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无声 石为之铭——河北承德石质文物保护工作掠影

燕山叠翠，热河流韵。承德避暑山庄及周围寺庙素以皇家园林的宏阔格局、多民族交融的建筑遗存闻名，吸引八方来客驻足揽胜。然而寒暑交侵、风蚀日晒中，避暑山庄及周围寺庙遗存的大量石质文物病害多发，尤以凝灰岩文物板条状开裂最为严重。自2011年起，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接续开展系列科技保护项目，坚持科研先行，融合多学科理论与现代科技手段，攻坚文物劣化机理、保护材料、加固工艺等关键问题，突破凝灰岩原状保护核心技术，开辟石质文物加固新途径。

近日，由国家文物局组织的石质文物保护成果主题宣传活动走进项目现场、科研基地。石狮重焕英姿、赑屃再驮碑铭、须弥座复现庄严……记者将镜头聚焦这些修复后的石质文物，看这些石头如何不著一字，却以无言的屹立，为文物保护作最长久的铭记。

承德地区石质文物大多使用就地开采的凝灰岩，这种石料结构疏松，岩屑和火山灰含量高，吸水易胀、遇冷则缩，在当地巨大温差与频繁冻融的交替作用下，大量石构件出现板条状裂纹。2011年之前，针对出现板条状开裂病害的石质文物原状保护，在世界范围内均无成功先例可供借鉴。为此，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项目团队开展了上千次冻融循环试验、盐害模拟试验，制备了上万块试样，最终取得了前沿性的保护成果。

文物修复人员正在对普佑寺大方广殿须弥座进行补型修复作业。补型修复绝非简单塑形，而是需在残损处严格遵循原有纹样的形制、构图与寓意开展作业，每一步都要反复斟酌，于毫厘之间谨慎操作。

文物修复人员手边规则摆放着由120种灰色组成的标准颜色试样。作为精细化修复的重要支撑，科研团队在色彩还原上倾注大量心血：通过制作3000多个不同材料配比的样块，构建起涵盖上万组色度数据的数据库，并从中筛选出120种承德地区常用标准颜色试样，用于现场快速比对。依托这套残损岩土文物精细化补型修复系统，修复人员能迅速锁定最匹配的修复材料，确保补配区域与周边石材在色泽、质感上协调统一，实现“远看一致、近看有别”的修复效果。

现场工作人员蹲伏于须弥座旁，正手持里氏硬度计，对修复后的石质文物进行检测，同步记录采集到的各项数据。修复前后，修复人员均需通过里氏硬度、声波传导、红外热成像等手段获取多维度数据指标，将加固部位与修复前数据及原生石材的数值开展对比分析，科学评估加固效果。如今，石质文物科技保护坚持以数据说话，用量化指标客观评估加固成效，让修复效果可测、可评，也为后续研究留存了珍贵科学依据。

在普乐寺阇城二层方台之上，八座琉璃喇嘛塔塔底须弥座石刻纹饰精美，一道特殊的物理防护为它们撑起“保护伞”。针对承德地区露天石质文物易遭受雨水侵蚀而产生病害的问题，保护团队经检测分析，为它们加装透明防护装置。这是针对单体石质文物开展预防性保护的又一试验性举措，将文物保护关口前移至日常防护。物理保护看似不起眼，却是守护文物长存的关键一环，是预防性保护理念的体现。

普乐寺山门前的石狮为清乾隆年间所立，历经近三百年风雨。修复前，石狮表面存在粉化泛盐、片状剥落、孔洞风化、空鼓裂隙等多重病害。经过科技保护手段精心修缮，病害得到有效治理，绣球纹饰等部位得到审慎修复，石狮重现神韵，在红墙古木映衬下巍然驻守。

在岩土质文物保护中积累的成熟经验，也逐渐推广应用于壁画、唐卡、彩塑等多材质文物保护。在避暑山庄永佑寺舍利塔内，壁画曾因极端温湿度变化而出现严重龟裂、起甲、变形、脱落等病害。修缮空间十分狭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修复人员需背负工具、材料攀爬窄梯。为减少往返耗时，他们常常携带干粮，终日驻守塔内作业。如今，壁画上四大天王等人物形象已由形状模糊至依稀可辨，映射出修复人员在艰苦环境下数年如一日的坚守付出。

永佑寺舍利塔壁画修复现场，桌面上整齐陈列着百余件修复工具。大多数工具并非制式成品，而是由修复人员结合现场壁画病害情况，因材思变、手工打磨改制而成，适配墙体弧度各异、缝隙宽窄不一的复杂状况。形态各异的修复刀用于补缝塑型，弧度各异的木压刀用来小心翼翼回贴起翘龟裂的壁画，改制的球囊式针管则精准把控加固材料的滴注用量。一物一器皆源自反复实践，凝结文物保护工作者多年摸索沉淀的巧思智慧。

在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和承德市文物局联合共建的避暑山庄及周围寺庙文物修复实验室内，工作人员正在整理从清代唐卡上浸泡出的蝙蝠尿液样本。夏秋季节，承德地区空气湿度大，蝙蝠排泄物作用在唐卡本体，形成顽固污染物，清洗难度极大。修复人员将岩土质文物的检测分析、实验方法迁移运用到唐卡保护修复中，在最小扰动文物本体的前提下，攻克唐卡上动物污染物清理的技术难题。

普乐寺琉璃喇嘛塔旁摆放着须弥座修复前后对比展板，让参观者直观感受石质文物病害危害与保护修缮的复杂过程。文物保护不只是修复人员的专业性工作，更需要全社会共同关注参与，让更多人树立文物保护意识，共同守护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

（图文来源于“中国文物报”，侵删）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文物平安立场

文物平安投稿：wenwupingan@126.com

文物安全，社会参与，人人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