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边疆长大的将门女,不会女红,只会打人。
外祖父一句“朝中有内奸”,我就回京嫁给了新科状元。
本来这婚事于我不过是个幌子,谁知新婚第一夜,嬷嬷竟来告诉我——我那新婚夫君要去照顾高烧不退的表妹,今夜不过来了。
我当场就笑了。
不来洞房?
行。
我转头吩咐侍女:“去,把表妹和姑爷一起扛回来。”
既然这么难舍难分,那就在我新房里待着。
反正今日,是我大婚。
新房里龙凤喜烛烧得正旺,烛泪一滴滴淌下来,映得满屋通红。
我凤冠还未摘,正坐在喜床边等人,外头忽然进来个嬷嬷,满脸堆笑,笑里却透着掩不住的尴尬。
“少夫人。”她朝我福了福身,“前院传话来了。表姑娘前几日受了惊,今日府里宾客又多,怕是冲着了,这会儿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念着大公子。大公子眼下过去瞧瞧,恐怕……一时半刻回不来。”
屋里顿时静了。
我身边的红绡先变了脸色:“什么叫回不来?今日可是姑爷与我家小姐的新婚夜!”
那嬷嬷讪笑道:“表姑娘病着,到底也是亲眷,大公子总不好不顾……”
我抬了抬眼,忽然笑了一声。
红绡一听我笑,立刻闭了嘴,老老实实站到一旁。
她跟了我多年,知道我这会儿笑,八成是有人要倒霉了。
我慢条斯理地抬手,将头上的红盖头自己掀了下来。
满室烛火一照,铜镜里映出一张浓丽明艳的脸,眉眼被喜色衬得愈发灼人,偏偏神色平静得很。
我看着那嬷嬷,语气和气得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
“表姑娘住哪儿?”
那嬷嬷一愣:“少、少夫人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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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青禾和红绡,淡声道:“去,把人扛来。”
屋里一瞬死寂。
红绡眼睛“唰”地亮了。
青禾倒是半点不意外,只平平问了一句:“两个一起?”
“自然。”我道,“一个病着,一个照看,拆开了像什么样子?既这样离不得,那便一起请来。我身为新妇,总不好让夫君两头跑。”
红绡脆生生应了一句“是”,转身就走。
那嬷嬷脸都白了,忙扑上前两步:“少夫人!这、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我看着她,“今日是我和夫君的大喜日子,主榻总不能空着。表姑娘既病得这样厉害,我请她来新房照看,也算尽了礼数。还是说——”
我顿了顿,笑意淡了些。
“裴家新婚夜不讲夫妻之礼,只讲表兄妹情深?”
那嬷嬷嘴张了张,竟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我懒得再看她,只抬手卸了沉得压脖子的凤冠,随手搁在妆台上。
“府里既没人懂规矩,我就替你们立一立。”
顾明柔住得不远。
青禾和红绡过去时,屋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活像里面真病得只剩一口气了。
裴衡就站在床边,身上大红喜服还未换下,眉心微蹙,正听大夫回话。
床帐里传来女子细细弱弱的咳声。
“表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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