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做过最勇的事,就是帮闺蜜手撕渣男。 我加上了“渣男”的微信,每天早安晚安、语音照片轮番轰炸,把人撩得神魂颠倒,约出来准备当面算账。 然后我发现——我加错了一个数字。 对面不是什么渣男,是我的顶头大老板,司景珩。 我连夜拉黑跑路,以为天衣无缝。
![]()
“司总,”我做着垂死挣扎,“我可以解释……这是一个误会,我本来要加的不是您,我加错了一个数字……”
“我知道,”他打断了我的话,“你的目标是一个姓周的男人,你闺蜜的前男友。”
我愣住了。
“你查了我?”
“查了,”他大大方方地承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个正在看戏的君王,“林念念,二十四岁,司氏集团旗下子公司财务部出纳,入职两年,住在长宁区虹桥路,养了一只橘猫叫年糕,最喜欢的零食是原味薯片,最讨厌的食物是香菜。”
他如数家珍地报出我的人生履历,每说一个词我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你闺蜜叫宋瑶,前段时间刚和一个叫周子明的男人分手,那个男人在酒吧驻唱,手机号尾数是368,而你加我的时候用的是尾数358。”
他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却像是敲在我心口上的一记重锤。
“你加错了。”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什么都查到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我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连底裤都不剩的那种。
“所以,”司景珩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本来要撩的是周子明,结果错加成了我,对吧?”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撩了三个月,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约我出来见面,打算当面羞辱我,对吧?”
我又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意识到不对,疯狂摇头:“不是!我没打算羞辱您!我是要去羞辱周子明的!我不知道是您!”
“嗯,”他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那你在咖啡厅门口看到我之后,为什么要跑?”
“因为……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您知道是我。”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嘴角又浮起了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我之间的距离,“你打算怎么办?”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他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灯光。
“我……我可以道歉,”我结结巴巴地说,“司总,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不该撩您,我不该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和照片,我不该拉黑您,我不该拒绝您的好友申请——”
“还有呢?”
“还有……”我绞尽脑汁想了想,“我不该给您发那条‘新买的蕾丝睡衣’,那件睡衣是我从网上找的图,不是我自己的,您别误会……”
司景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似笑非笑,而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笑,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财务部的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瞪圆了眼睛——他们的司总,那个在公司从来不苟言笑的司总,居然笑了。
“林念念,”他收了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眼底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在翻涌,“你知道吗,这三个月里,你每天给我发的那些消息,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东西。”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冷矜贵的模样,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炸弹,“从今天开始,你做我的私人助理。”
“什么?”
“私人助理,”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工位就设在这里,方便你随叫随到。”
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那张办公桌。
“我不——”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打断了我的话,眼尾微微一挑,“林念念,你撩了我三个月,说跑就跑,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修长的身形在我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岗。”
他转身走出财务部,步伐从容,西装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薄唇轻启,补了四个字:
“别想着跑。”
然后他走了。
整个财务部安静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从工位上弹了起来,以陈姐为首,把我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质问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林念念!到底怎么回事!”
“司总为什么认识你?!”
“什么微信?什么撩了三个月?!”
“那个‘草莓味的小野猫’——是你?!”
我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心想让我死吧。
现在,立刻,马上。
我没死成。
不仅没死成,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还准时出现在了子公司财务部的工位上。不是我怂,是我昨天试图写辞职信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我的劳动合同里有一条违约金条款,如果单方面提前解约,需要赔偿公司六个月工资。
六个月工资。这笔钱对我来说等于直接破产。
所以我没有选择,我只能来上班。
我旁边的总裁专属办公桌空空如也,司景珩还没来。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一大早就面对那张让我心脏骤停的脸。我打开电脑,准备照常处理手头的报表,尽量假装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八点零五分,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不,不算陌生,就是昨天打了十二个未接来电的那个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司景珩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清冷低沉,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一丝慵懒:“林念念,帮我煮一杯咖啡,送到总部四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司总,我在子公司,我在财务部,”我咬着牙说,“我不是您的私人助理,我没有答应——”
“不加糖,少奶,七十度,”他像是完全没听见我的抗议,自顾自地报完了要求,然后补了一句,“给你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
我瞪着手机屏幕,气得七窍生烟。我是出纳,出纳!我考的是会计从业资格证,不是咖啡师资格证!我每天的工作是记账做表核对发票,不是给你司景珩端茶倒水!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怂。
我端着咖啡走进总部四十八楼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司景珩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文件。晨光从玻璃幕墙外倾泻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好看得不像真人。
我把咖啡放在他桌上,语气尽量保持公事公办的平静:“司总,您的咖啡。”
他头也没抬:“尝一口。”
“什么?”
“你尝一口,”他翻了一页文件,语气随意,“万一你在里面下毒呢。”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男人一般见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温度刚好,味道也不错,我为了煮这杯咖啡特意去楼下的精品咖啡店买了一小袋哥伦比亚豆,花了我六十八块钱。
司景珩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端着咖啡杯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
“好喝吗?”
“……好喝。”
“那就好,”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杯子,就着我刚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以后每天早上都煮一杯。”
我看着他的嘴唇贴上杯沿的那个位置,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烫,连忙移开目光。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的人生被司景珩彻底颠覆了。他让我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每天早上八点准时给他煮咖啡;中午十二点去总部食堂给他打饭,而且必须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温度不能低于六十度;下午三点给他整理当天所有的会议纪要,并且用思维导图的形式做出来;晚上六点陪他加班,他看文件我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干瞪眼,什么实际工作都没有,就是不能走。
最过分的是,他还让我在每周一的部门例会上,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做“总裁办工作汇报”。
我一个财务部出纳,在一群财务部的同事面前,汇报我在总裁办干了什么——煮了几杯咖啡、整理了几份文件、陪加了几个小时的班。每次我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念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展台上的猴子,底下的同事们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就是在整我,”我趴在宋瑶家的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抱着年糕诉苦,“他就是在报复我,他觉得我耍了他三个月,他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要加倍奉还。”
年糕是只橘猫,平时对什么都爱答不理,今天破天荒地舔了舔我的手,大概连它都觉得我太惨了。
宋瑶坐在旁边嗑瓜子,表情复杂得要命:“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三个月撩的不是周子明,是司景珩?司氏集团的司景珩?”
“对。”
“那个上过福布斯三十岁以下精英榜的司景珩?”
“对。”
“身家过百亿、长了一张比明星还好看的脸的司景珩?”
“对。”
宋瑶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林念念你是不是傻!这叫什么整你!这分明是他对你有意思!”
“有个屁的意思,”我翻了个白眼,“他就是觉得被我耍了不甘心,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你知道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什么吗?她们说我是得罪了司总被他亲自盯上的倒霉蛋,还有人说这是杀鸡儆猴,我就是那只鸡。”
“你见过哪只鸡是煮咖啡煮成鸡的?”宋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想想,他查了你三个月,当着全公司的面喊你微信名,把你的工位安排在他旁边,让你每天给他煮咖啡——你觉得哪个男人会为了报复一个女人,把她的办公桌搬到自己身边来?”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宋瑶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的那潭死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是我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而是我不敢想。林念念,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出纳,和司景珩?这中间隔着的阶层差距比珠穆朗玛峰还高,我要是真的自作多情了,那才是真正的地狱笑话。
“反正我不会上当,”我翻身坐起来,把年糕放到一边,“他那种级别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看上我。”
“那可不一定,”宋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有没有发现,他让你做的那些事情,其实都是借口?煮咖啡、打饭、整理文件、陪加班——哪一样是真正的报复?他要真想整你,随便找个理由把你辞了不就完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宋瑶在后面喊。
“回家睡觉!”我头也不回地说,“明天还要早起给那个祖宗煮咖啡!”
我没有承认,但宋瑶的话确实让我慌了。因为她说得有道理,而“有道理”这件事本身,就是最让我害怕的地方。
然而第二天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彻底顾不上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总裁办公室整理文件,司景珩忽然接了一个电话。他的神色在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变得很冷,冷到连坐在三米外的我都能感觉到温度骤降。
“陈小姐,”他对着电话说,语气淡漠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只是双方父母的口头玩笑,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也不代表我的个人意愿。订婚的事,请你不要再提了。”
我竖起了耳朵。
“还有,”司景珩的声音又冷了一个度,“你找到我公司来也没有用,我的答案不会改变。再见。”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落地窗外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我忽然发现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他最近好像没怎么睡好。
“林念念,”他忽然叫我。
“在!”我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
“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他办公桌前。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我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明天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他说,“有一个宴会,我需要一个女伴。”
“我?”我指了指自己,“司总,您找错人了吧,我这种级别的女伴只会给您丢脸。”
“你有没有合适的礼服?”
“没有。”
“那下午去买一件,”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语气不容拒绝,“刷这张卡,买你觉得好看的就行。”
我看着桌上那张黑卡,整个人都傻了。那是张百夫长黑金卡,据说全国持有者不超过三位数,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推到一个小出纳面前,像推一杯奶茶一样轻描淡写。
“司总,我不能——”
“林念念,”他打断了我的话,身体忽然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离我近得只有咫尺之遥。我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就当是你欠我的。”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沉沉,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你让我等了两个小时。”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我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报复,而是一种……委屈?
司景珩,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司景珩,居然在委屈?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拍,然后开始以不正常的频率疯狂加速。
我猛地后退一步,抓起桌上的黑卡,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大声说着“好的司总我马上去买礼服”,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慌乱到极点的心跳声。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紧紧攥着手里的黑卡,感受到自己脸颊上的热度已经烧到了耳根。
完了。
林念念,你完了。
他不是在整你。
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那天下午我去买礼服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司景珩说“你让我等了两个小时”时的表情。
那个表情像一根细小的刺,不轻不重地扎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我在商场的礼服专柜前站了二十分钟,导购小姐换了三拨,我一件都没看进去。
最后我随便挑了一条烟灰色的吊带长裙,简洁大方,不会出错也不会出彩——这符合我的策略,明天的宴会我只需要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不要给司景珩添麻烦,也不要给自己找存在感。
然而第二天晚上,当司景珩的车停在我家楼下、我穿着那条烟灰色长裙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然后皱起了眉。
“不好看。”他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合身,颜色也衬肤色,怎么就不好看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白色的大盒子递给我。盒子很沉,上面系着香槟色的缎带,logo是某个我念不出完整名字的法国品牌。
“换上。”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裙子。
我说不出那条裙子是什么颜色,像雾霾蓝,又像烟波紫,面料在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微光,像是把整个银河揉碎了织进了布料里。裙摆是鱼尾设计,线条流畅,领口缀着一排细密的珍珠,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司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林念念,”他靠在车门上,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今天晚上你不是我的员工,你是我的女伴。穿得体面一点,是对我的尊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我不敢拒绝。
我抱着盒子跑回楼上换裙子。当我再次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司景珩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他顿住了。
那个停顿大概只有两三秒,但对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我注意到他耳尖微微泛红,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我的心又开始乱跳了。
宴会在外滩一栋老洋楼里举行,是某个投资圈大佬的私人酒会,来宾非富即贵,满场觥筹交错。我挽着司景珩的手臂走进大厅的时候,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司景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跟着我就行,不用管别人。”
他呼出的热气拂过我的耳廓,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
一位穿着酒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端着香槟杯款款走来,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挂着一个礼貌却尖锐的笑容。
“景珩,这位是?”
司景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挽着我手臂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我的女伴,林念念。”
“哦,”那女人拖长了尾音,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就是那位……在财务部上班的林小姐?”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了。她知道我。她不仅知道司景珩,还知道我。这说明她打听过我,而一个女人会去打听另一个女人的底细,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我是陈婉清,”她朝我伸出手,笑容优雅得体,“景珩的……老朋友。”
她说“老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拍,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忽然想起了昨天司景珩接的那个电话——陈小姐,订婚的事请你不要再提了。
原来就是她。
我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心冰凉,指尖用力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社交高手。
“林小姐在财务部做的是什么职位?”陈婉清抿了一口香槟,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听说是出纳?”
这话问得很巧妙。她没有直接贬低我,只是把我的职位摆在了台面上——在这满场的CFO、创始人和投资大佬中间,一个子公司的小出纳,本身就是个笑话。
我正要开口,司景珩却先我一步说话了。
“她是财务部最年轻的优秀员工,连续两年绩效A级,经手的账目零差错,”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司氏集团旗下十七家子公司,她的业务能力排前三。”
我转头看向他,愣住了。
这些数据他从哪里知道的?我入职两年确实拿了两次A级绩效,但这在子公司层面都不是什么公开信息,更别说他会去关注。
“不过,”司景珩还没说完,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一勾,“最近我把她调到了总裁办,做我的私人助理。”
陈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私人助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尖刺,“我倒是不知道景珩你什么时候需要私人助理了。”
“三个月前开始需要的,”司景珩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酒,“说来话长。”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三个月前——那不就是我加错微信的时候?
陈婉清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放下酒杯,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司景珩,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司景珩,你拒绝我家的联姻提议,就是为了一个出纳?”
周围几桌的交谈声明显小了下来,不少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不是为了谁,”司景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我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司氏的地位,这一点我很早就跟令尊说清楚了。至于我的私人感情——”
他忽然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腰。
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住了。他的手掌很大,隔着薄薄的礼服面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不烫,但那种温热像带着电流,从腰侧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劳陈小姐费心。”
他说完这句话,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揽着已经石化的我转身离开。
他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出宴会厅,推开一扇落地窗,进入了一个无人的露台。外滩的夜景在我们面前铺展开来,黄浦江对岸的霓虹灯在夜空中明明灭灭,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拂面而来。
他松开了我的腰。
我松了口气,但又隐隐觉得那个位置空落落的。
“刚才的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谢谢你替我说话。不过你没必要为了气陈小姐撒那种谎,什么三个月前开始需要私人助理……”
“那不是谎话。”
我抬头看他。
他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有几缕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他没有看我,而是望着远处的江面,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分明。
“三个月前,有一个微信名叫‘草莓味的小野猫’的人加了我,”他说,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她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发‘早安’,晚上会问我今天累不累,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拍照给我看,听到好听的歌会分享给我。”
我的心跳声盖过了江风。
“我知道她加错人了,”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被夜色吞没了一半,“她第一天发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她提到了‘才华’——所有加我微信的人,没有一个会用‘有才华’来形容我。”
“那你为什么不删了我?”我的声音有点抖。
“因为我觉得她很有趣,”他转过头,终于看向我,眼底映着对岸的万家灯火,“她连跑调都能唱得那么开心,我舍不得删。”
跑调。
他说的是公司年会。
去年年会我被部门同事推上去表演节目,被迫弹着尤克里里唱了一首《小情歌》,全程跑了八个调,台下笑倒一片。我以为没人会记得这件事,但他说他记得。
“那天你唱完之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献丑了献丑了’,然后鞠了个躬跑下台,跑得太急还绊了一下,”司景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当时坐在第二排,心想这个女孩怎么连出丑都这么可爱。”
我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知道,”他点了点头,“你发的那张穿制服的背影照片,工牌上写着子公司名称,那个子公司的员工花名册我翻了一遍,叫林念念的只有你一个。”
原来他查到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背影照片、什么工牌反光——他只需要打开花名册,找到一个叫林念念的人。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是我。
他知道撩他的是我,知道发照片的是我,知道他等的那个人是我。他在咖啡厅等的那两个小时,等的不是什么“草莓味的小野猫”,等的是林念念。
而我跑了。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我问他,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你明明一句话就能让我知道你是谁,为什么非要——”
“因为我想要你自己愿意,”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低了下来,“我想要你不是因为知道我是司景珩,不是因为害怕被报复,不是因为觉得拒绝不了——而是你真心想留下。”
他直起身,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臂之遥,我能闻到他西装上清冽的松木香,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林念念,我不是在报复你。”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是拿你没办法。”
江风吹起了我的裙摆,那条他亲手选的裙子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像一片被月光浸染的云。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沉沉的暗流,忽然觉得什么阶层差距、什么自知之明,全都不重要了。
可我怂了二十四年,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得了的。
我后退了一步。
“司总,”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我……我要想一想。”
他没有追上来。
他只是靠在栏杆上,看着我的背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我等。”
我逃了。
从外滩回来后,我请了三天的年假,把自己关在家里,手机关机,窗帘拉紧,抱着年糕窝在沙发上看完了三部无脑甜宠剧和两季搞笑综艺。
我试图用薯片和可乐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但它们就像按下去又浮起来的皮球,怎么压都压不住。
司景珩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司景珩说他舍不得删。
司景珩说他在年会上一眼就看到我了。
司景珩说他拿我没办法。
我把抱枕盖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年糕被我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跳下去,甩了甩尾巴,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我该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一个男人又帅又有钱又专一,记得你年会跑调的歌,记得你工牌上的子公司名称,翻遍花名册只为了找到你,被你放鸽子等两个小时不生气,被你拉黑不报复,只是把你的工位搬到身边来,每天看着你,等你愿意。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可是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是司氏集团的掌门人,圈内最年轻的百亿总裁,身边的人不是名媛就是精英。而我是林念念,一个连年终奖多了两千块都能高兴一整天的普通女孩,最大的成就是连续两年绩效拿了A级。
这中间的鸿沟,不是一条裙子、一场宴会、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填平的。
我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决定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洗澡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司景珩说他翻了子公司员工花名册。花名册这种东西在HR系统里,他作为集团总裁当然有权限查看,但访问记录是会被系统留存的。
如果他在三个月前就查了我的档案,那访问记录的时间戳就是证据。
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三天假期还有最后一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公司看看——以我的账号权限当然看不到总裁的操作日志,但我可以……
好吧,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回去看看他。
我换了件衣服出了门,打车到了子公司。周末的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刷了工牌进去,经过财务部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我顿住了。
我的工位旁边,那张总裁专用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不是笔记本电脑,是纸质的笔记本,皮质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看起来很旧,用了很久的样子。它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摊在桌上,像是在等人来看。
我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那页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2023年12月23日,年会。有一个女孩在台上唱歌跑调了,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她叫林念念。”
我的呼吸停了。
我伸出手,颤抖着翻到了前面几页。
“2023年12月24日,让人调了年会的员工名单。她在子公司财务部。”
“2024年1月3日,今天去子公司视察,路过财务部的时候看到她了。她趴在工位上吃薯片,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2024年1月16日,她今天穿了件黄色的毛衣,从楼下经过的时候看到她对着自动贩卖机做了个鬼脸,大概是买到不喜欢的口味了。”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这本笔记。
我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了三个月前。
“2024年2月7日,她加了我的微信。她加错人了,她以为我是那个姓周的人渣。她叫我小哥哥。我让周恒查了那个周子明,如果这个人渣再出现在她闺蜜面前,就让他消失。”
“2024年2月14日,情人节。她给我发了一条语音,说‘小哥哥情人节快乐,虽然你是个渣男但我还是祝你快乐’。她以为我是别人,但我还是高兴了一整天。”
“2024年2月28日,她发了一张蕾丝睡裙的照片,说是新买的。我知道那是网图,她肯定不会买那种衣服,她连吊带裙都不好意思穿。但那张图很好看,我存了。”
“2024年3月20日,她约我见面了。她说她在嘉里中心的咖啡厅等我。我知道她是想去找周子明,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但我还是去了。我推了一个会。我等了两个小时。她没有来。”
“2024年3月20日,她把我拉黑了。我的微信里再也没有人会叫我小哥哥了。”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落款日期是昨天。
“2024年4月23日,今天在外滩,她说要想一想。我告诉她我等。我已经等了三个月,再等三个月也无所谓。等一辈子也行。”
我合上笔记本,擦了擦眼泪,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拉黑之后从来没有打过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念念?”司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我从没听过的紧张。
“你在哪?”我问。
“公司,在四十八楼。”
“别动,我去找你。”
我挂了电话,抱着那本笔记本冲出了财务部。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想到了这三个月来我发给他的每一条消息,想到了他在咖啡厅等的那两个小时,想到了他翻遍花名册只为确认我的名字,想到了他在全员大会上当着上千人的面喊出“草莓味的小野猫”,想到了他把我工位搬到他身边的那个早晨,想到了他在外滩的夜风中说“我拿你没办法”。
我忽然发现,什么阶层差距、什么门当户对,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筑的墙。
他早就在墙那边等了。
而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这道墙推倒。
电梯在四十八楼停下,我冲出电梯门,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司景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但他没有在看屏幕,而是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周末加班还穿得这么随意,说明他真的只是来公司——不,也许他就是在这里等我,等我想通,等我回来。
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把那本笔记本拍在桌面上,声音响亮得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司景珩。”
“嗯。”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这本日记我看了,”我说,眼眶又红了,“从头看到尾。”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要骂我变态。”
我本来想骂的。
但我没有。
我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弯下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微凉,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他整个人僵住了,僵了大概有两秒钟,然后他的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把我拉进他的怀里。
那个吻由浅到深,由试探到确认,由小心翼翼到肆无忌惮。他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等待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抓住他衬衫的前襟,感受到他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
原来他的心跳,和我的一样快。
他终于放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软在了他怀里,脸红得能滴血。
“林念念,”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喘着气说,“我在告诉我加错的那个小哥哥,我不想跑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也不想再想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司景珩,我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反悔,你确定你要吗?”
他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回答了。
他再次吻了上来,比刚才更用力,更贪婪,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头里。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他的呼吸热得像火,他低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带着笑,带着叹息,带着三个月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要。”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要。”
他吻了吻我的鼻尖。
“要。”
他吻了吻我的嘴唇,然后把我整个人抱紧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笑。
“草莓味的小野猫,”他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的糖,“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那你知不知道,”我闷闷地说,“我发的那些照片都是网图,我根本不敢穿那种蕾丝睡衣。”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是真正的、开怀的笑,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毫不设防的笑,和平时那个冷漠矜贵的司景珩判若两人。
“我知道,”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你穿年会那条黄裙子就很好看。”
我抬头瞪他:“那条裙子被陈姐说像咸菜。”
“那她该去看眼科,”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盛满了揉碎的星光,“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咸菜。”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我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加错那个数字,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正确的错误。
三个月后。
司氏集团内部流传着一个新的传说——他们的司总谈恋爱了,对象就是那个被他亲手抓回来的“草莓味的小野猫”。
据说司总每天亲自接送女朋友上下班,风雨无阻。
据说司总在最新一次全员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感谢大家见证,我找到她了”,说完之后笑了一下,把台下的女员工全都笑疯了。
据说有人看到司总在茶水间给女朋友煮咖啡,煮完之后还亲手端到她工位上,女朋友嫌苦,他又乖乖加了一包糖。
每一个版本传到当事人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司景珩的办公室里,双脚翘在他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真皮沙发上,吃着薯片刷手机,把公司群里的八卦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司总,她们说你被我吃得死死的,是不是真的?”
司景珩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说呢?”
“我觉得是。”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薯片袋,俯身在我唇边落下一个带着咖啡香气的吻,然后低低地说:
“那你多吃点,别饿着。”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