……你不觉得我多事?”赵雪问。

“多事?”张丽愣了一下,“你这是在帮团队,怎么能叫多事呢?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被人这么说?”

赵雪低下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我经常一个人待在家。后来上了学,同学都觉得我孤僻,不爱跟我玩。我有时候想跟他们说话,又怕说错话,惹他们不高兴。久而久之,我就不敢说话了。”

“那你现在呢?”王芳问。

“现在……现在好多了。”赵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同事,“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挺安心的,不用怕说错话。”

“你放心,咱们这儿,没人会笑话你。”王芳拍了拍赵雪的肩膀,“你要是说错了,咱们就一起改,反正都是自己人。”

赵雪眼圈红了,她使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是信任,是温暖,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勇气。

到了周五,李明提起了团建的事。

“咱们这周忙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去放松一下?”李明问,“王芳上次说的那个温泉山庄,我查了一下,还不错,周末有房。”

“去去去,必须去!”王芳第一个举手,“我都快憋坏了,天天加班,再不出去透透气,我就要长蘑菇了。”

“你就算长蘑菇,也是那种最胖的蘑菇。”张丽笑着说。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王芳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赵雪,“雪儿,你去不去?”

“我……我都可以。”赵雪说,“只要你们不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嫌弃你太好说话?”王芳拉着赵雪的手,“走吧,一起去,咱们好好玩一天。”

周六一大早,四个人在公司门口集合,坐上了李明租的车。王芳坐在副驾驶,张丽和赵雪坐在后排,一路上,车里满是欢声笑语。

“李明哥,你慢点开,我晕车。”王芳捂着嘴。

“你晕车?你可是坐过山车都不带眨眼的。”李明笑着说。

“那是以前,现在老了,不行了。”

“你才多大,就老了。”张丽在后排说,“你要是老,那我岂不是成老太太了。”

“你本来就是老太太,天天板着脸,跟个教导主任似的。”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个温柔善良的教导主任。”

“这还差不多。”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温泉山庄。山庄依山而建,环境清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哇,这里真不错。”王芳下车后,深吸了一口气,“咱们赶紧去泡温泉,我都等不及了。”

“你急什么,先去办入住。”李明拿着行李,往前台走去。

办好手续后,四个人各自回了房间。王芳和张丽住一间,赵雪单独一间,李明自己一间。

“你这次学聪明了,知道订四间房了。”王芳冲李明竖了个大拇指。

“我要是再订三间,怕是要被你们扔出去了。”李明笑着说。

换好泳衣后,四个人在温泉池边碰头。王芳选了一个温度适中的池子,第一个跳了进去,溅起一片水花。

“你慢点,别把水溅到我身上。”张丽皱着眉头,但还是跟着下了水。

赵雪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坐了进去。

“怎么样,舒服吧?”王芳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嗯,很舒服。”赵雪小声说。

“咱们一会儿,要不要去试试那个鱼疗?”王芳问,“就是那种小鱼,会来啄你脚的那种。”

“我不去,我怕痒。”张丽说。

“你不去,我自己去。”王芳说,“李明哥,你去不去?”

“行,我陪你去。”李明点了点头。

泡了一会儿,四个人又去了鱼疗池。小鱼在脚边游来游去,时不时啄一下,痒痒的,惹得王芳咯咯直笑。

“你别动,你一动,鱼都跑了。”李明说。

“不行,我忍不住。”王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丽坐在旁边,看着王芳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她想起以前,自己总是习惯性地跟人保持距离,生怕别人打扰到自己。可现在,她发现,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竟然也挺好的。

“张丽姐,你不去试试吗?”赵雪问。

“我……我就不去了,我怕痒。”

“没事的,很舒服的。”赵雪说着,自己先下了水,小鱼立刻围了过来,在她脚边游来游去。

“你看,它们都不咬我。”赵雪笑着说。

“那是因为你皮厚。”王芳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才皮厚。”赵雪难得地回了一句。

张丽看着赵雪,发现她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说话也小声小气的。现在,她竟然敢跟王芳开玩笑了。

“行,我也试试。”张丽深吸一口气,把脚放进水里。

小鱼立刻围了过来,在她脚边啄来啄去,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样,舒服吧?”赵雪问。

“嗯,还行。”张丽笑着说,“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很多事,其实都不可怕,只是我们想得太可怕了。”赵雪说,“我以前,总觉得,跟别人一起住,会很尴尬,很紧张。但跟你们住过之后,我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

“是啊,咱们都是普通人,都有缺点,没什么好怕的。”王芳说,“我以前,也总怕别人笑话我打呼噜,但现在,我无所谓了,反正你们都知道,我也不用装了。”

“你什么时候装过?”张丽笑着说,“你第一天晚上,就打呼噜了,打得震天响。”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天晚上,还跟我吵架呢。”

“我那不是吵架,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你那就是吵架。”

李明坐在旁边,看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出发那天,站在车站,看着她们三个,心里满是忐忑。可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闹,心里满是满足。

“好了好了,别吵了。”李明站起来,“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你请客?那我可要吃最贵的。”王芳说。

“行,随便你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四个人换了衣服,去了山庄的餐厅。餐厅里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这顿饭,就当是庆祝咱们成功。”李明端起酒杯,“来,干一杯。”

“干杯。”三个人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咱们以后,还能这样一起出来玩吗?”赵雪问。

“当然能。”王芳说,“咱们以后,每个月都出来玩一次,反正李明哥有钱。”

“我哪有钱,我工资都给你们买咖啡了。”李明笑着说。

“那是你应该的,谁让你当初订三间房,害我们那么尴尬。”

“你就别再提那件事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丢人。”

“不行,我一定要提,这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污点,我要让大家都知道。”

“你再说,我就不请客了。”

“别别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四个人笑成一团,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吃完饭,四个人又去散了会儿步,才各自回房。

躺在床上,李明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他想起赵雪在鱼疗池里的笑容,想起张丽在温泉池里的放松,想起王芳在餐厅里的玩笑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遇到这三个人,能跟她们一起经历那些尴尬,那些争吵,那些和解,那些成长。

他相信,未来的路,她们还会一起走下去,走得更远,更好。

第十五章 友谊长存

第15章《友谊长存》

几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公司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同事聚会,地点选在了市郊的一家农家乐。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同事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着天,吃着烧烤。

李明端着饮料杯,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王芳正跟几个男同事比谁烤的鸡翅更香,张丽坐在旁边,一边喝果汁一边翻手机,赵雪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时不时插几句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李明哥,你发什么呆呢?”王芳端着一盘烤好的鸡翅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尝尝我的手艺,绝对比外面卖的好吃。”

李明接过盘子,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外焦里嫩,调料也恰到好处。

“好吃。”李明点点头,“你这手艺,不去开个烧烤店可惜了。”

“那不行,我要是开了烧烤店,谁帮你跑项目啊?”王芳笑着说,“再说了,我做的烧烤,只给朋友吃,不卖。”

“那咱们可真是赚了。”张丽抬起头,接了一句,“以后想吃烧烤,就找王芳。”

“行啊,只要你们带材料,我免费。”王芳拍着胸脯说。

赵雪在旁边笑了笑,小声说:“那我负责带饮料。”

“你带饮料?你上次带来的那种柠檬茶,酸得我牙都倒了。”王芳说。

“那是无糖的,健康。”赵雪辩解道。

“健康什么健康,生活已经够苦了,喝点甜的怎么了?”

“你那是糖分上瘾,要戒。”

“你才上瘾。”

张丽看着两个人拌嘴,忍不住笑了:“你们俩,每次见面都要吵几句,不吵不舒坦是不是?”

“这叫交流。”王芳说,“我跟赵雪,这叫精神层面的碰撞。”

“你明明是精神层面的碰撞。”赵雪难得地回了一句。

王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行啊赵雪,你现在学会怼人了,进步不小啊。”

“跟你们学的。”赵雪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李明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出发那天,三个人在车站,谁也不愿意搭理谁,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人。可现在,她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对了,李明哥,你还记得那次出差吗?”王芳忽然问了一句。

李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一次出差。”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订了三间房,我们三个女的,你跟谁住?”王芳说。

“我……我当时想的是,你们三个女的,两个人住一间,剩下一间给我,这样省点钱。”李明挠了挠头,“谁知道你们谁也不愿意拼住,搞得我差点睡大街。”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那表情,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张丽插了一句,“你站在酒店前台,手里拿着三张房卡,脸都白了。”

“我那是被你们吓的。”李明说,“我心想,这三个人,怎么这么难搞。”

“我们难搞?是你自己不会安排。”王芳说,“你想想,我们三个女的,张丽姐有洁癖,赵雪有社交恐惧,我打呼噜,你让我们怎么拼住?”

“你打呼噜我是知道的,但张丽有洁癖,赵雪有社交恐惧,我当时真不知道。”李明说。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不了解一下我们,就随便安排。”张丽说。

“我错了,我错了。”李明举起双手投降,“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安排住宿了,每次出差,我都先问清楚大家的习惯,再订房。”

“这还差不多。”王芳满意地点点头。

赵雪在旁边笑了笑,小声说:“其实,那次出差,我也挺感谢的。”

“感谢什么?”王芳问。

“感谢你们,让我知道,跟别人拼住,也没那么可怕。”赵雪说,“我以前,总怕跟别人相处,怕被人嫌弃,怕被人看不起。但那次之后,我发现,只要我主动一点,别人也没那么可怕。”

“你本来就不可怕。”王芳说,“你只是太内向了,不太会表达自己。”

“是啊,赵雪,你其实挺好的,就是太紧张了。”张丽也说,“你要学会放松,别把什么事都往心里放。”

“我一直在学。”赵雪说,“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放松了很多。”

“那就好。”王芳说,“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憋在心里,憋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你赔不起,我赔得起。”李明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赔得起?你拿什么赔?”王芳问。

“我拿工资赔啊,反正我工资都给赵雪买咖啡了。”李明笑着说。

“你还好意思说,你买的咖啡,都是速溶的,难喝死了。”赵雪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赵雪,你变了,你以前可不这样。”王芳说。

“我以前什么样?”赵雪问。

“你以前,你以前只会点头,摇头,说‘嗯’‘好’‘行’。”王芳说,“现在,你都会怼人了。”

“那是被你们带坏的。”赵雪笑着说。

“带坏?我们这是在教你成长。”王芳说。

“成长什么成长,你那是教坏。”张丽说。

“你懂什么,这叫社会经验。”

“社会经验?你那是胡搅蛮缠。”

“你才胡搅蛮缠。”

几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李明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出发那天,站在车站,看着她们三个,心里满是忐忑。他以为,这次出差,会是一场灾难,会让他头疼不已,会让他后悔莫及。可没想到,这场出差,却成了他人生中最难忘的经历。

“李明哥,你发什么呆呢?”王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没什么。”李明摇摇头,“我在想,那次出差,虽然尴尬,但挺值得的。”

“值得什么?”王芳问。

“值得认识了你们三个。”李明说,“虽然你们三个,一开始让我头疼得要命,但后来,我发现,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值得交的朋友。”

“哟,李明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王芳笑着说。

“我这不是说好听的话,我是说真心话。”李明说,“那几天,你们帮了我很多,我真的很感激。”

“你感激什么,我们帮你,也是帮自己。”张丽说,“要不是你,我们三个可能到现在,还是陌生人。”

“是啊,要不是那次出差,我们可能到现在,还是各忙各的,谁也不认识谁。”赵雪说。

“所以,那次出差,虽然是场灾难,但也是一场缘分。”王芳说。

“对,缘分。”李明点点头,“咱们四个,能凑到一起,不容易。”

“不容易。”张丽也点点头,“以后,咱们要好好珍惜这份缘分。”

“珍惜。”赵雪也说。

四个人相视一笑,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干杯。”

饮料杯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清脆悦耳。

晚上,聚会结束,同事们陆续离开。李明开车送三个女人回家,车上,王芳又想起了什么,忽然说:“李明哥,你还记得那家烧烤店吗?”

“哪家?”李明问。

“就是咱们第一次出差,你请我们吃的那家。”

“记得,怎么了?”

“那家店的老板,后来还开了分店,生意特别好。”

“是吗?那挺好的。”

“是啊,那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张丽在旁边说,“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去吃一次。”

“行啊,我请客。”李明说。

“你请客?你上次请客,还是几个月前的事。”王芳说。

“我这不是忙嘛,下次一定请。”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你每次都忘。”

“这次不会忘,我保证。”

“你保证没用,你得写下来,签字画押。”

“行,我回去就写,签字画押,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车子停在张丽家楼下。

“我到了。”张丽说,“谢谢李明哥送我。”

“不用谢,顺路。”李明说。

“我先上去了,你们路上小心。”张丽说着,下了车,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单元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停在了王芳家楼下。

“我到了。”王芳说,“赵雪,你路上小心点,别被李明哥卖了。”

“你才被卖。”赵雪笑着说。

“我这是关心你,你还不领情。”

“我领情,我领情,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芳说着,下了车,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小区。

车上只剩下李明和赵雪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赵雪忽然开口:“李明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明问。

“谢谢你,当初订了三间房。”

“你这是在谢我,还是在骂我?”李明笑着说。

“我是真心的。”赵雪说,“要不是你订了三间房,我们不会那么尴尬,也不会那么快和解。”

“你这话,怎么听着有点矛盾?”

“不矛盾。”赵雪说,“有时候,尴尬,反而是最好的开始。”

李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有时候,尴尬,反而是最好的开始。”

“所以,谢谢你。”赵雪说。

“不用谢。”李明说,“其实,我也挺感谢你的,感谢你们三个,让我知道,有些事,不是光靠省钱就能解决的。”

“那你以后,还省不省钱了?”赵雪问。

“省,但得看情况。”李明说,“不能为了省钱,把自己搞得太尴尬。”

“你明白就好。”赵雪笑着说。

车子停在了赵雪家楼下,赵雪下了车,冲李明挥了挥手:“李明哥,明天见。”

“明天见。”李明点点头,目送赵雪走进单元门,然后才发动车子,驶离了小区。

路上,李明开着车,心里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想着那三个女人,想着她们的笑声,想着她们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出发那天,自己站在车站,看着她们三个,心里满是忐忑,满是焦虑,满是无奈。可现在,他坐在车里,心里满是温暖,满是满足,满是感激。

他相信,未来的路,她们还会一起走下去,走得更远,更好。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三战全胜不失一局!中国女排3-0中国台北队,头名跻身亚锦赛八强

三战全胜不失一局!中国女排3-0中国台北队,头名跻身亚锦赛八强

全景体育V
2026-08-26 20:51:06
西藏日喀则吉隆泥石流:罕见灾害

西藏日喀则吉隆泥石流:罕见灾害

等风Quake
2026-08-26 17:33:27
央视曝光:政务App日活用户仅60人,当地投4670万“打水漂”

央视曝光:政务App日活用户仅60人,当地投4670万“打水漂”

极目新闻
2026-08-26 21:51:50
尼泊尔8:10山洪,10:30砸进吉隆口岸:不是"没预警",是预警的雨量计只装到海关这一侧

尼泊尔8:10山洪,10:30砸进吉隆口岸:不是"没预警",是预警的雨量计只装到海关这一侧

防灾小卫士
2026-08-26 18:05:15
“志愿联盟”称准备向乌派出国际部队

“志愿联盟”称准备向乌派出国际部队

参考消息
2026-08-25 20:06:03
25岁女留学生遇害,嫌犯为中国籍教师,教解剖等课程

25岁女留学生遇害,嫌犯为中国籍教师,教解剖等课程

中国新闻周刊
2026-08-26 21:40:03
反转!25岁中国女孩盖某文在韩国遇害案:报案人就是行凶者,是暗恋她的老师,自称是其“男友”

反转!25岁中国女孩盖某文在韩国遇害案:报案人就是行凶者,是暗恋她的老师,自称是其“男友”

火山詩话
2026-08-26 05:18:36
中国女硕士韩国遇害后续,凶手被扒是老师,囚禁折磨5天残忍杀害

中国女硕士韩国遇害后续,凶手被扒是老师,囚禁折磨5天残忍杀害

小鋭有话说
2026-08-26 11:24:42
25岁女留学生在韩遇害全过程:中国籍男子作案,分尸后穿女装遮脸离开

25岁女留学生在韩遇害全过程:中国籍男子作案,分尸后穿女装遮脸离开

乌娱子酱
2026-08-26 16:08:39
法国人气晕了?中埃文明之鹰联合演训,只为了买上百架歼-10CE?

法国人气晕了?中埃文明之鹰联合演训,只为了买上百架歼-10CE?

面包夹知识
2026-08-26 15:08:36
特斯拉中国向公安机关报案

特斯拉中国向公安机关报案

第一财经资讯
2026-08-26 19:47:35
30多国宣布:准备向乌克兰派兵

30多国宣布:准备向乌克兰派兵

闪电新闻
2026-08-26 15:53:26
最新 | 特朗普:全美降半旗!

最新 | 特朗普:全美降半旗!

天津广播
2026-08-26 08:24:42
尼泊尔一侧发生泥石流灾害,致西藏吉隆口岸重大人员伤亡、失联,有建筑被掩埋,武警官兵已前往现场处置

尼泊尔一侧发生泥石流灾害,致西藏吉隆口岸重大人员伤亡、失联,有建筑被掩埋,武警官兵已前往现场处置

极目新闻
2026-08-26 16:40:04
不服!38岁迪马利亚抗议FIFA重罚:太夸张 故意搞阿根廷 最后会减刑

不服!38岁迪马利亚抗议FIFA重罚:太夸张 故意搞阿根廷 最后会减刑

风过乡
2026-08-26 10:10:15
丰田新车官宣:8月26日 ,正式上市

丰田新车官宣:8月26日 ,正式上市

科技堡垒
2026-08-26 11:23:57
尼泊尔泥石流造成西藏吉隆口岸重大人员伤亡失联,亲历者:倒车逃离现场,警车陆续赶来

尼泊尔泥石流造成西藏吉隆口岸重大人员伤亡失联,亲历者:倒车逃离现场,警车陆续赶来

潇湘晨报
2026-08-26 18:09:47
美国中情局局长坐“环球霸王III”军用运输机访俄,谈了什么?

美国中情局局长坐“环球霸王III”军用运输机访俄,谈了什么?

红星新闻
2026-08-26 12:37:27
56岁张延和港星张锦程离婚,结束逾20年婚姻,男方发声证实

56岁张延和港星张锦程离婚,结束逾20年婚姻,男方发声证实

开开森森
2026-08-26 14:38:10
新华社消息|俄工厂火灾事故致多名中国公民伤亡

新华社消息|俄工厂火灾事故致多名中国公民伤亡

新华社
2026-08-26 18:40:43
2026-08-27 00:24:49
阿天爱旅行
阿天爱旅行
热爱旅行的人
559文章数 1243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加拿大震惊业界!北美最高抗震木结构办公楼亮相

头条要闻

央视:政务App日活用户仅60人 当地投4670万"打水漂"

头条要闻

央视:政务App日活用户仅60人 当地投4670万"打水漂"

体育要闻

兑现五年之约,含梗量最高的世界冠军诞生

娱乐要闻

包文婧当初担心包贝尔出轨,预言成真

财经要闻

洪灏:人民币是全球最被低估的货币

科技要闻

DeepSeek被曝前七个月收入4.75亿元

汽车要闻

北京现代吴周涛:艾尼氪V,中国定义专为年轻人打造

态度原创

手机
数码
本地
艺术
公开课

手机要闻

延续纵向三摄布局,三星Galaxy S27标准版渲染图曝光

数码要闻

苹果真良心!网友未发货Mac mini M4免费升级M6新款:价格不变

本地新闻

无印良品竟是桐乡造?这座小城藏着一个刀具帝国

艺术要闻

加拿大震惊业界!北美最高抗震木结构办公楼亮相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