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阿姨。江屿打断她，语气还是软的，正因为姐不容易，我才这么说。搬出去住，清清静静的，对谁都好。房租头一年我来出，就当弟弟的一点心意。
你出房租？我爸气笑了，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你出房租？
叔叔，我工资是不高。江屿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可我四年没花过温家一分钱。这一点，在座的谁挑得出毛病？
他看向沈曼：曼曼，我话说完了。叔叔阿姨一时想不通，我理解。
我在楼下等你。十一点之前。
他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叔叔，酒瓶砸了可以再买。今天这三个条件，您考虑考虑有她，没我。
门关上了。
包厢里死一样静。
温荔！沈曼哇一声哭出来，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四年！他等了我四年！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为我退一步？！
曼曼！我妈去拉她。
她甩开我妈的手，抓起包就往外冲：他要跟我分手，我也不活了！
高跟鞋的声音一路砸出走廊。
我妈腿一软，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造孽啊……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我爸站在满地玻璃碴子中间，胸口一起一伏，半天，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服务员推门进来，看看这一地狼藉，又看看我们，小声开口：
您好，买单。
刚才那位先生说了她把账单递过来，眼神飘忽，他只结他和沈小姐两位的。剩下四位，麻烦这边结一下。
我接过账单。
四百八十六块。他那一栏，用黑笔工工整整划掉了两道：江屿，沈曼。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他这孩子……平时不这样的，今天肯定是喝多了……
妈。我把账单折起来，他今晚没喝酒。
团团仰着头，扯了扯我的袖子。
妈妈。他小声问，我把姓改成温，江叔叔是不是就让我留下了？
凌晨一点，我在厨房揉面。
面团摔在案板上，一下，又一下。楼上传来我妈压着嗓子的哭声，还有沈曼房间摔门的动静。
她十一点零五分回来的。进门第一句话是：他没走，他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第二句话是：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没接话。
面团发起来了。我盯着盆里那团白白胖胖的东西，想起三年前的冬天。
林骁出殡那天，下冻雨。江屿跑前跑后，搬花圈，撑伞，把我妈哄得直抹眼泪，说这孩子比亲儿子还亲。
我那时候真这么觉得。
两年前，沈曼半夜敲我房门，眼睛红红的：姐，阿屿想进远洲商贸做渠道，投了八个月简历了。你认识人多，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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