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拾闻 ◎首发 | 拾闻智库
8月24日,崂山公安发布通报,海之恋公园辱骂女游客事件终于有了最终结果。施某某,男,41岁,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日。
案情清晰,处理有据,程序完整。
一个普通的纠纷案件,烧成一场大火
事情本身不复杂。8月4日上午,施某某(男)在海之恋公园对正在拍照的段某某(女游客)进行纠缠、辱骂。
段某某(女游客)通过12345反映,警方于8月5日联系她,告知其到派出所报案。段某某(女游客)未到派出所,于8月6日离开青岛。
8月10日警方关注到网传视频,再次核实情况。8月13日依法立案。
经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施某某(男)系双相情感障碍,限定受处罚能力。
8月24日,警方依法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通报对“所长微信聊天截图”作了澄清:施某某(男)于6月7日扫码添加麦岛派出所所长微信,咨询过纠纷调处等事项,二人无个人交往。对工作人员答复媒体言语不当等问题,崂山公安已道歉并批评教育。
事件真相大白!但是,此前的舆论的走向却偏离了案件本身。一些自媒体账号从“这个人太过分了”滑向“这座城市不行了”。
警方立案的时间差被反复放大,有人将“企业高管”的传闻和“所长微信截图”拼在一起,自行编织出一套“权贵庇护”的叙事。
通报出来之前,舆论场已经完成了审判——不是对施某某的审判,是对整座城市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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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姆到青岛大学:一种可以复制的流量公式
梳理过去几个月,会发现一个清晰的模式。
5月,山姆会员店在济南和青岛开业。当天,多条“山东山姆顾客偷吃”的视频就在网上疯传。经溯源,被偷喝的青柠汁来自2024年江苏网友笔记,啃剩骨架的烤鸡来自2022年福建旧帖。没有一段画面来自山东。造谣者马某被行政拘留,但山东被黑的热搜已经挂了好几天。
8月,青岛大学校徽谣言。龙某用AI工具制作虚假校徽,造谣“新校徽像旭日旗”,被行政拘留。一个用了13年的校徽,一夜之间“被新”了。
两件事,两种题材,同一个操作模式:移花接木、旧闻新炒、标签化攻击。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成本极低,回报极高。
青岛为什么成了靶子?
答案不复杂。黑山东、黑青岛,有流量。自媒体深谙“情绪比真相跑得更快”的传播规律。公共道德、地域标签都是极易撬动公众情绪的“流量杠杆”。
搜罗几张旧图、编上几段文案,无需任何真实信息,便能在短时间内收割大量关注。当攻击山东成为一种流量密码,自媒体的热情就会被持续激发。
但仅仅把原因归结为“有流量”是不够的。需要进一步追问:为什么“黑青岛”的流量效应如此强烈,而其他城市的类似事件却难以形成同等规模的传播?
流量逻辑下的“青岛公式”
山东的“人设”与“反差感”制造了天然的传播势能。山东长期以来的公众形象是“厚道、实在、好客、有文化”。这个形象本身是正面的,但在流量逻辑里,一个正面人设一旦被戳破,传播效果反而更强烈。
公众对“反转”的天然好奇,使山东的负面新闻更容易获得关注和传播。
更关键的是,山东作为经济大省、文化大省、人口大省的体量和分量。经济总量全国第三,人口过亿,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是“好客山东”的品牌承载者。攻击一个大省,远比攻击一个小地方更有“价值”。
在一些人的潜意识里,把山东拉下马具有某种象征意义,这种心理驱动着传播的裂变。
造谣山东的风险成本极低。流量的获取方式多种多样,但造谣的风险成本决定了流量赛道的“性价比”。
造谣公众人物,可能面临名誉权诉讼;造谣知名企业,可能面临商业诋毁追责。但造谣一个地方,尤其是山东这样一个以“厚道、实在”著称的地方,面临的阻力是最小的——山东人不习惯打官司,不习惯高调维权,更习惯“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这种“实在”在流量逻辑下,被反向利用为“好欺负”的信号。
风险越低,流量越高,套利空间就越大。
地域标签的“马太效应”正在形成。同样的事件,放在不同城市,传播规模和烈度差异很大。其他城市也可能发生类似事件,但很少形成“全网炸锅”的舆论效应。
地域标签一旦形成,就会成为后续报道的“认知前提”:同样是负面新闻,发生在山东被解读为“又一次验证”,发生在别处则被当作孤立个案。这是流量逻辑下的“马太效应”——被骂得越多,越容易被骂。
媒体角色也在发生变化。过去,“舆论监督”是媒体社会功能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流量考核的压力下,一些主流媒体在报道山东负面时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积极性”,而在报道本地同类问题时却集体失声。
这种“选择性监督”正在模糊舆论监督与地域攻击之间的边界。流量逻辑的支配下,地域标签成了一个高效的“情绪放大器”。当媒体从“社会瞭望者”变成了“流量追逐者”,它对一个地方的标签化就与真实的报道价值无关了。
互联网的暴戾之气为何集中发泄在青岛?因为这里“性价比”最高。骂青岛,有人看;黑山东,有流量。
而那些靠抹黑一个地方赚取流量的人,不会因为道德醒来而停止。能让他们停下来的,只有让造谣的代价高起来,让污名化的成本涨起来,让“黑山东有流量”这个公式,不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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