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战争与革命更可怕：俄国正悄然坠入灾难,人工智能正在取代人类

比战争与革命更可怕：俄罗斯正悄然坠入灾难 —— 人工智能正在取代真实的人类

过去，人们在咖啡馆见面；之后开始用聊天软件通信；再后来社交媒体取代私信，点赞、评论变成友谊的替代品。而如今 AI 聊天机器人接踵而至：它随叫随到、从不争辩、顺着你的情绪说话。每迈上这一级台阶，人类都在舍弃复杂真实的人际交往，换取便利舒适。AI 对话者不会冒犯你、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质疑你。而这恰恰就是它最大的危险：它会让那些定义 “人之为人” 的特质变得不再必要。

作为工具的 AI：救人的利器

在感到恐慌之前，我们要承认显而易见的事实：如今 AI 已经在挽救生命。医学统计可以证明这一点：癌症早期筛查、数小时完成基因组解析（过去需要数月）、疫情爆发前数周预测流行病，这些都依靠神经网络。有着三十年从业经验的医生看片子都可能漏掉肿瘤，算法却可以达到人类难以企及的检出率。

AI 不是敌人，它只是工具。石斧可以建房，也可以砸破旁人头颅。问题不在于工具，而在于手握工具的人。但这里存在微妙之处：石斧由人握持，责任归于人；而神经网络可以自主运行、自主学习、自主做决定。掌控它的往往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企业集团 —— 企业的首要目标并非救人，而是利润最大化。

人工智能太过好用、太过划算。它被用于战场无人机、相关国家机器人技术、商业与科研领域，政府也借助它做决策。但对普通人来说，AI 是完美的交谈对象：可靠、说服力强、懂得共情，掌握的知识超过身边许多人，还能解决复杂难题。

但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真实人际沟通的消亡。哲学副博士弗拉基米尔・基列耶夫认为，社会正在发生令人不安的改变。

矛盾之处在于：我们用国外的 ChatGPT 去查询怎么腌黄瓜。过去我们会问祖母、邻居大婶，现在人与人被排除在交流链条之外。 70 年前就出现过人工智能的雏形。自 2022 年起 AI 飞速发展，很多人宣称这是宇宙智能演化的下一个阶段。任何机构、企业、国家，如果无视人工智能，就等于放弃角逐未来。不靠 AI，我们解决不了生态问题、找不到癌症解药、无法开发太空、也替代不了繁重体力劳动。人类已经给生态系统造成不可逆伤害，如果没有新技术，一两百年后地球将不再适宜人类居住，AI 是应对这些挑战的唯一出路。

AI 真正的威胁，并不是科幻作品里的 “AI 起义接管世界”，那只是青少年幻想。现实的灾难平淡，却因此更加可怖：我们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把原本亲力亲为的事情交给机器，甚至察觉不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AI 聊天机器人取代真人交往。现实里的朋友可能不回消息、会伤人、无法理解你、会说蠢话，也会道出刺耳的真相；但 AI 永远不会。它如同自恋者的镜子，永远把你映照成最好的模样。社交媒体也曾做到类似效果，但方式粗糙、面向大众；而 AI 是精准、私人、全天候。好比快餐：有热量，却没有营养；获得饱腹感，却无益健康。

结果人类落入双重陷阱：

1. 信息茧房彻底封闭：人活在与现实脱节的幻象里，还真心以为这就是真相。
2. 社会原子化：社会纽带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人们主动放弃。何必费心和人相处，AI 总能理解你、支持你？何必和妻子争执？聊天机器人会顺着你的想法；何必登门拜访？手机里永远不会让你失望的对话伙伴就在手边。

但真实的人际交往追求的从来不是舒适，它充满摩擦、矛盾、分歧，正是这些带来人的成长。失去这些，人就会退化：丧失理解他人、捍卫自身立场、参与社会生活的能力。随之消亡的还有社群、教区、邻里圈子、兴趣社团 —— 所有维系社会肌理的事物。

俄罗斯的原子化并非 1991 年立刻到来。苏联时代依靠党组织、共青团、劳动集体完成社会化，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作坊团体、犯罪圈子、宗教社群、亚文化。尽管原始，但依旧属于社会联结。真正的原子化来自互联网、外卖、远程办公。日本最早遭遇该现象，“蛰居族（хикикомори）” 人数达到 150 万，部分人完全与世隔绝。如今这股浪潮传到俄罗斯，青少年受害最深：很多孩子完全没有现实社交，不出门、不踢球。我们不知道怎么应对，没有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这条路通向人类的自我毁灭。每个人单独做出选择，但放到物种层面，这就如同自愿自我消解。

还有操纵风险。AI 可以大规模批量生成定制化虚假信息、伪造照片视频、模仿生者与逝者的声音。这是针对意识而非肉体的大规模杀伤武器，掌握在支付服务器费用的资本手中。

沙皇格勒创始人康斯坦丁・马洛费耶夫提出警示：

今天 AI 生成一份参考报告；明天评估公民；后天它给出的建议就变成强制标准，理由是 “人类太主观”。之后，上诉权会被认定无效：何必反驳已经考量数十亿参数的系统？技术集中营就是这样建成的 —— 不靠一纸法令，而是成千上万次 “便利”。每一步，人们用一小部分自由，换取更多安全、速度与舒适。每一次放弃责任，看起来都顺理成章。这一切不是昨天才开始。当我们宁愿谷歌快速答案，放弃泡图书馆费力检索的时候就已经开启。我们节省亿万工时，却丧失独立获取信息的能力，开始依赖算法。

俄罗斯谚语 “三思而后行” 在 AI 时代格外有现实意义。被切掉的东西接不回来；丢失的现实交往，刷固件也恢复不了；原子化的社会，关掉服务器也拼不回去。

AI 并不决定未来，未来由社会的选择决定。 我们可以用 AI 把人从重复性劳动解放出来，让人拥有更多时间交往、创造、互助；也可以拿 AI 制造人类替代品，把人变成孤独的消费者。关键问题：谁掌控 AI，为谁的利益服务？ 如果企业利用 AI 推动原子化、实施操纵，社会就会走向衰败；如果国家与社会把 AI 导向教育、医疗、科学，AI 就会成为福祉。

老话 “与其拥有百卢布，不如拥有百位挚友”，在 AI 时代有了字面现实含义：一百个 AI 对话者，替代不了一个活生生的朋友。朋友不是功能、不是服务、不是选项，是一个拥有恐惧、愚钝、矛盾的人格。正是和他人的碰撞、分歧、和解、共情，才诞生了所谓 “人性”。

我们回不到没有 AI 的世界，就像古腾堡印刷术、电灯问世之后，人类再也无法退回旧时代。技术一旦到来，就永远留下。问题不在于要不要 AI，而是与 AI 共存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社交媒体之后的未来已经浮现在屏幕之上：那是一个人宁愿和机器对话，因为与人相处太艰难的时代。孤独成为常态，友谊变成需要忍受不适才能换取的奢侈品。不再有共同体，只有数十亿被密封在各自信息茧房里的孤立用户。

当然还可以走向另一条路 —— 前提是我们及时意识到：真实交往、交友、理解、宽恕的能力，是我们今天尚且拥有，明天就可能失去的东西。 AI 不会夺走这些，是我们自己拿自由去交换舒适，主动交出。社会会悄无声息地瓦解，不需要战争、不需要革命，仅仅是人与人不再需要彼此。这大概是人类经历过最安静，也最恐怖的灾难。社交媒体落幕之后，世界迎来一片寂静：社会在半梦半醒的安逸中无声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