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大家好，今天继续聊聊古代科举的状元——那个被现代人误会成「全国第一」的名号。
高考一放榜，「省状元」「市状元」的名头就满天飞。可这事要搁到明清的读书人耳朵里，怕得直摇头。状元真是古代全国第一吗？今天咱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要弄清这名号，得从科举那三级考试说起。
科举到了明清，考试分三档。头一档叫乡试，在省城考，考中的叫举人，第一名有个专门叫法——解元。唐伯虎当年就是南京乡试第一，所以后人喊他唐解元，不是唐状元。乡试在秋天，又叫秋闱，放榜时正值桂花飘香，中举也叫折桂。巡抚还会摆鹿鸣宴，请新科举人吃这一顿。
第二档叫会试。这会试是礼部在京城主持的全国统考，各省举人都得进京赶考。考中的叫贡士，第一名，叫会元。会试在春天，称春闱，考场叫贡院。号舍窄得只够一人转身，考生揣着干粮蜡烛进去，吃住答题全在里头，一场下来就是三天，前后还得连考三场。
第三档才是殿试。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清朝那会儿挪进保和殿里发策问。录取的分三甲，一甲就三名，头一名，才是状元。殿试只考时务策一道，篇幅不限，可书法往往比文章更要紧，写不好馆阁体，名次就悬。状元这称呼，原是应礼部试须投「状书」，头一名便叫状头，后来叫顺了嘴，成了状元。
我翻资料时一直有个误区，以为「状元」就等于古代的「全国高考状元」，是层层筛出来、从上到下全赢的那个第一。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这俩「第一」，根本不是一回事。
问题就出在殿试这最后一道关。
宋仁宗嘉祐二年，也就是公元1057年，殿试立下一条规矩：凡拿到殿试资格的，一律录取，不再黜落——说白了，只排座次，不刷人。明清两代把这个定成了铁律——只要你会试中了，进殿试就不会掉队，变的不过是个名次。
换句话说，殿试从淘汰赛，变成了排位赛。
那真正的「全国统考淘汰第一」是谁？是会元。会试那关是实打实的真刀真枪，全国举人挤一座贡院，录个三百人上下。清代光绪九年那场，一万六千多举子进场，只放三百多人出去，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二。
能从这关拔头筹的会员，才是真刀真枪的全国第一。
我一直没想通，现代人怎么就把高考状元那套，硬套到古人头上了。
其实反过来看，状元这名号也未必吃亏。殿试不黜落，可它规格最高——皇帝亲自圈点，点中的就是天子门生。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编修，起点比普通进士高出一截。
明朝英宗以后更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阁」的说法，状元在这条线上占了大便宜。
可话又说回来，论考试的硬门槛，会元那道关比状元更难迈。同样是考第一，一个是从淘汰赛里杀出来的，一个是在排位赛里坐稳的，分量到底不一样。
这就说到「连中三元」了。解元、会元、状元，三级考试全拿第一，叫连中三元。这事儿有多难？《明史》里写得明白，明代近三百年，只有正统年间的商辂一人做到。清代乾隆年间的钱棨，是又一个。
洪武年间还有个黄观，野史传他也连中三元，可翻开《明史》他的传，只写着会试、廷试皆第一，乡试第一这茬压根没记。我个人觉得这个细节最有意思——连正史都不认的荣誉，民间替他传了几百年。一个读书人能被传成这样，靠的绝不是运气。
会元难在哪？难在它是三级里唯一真淘汰的一关。乡试录举人，会试从举人选贡士，一层比一层窄。能在这关坐头把交椅的，是拿全国举人的总量去比，比状元那「殿试排个座次」硬得多。
会试录人还有讲究，明代分南、北、中三卷定名额，到了清代干脆细到省。名额就那么丁点，一省能出个会元，等于把全省举人都压了下去。这层含金量，是殿试排座次给不了的。
有人替状元叫屈，说殿试虽不黜落，可名次决定后半生。这话不假。一甲状元榜眼探花，授官立等可取；二甲三甲还得再考一道朝考，选上庶吉士的，再熬三年等散馆。可名次再要紧，前提也是你先过了会试那道鬼门关。
所以「会元」二字，在懂行的人耳朵里，往往比「状元」更沉。状元再风光，也是从会试这座独木桥上过来的；会元是那一届桥上的头名，把全国的举人都压在了身后。古人把「连中三元」看得比单中状元还重，道理就在这——三元里最硬的那一块，是会元。
回过头来看，现代人爱说「状元是全国第一」，其实是把高考那个语境，错安到了古人头上。古人的状元，是殿试排位的第一；要论全国统考真淘汰出来的第一，那是会元。两个「第一」，含金量的来历完全不同。
所以下次再听见「古代状元等于全国第一」，你可以笑着补一句：那得看他过了会试没有。会试第一的会元，才是真从千军万马里趟出来的头名。
今天先聊到这儿，咱们下期见。#上头条 聊热点##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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