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岁摊主遭镜头围堵：流量狂欢不该建立在弱者的窘迫之上

2026年8月，成都一位摆摊四十余年的92岁蛋烘糕奶奶，意外卷入一场荒诞的网络风波。本该被善待的高龄劳动者，却成了众多短视频博主的“流量道具”。刻意怼脸拍摄、故意砍价挑衅、长时间纠缠磨蹭，只为捕捉老人情绪失控的瞬间，再通过剪辑抹黑、断章取义博取热度。

很多网友在看完网传片段后，一度误以为这位摆摊老人脾气暴躁、态度恶劣，甚至质疑其摊位卫生、定价不合理。但随着实地探访的市民、游客陆续发声，事件完整真相被逐步还原，也让这场刻意制造的舆论争议不攻自破。事实上，92岁的薛婆婆早已年过耄耋，身体常年饱受病痛困扰，腿部旧伤残留钢板，却依旧坚持每日从中午摆摊忙碌至凌晨，靠着小小的蛋烘糕摊位艰难谋生。

老人的生活处境远比大众想象的艰难，家庭重担常年压在她的肩上。儿子早年因糖尿病并发症离世，留下数万元债务亟待偿还，女儿收入微薄无力分担家庭压力，家中孙女还饱受抑郁症困扰需要照料。年近百岁的老人，没有安享晚年，反而成为家庭的主要支撑，日复一日坚守小摊，靠双手劳作换取微薄收入。正常消费、礼貌沟通的路人都证实，薛婆婆待人温和、做事踏实，网传的恶劣态度、卫生问题全是不实抹黑。而那些负面片段，全是博主刻意挑衅、恶意诱导后的刻意截取。

梳理整场事件不难发现，所谓的“老人脾气差”，完全是人为制造的假象。一众流量博主奔赴摊位，目的不是消费支持老人，而是精准“狩猎”弱者。他们利用老人年事已高、不懂网络、不善辩解、情绪容易受刺激的特点，通过近距离怼脸拍摄、言语刁难、恶意砍价、反复纠缠等方式，刻意激怒老人，等待老人疲惫、烦躁、情绪失控的瞬间。

捕捉到有效画面后，博主们立刻剪辑加工，剔除自己挑衅滋事的全过程，只保留老人情绪激动的片段，配上误导性文案，刻意塑造出“蛮横刁钻、脾气古怪”的老人形象。这种经过精心设计的内容，精准击中网络猎奇流量密码，快速收获大量播放、点赞和评论。博主们靠着抹黑一位高龄劳动者收割流量、变现获利，却将委屈、非议和精神压力全部留给了老人，这也是大众愤怒的核心根源。

随着舆论持续发酵，“镜头霸凌”这个词被大众广泛熟知，也让很多人开始正视这类隐蔽的网络侵权行为。很多自媒体从业者长期存在一个认知误区：公共场所可以随意拍摄陌生人，只要不肢体冲突、不辱骂斗殴，就不算违规违法。但事实上，法律从未默许“公共场合无边界拍摄”的行为，看似无伤大雅的随手拍摄、剪辑传播，早已触碰了人格权保护的法律边界。

从法律层面来看，普通民众的肖像权、隐私权、名誉权，不会因为身处公共区域就自动消失。未经本人同意，刻意近距离拍摄他人面部、捕捉他人窘迫神态，再通过网络公开传播、歪曲解读，已经涉嫌侵害他人合法人格权益。尤其是针对高龄老人的恶意拍摄与抹黑传播，通过虚构负面形象、放大负面情绪，误导公众认知，严重损害当事人名誉，属于典型的侵权行为。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类行为的危害远不止名誉受损这么简单。对于92岁的高龄老人而言，身体机能、情绪调节能力、心理承受能力都远低于普通人。反复的围堵拍摄、刻意的言语挑衅、全网范围的负面热议，会让老人长期处于焦虑、烦躁、压抑的情绪中，极易诱发各类基础疾病，危及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一旦因恶意拍摄、网暴抹黑造成老人身体不适、精神受损，所有参与恶意拍摄、传播抹黑的博主，都需要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情节严重的还将面临行政处罚。

舆论发酵后，大量网友和媒体纷纷发声，抵制这种逐利无底线的镜头霸凌行为.。大家普遍认可，消费者拥有合理监督、客观评价的权利，对于摊贩的定价、服务、卫生等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理性反馈，这是正常的市场监督行为，也是大众的合法权利。但合理监督，绝不等于肆意围堵、刻意挑衅、恶意抹黑。监督的核心是解决问题、规范经营，而不是为了流量刻意制造对立、欺凌弱者、消费他人苦难。部分博主打着“探店求证、舆论监督”的幌子，实则行流量霸凌之实，把弱势群体的窘迫当成流量素材，把他人的艰辛当成博取关注的工具，这种行为不仅突破道德底线，更扰乱了正常的网络秩序和社会风气。

这场风波的背后，是整个自媒体行业长久以来的流量乱象。当下短视频行业竞争激烈，同质化内容泛滥，正向温情内容难以快速出圈，于是不少博主陷入严重的流量焦虑，开始剑走偏锋、突破底线。他们专门瞄准老人、摊贩、务工者等不善维权、话语权较弱的弱势群体，通过刻意制造冲突、放大矛盾、歪曲事实的方式制造话题，靠负面热度收割流量、实现变现。

这种流量套路看似低成本、高收益，却有着极大的社会危害。一方面，它会肆意践踏普通人的人格尊严，让无辜者承受无妄的舆论压力和精神伤害；另一方面，长期的恶意炒作、对立引流，会不断加剧网络戾气，消解社会善意，让真诚的市井温情被流量算计裹挟，最终造成全社会的信任损耗。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不良风气还会误导大众价值观，让“博眼球无底线”的错误认知蔓延，破坏健康的网络生态。

很多人将这场事件简单归为“网红素质低”，但真正的问题远比个人素质更深刻。长期以来，这类轻微的网络侵权、镜头霸凌行为，大多止于舆论批评，很少有人被依法追责，极低的违规成本，让无数博主肆无忌惮跟风效仿。大家默认“拍陌生人不算错”“剪辑抹黑没人管”，最终让弱者成为网络流量的牺牲品。

事实上，网络空间从来不是法外之地，流量变现也绝不能凌驾于法律尊严和公序良俗之上。短视频创作的初心是记录生活、传递美好、分享价值，而非欺凌弱小、制造对立、传播恶意。无论何种创作、何种流量变现方式，都必须坚守法律底线、道德底线和善意底线，尊重每一个普通人的人格、尊严与生活。

市井烟火气，从来不是流量的素材库，普通人的艰辛与窘迫，更不该成为网红牟利的工具。真正能长久留存的流量，永远是真诚、温暖、正向的内容，而非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炒作与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