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
灯光昏暗暧昧,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酒精发酵后的酸腐气。
许心素站在圆桌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居家服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许心素,愣着干什么?瑶瑶跟你说话呢!”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肖辰逸手里夹着烟,眉头微皱,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那张令许心素迷恋了三年的俊脸,此刻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陌生和冷酷。
被称为“瑶瑶”的女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肖辰逸身边。
她是林瑶瑶,肖辰逸口中的“好兄弟”,也是许心素这三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瑶瑶指了指面前那个沾满酱汁、甚至还有些残羹冷炙的空盘子,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眼底却闪烁着恶毒的光:“嫂子,你也知道我有洁癖。这盘子虽然空了,但我看着还是觉得脏。刚才逸哥说你最贤惠了,肯定不介意帮我这个小忙吧?”
“林瑶瑶,你别太过分。”许心素的声音在颤抖,她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恶心,目光投向肖辰逸,“我是你老婆,不是服务员。”
“啪!”
一声脆响,肖辰逸将手中的打火机重重拍在桌上。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许心素。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森寒:“许心素,给脸不要脸是吧?瑶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上纲上线吗?不就是个盘子,舔一下能死?”
“可那是剩菜……”
“怎么?嫌脏?”肖辰逸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让你做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许心素,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求着嫁给我的。在这个家,你没有资格谈尊严。”
周围的狐朋狗友开始起哄。
“就是啊,逸哥让你舔你就舔,矫情什么。”
“嫂子,给瑶瑶姐个面子嘛,大家出来玩就是图个乐呵。”
“快舔快舔,舔完了逸哥给你发红包!”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许心素。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整整十年,不惜放弃一切也要嫁的男人。
这三年,她洗手作羹汤,在他胃病发作时整夜不睡地熬粥,在他生意受挫时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她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一天能捂热他。
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原来,不爱就是不爱。
无论你做得再多,在他眼里不过是卑微的讨好,是廉价的倒贴。
“说话啊!哑巴了?”肖辰逸见她不语,心中的烦躁更甚,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今天这盘子,你舔也得舔,不舔也得舔。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停了许家老宅的供暖,我看那个老东西怎么过冬!”
许心素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的软肋。
肖辰逸知道她最在乎奶奶(实则是奶妈),所以每次拿捏她时,都用这一招。
“肖辰逸……”许心素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羞辱?”肖辰逸松开手,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我只是在教你规矩。做我的女人,就要守我的规矩。快点,别扫了大家的兴。”
林瑶瑶在一旁掩唇轻笑,眼神挑衅地看着许心素:“嫂子,快点呀,我等着看呢。你要是舔得干净,逸哥送我的那条项链,我赏给你戴两天。”
许心素看着那个油腻的盘子,又看了看满脸戾气的肖辰逸。
心中的某根弦,在这一刻,崩断了。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对他最后的一丝情意。
如果连这都要践踏,那这段婚姻,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许心素突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像极了三年前他们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走向他时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她眼里没了光。
“好。”她轻声说。
肖辰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早这样不就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许心素缓缓蹲下身,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油腻的瓷盘。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忍住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好戏。
许心素端起盘子,凑近嘴边。
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睁大到极致——
“哐当!”
一声巨响,盘子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锋利的瓷片飞溅,划破了林瑶瑶的小腿,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啊——”林瑶瑶尖叫起来,“许心素你疯了!”
许心素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面色铁青的肖辰逸身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那是肖辰逸从未见过的骄傲姿态。
“肖辰逸,”许心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歇斯底里,“这三年,是我瞎了眼。”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她刚好今天早上打印出来的,原本想等着彻底死心的那一刻,再拿出来的离婚协议书。
她将协议书甩在肖辰逸那张错愕的脸上。
“签字吧。这豪门阔太的位置,我坐够了,让给林瑶瑶吧。”
说完,许心素摘下手上那枚廉价的素圈婚戒,随手扔进桌上的红酒杯里。
“噗通”一声轻响,溅起几滴猩红的酒液,像极了她正在汩汩逆流的心头血。
她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肖辰逸暴怒的吼声:“许心素!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出了这个门,你别想再回来求我!”
许心素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推开包厢沉重的大门,走廊里的冷风呼啸而来,吹干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
肖辰逸,我不会再回来了。
死也不会。
走廊的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重重关上,将包厢里所有的喧嚣与难堪彻底隔绝。
许心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一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像个卑微的贼,偷来不属于她的光。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虔诚,总有一天能焐热那块石头。
可石头终究是石头,不仅不会发热,还会在寒冬腊月里,狠狠冻伤她的心。
“大小姐,您受委屈了。”
一道低沉恭敬的男声在走廊拐角响起。
许心素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男人年约四十,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稳重。
他单膝跪在许心素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双手递到她面前,眼眶竟微微泛红。
“老奴来迟,让大小姐受辱了。”
许心素接过丝帕,擦了擦眼泪,再抬起头时,眼底的脆弱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与威严。
“陈叔,”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我没事。只是这三年,做了个荒唐的梦。现在,梦醒了。”
被称为陈叔的男人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大小姐能醒悟,是许家列祖列宗保佑!老爷和夫人若是知道您受了这等委屈,怕是会心疼得呕血。”
“起来吧。”许心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辆连号劳斯莱斯就在楼下,许氏财团的法务团队和安保人员也已经封锁了整个会所。”
许心素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陈叔,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肖辰逸,你引以为傲的资本,你用来羞辱我的底气,从这一刻起,都将成为你高攀不起的巅峰。
与此同时,包厢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砰!”
肖辰逸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名贵的酒瓶碎了一地,玻璃渣四溅。
“许心素!她长本事了!”肖辰逸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份被揉皱的离婚协议书,只觉得荒谬至极。
“逸哥,你别生气嘛……”林瑶瑶捂着流血的小腿,眼泪汪汪地凑过去,“嫂子她肯定只是一时冲动,故意做给你看的。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你?”
“冲动?”肖辰逸冷笑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狠狠摔在林瑶瑶脸上,“她连戒指都扔了!这三年,她哪次不是闹完脾气就乖乖回来给我做饭?这次她敢摔盘子,就是吃准了我不敢动她!”
他太了解许心素了。
那个女人,爱他爱到了骨子里,爱得毫无尊严。
她连他随口一句“想吃城南的糕点”,都能冒着大雨跑半个城市去买。
她怎么敢提离婚?
“她这是在欲擒故纵。”肖辰逸咬牙切齿地下了定论,“她以为拿离婚能威胁我?做梦!我倒要看看,离了我肖辰逸,她一个身无分文的黄脸婆,能在这京城活过三天!”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森寒:“阿彪,去许家老宅。把那个老东西给我绑了,扔到城郊的废弃工厂去。许心素不是骨头硬吗?我倒要看看,等她奶奶哭着求她的时候,她还怎么跟我摆谱!”
挂断电话,肖辰逸看着满地狼藉,冷哼一声:“今晚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不回来。”
夜色深沉,京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肖家别墅。
肖辰逸推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许心素,给我倒杯温水。”
没有人回应。
客厅里漆黑一片,没有那盏永远为他留着的暖黄色壁灯,没有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更没有那个穿着棉质睡衣、温顺地站在玄关处等他的人。
肖辰逸皱了皱眉,打开灯。
别墅里死寂沉沉,冷清得让人心慌。他大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瓶水都没有。
“这个女人,还真跟我玩离家出走?”肖辰逸冷笑,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
按照以往的经验,许心素最多在外面待两个小时,就会因为担心他胃疼、担心他找不到衣服而灰溜溜地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肖辰逸的神经。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还不回来……”他喃喃自语,心底莫名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心素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肖辰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二楼的卧室。
推开房门,他愣住了。
衣柜里,属于许心素的那些衣服,无论是她穿了三年的廉价裙子,还是他偶尔施舍给她买的名牌包,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她用了多年的护肤品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她走得那么干净,那么决绝,仿佛这三年来,她从未在这个家里存在过。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犹如催命符。
肖辰逸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听筒:“许心素,你闹够了没有?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没有许心素温软的声音,只有一名中年男子用沉稳冷硬的口吻说道:
“肖先生,吴妈已经被我们接回许家庄园了,就不劳您费心了。另外,许氏财团法务部通知您,我们家小姐已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分割您名下所有婚内隐匿资产。律师函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查收。”
“你说什么?!”肖辰逸瞳孔骤缩,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许家庄园?许氏财团?你他妈在说什么疯话!”
“肖先生,您很快就会明白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肖辰逸呆立在原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他公司副总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绝望:“肖总!不好了!就在刚才,许氏财团宣布注资三十亿,全面收购我们在城南的那个核心项目!我们的资金链……断了!银行刚刚打来电话,要求我们提前偿还所有贷款!”
“不可能!”肖辰逸嘶吼出声,双眼赤红,“许心素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女人,她哪来的钱?!她哪来的许氏财团?!”
“肖总……您难道不知道吗?”副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许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就是许心素啊!她……她是京城首富许震天的独女啊!”
轰——!
一道惊雷劈开夜空,照亮了肖辰逸惨白如纸的脸。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用来羞辱她的底气,他以为她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依仗……
居然,全都是她给的。
而他,却把这些当成了,在她面前炫耀的资本。
肖辰逸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弄丢的,并非卑微的保姆,而是他终其一生,也高攀不起的天边月。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许氏财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波斯地毯上。
许心素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高定职业套装,原本随意挽起的长发此刻盘成优雅的低髻。
她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清冷的眉眼间再无半点昔日的卑微与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睥睨。
“大小姐,肖辰逸已经在楼下大堂闹了两个小时了。”陈叔推门而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非要见您,说您是在胡闹,让您赶紧回家给他道歉,不然就让您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许心素端起桌上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回家?”她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陈叔,通知公关部,把肖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证据,打包发给京圈各大媒体。另外,让法务部准备起诉,告他婚内转移财产。”
“是。”陈叔恭敬地应下,眼中满是赞赏。
这才是许家真正的大小姐,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十分钟后,许心素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十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电梯。
肖氏集团大堂。
肖辰逸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完全没有平日里京圈太子爷的意气风发。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盯着电梯门。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当看到许心素的那一瞬间,肖辰逸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大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许心素的手腕,声音嘶哑而急切:“心素!你跟我回家!我承认昨天是我过分了,我向你道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许心素的衣角,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他的胳膊,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肖辰逸杀猪般的惨叫,他被狠狠按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肖辰逸!”肖辰逸疼得冷汗直流,却依然仰着头,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的许心素,咬牙切齿地咆哮,“许心素,你以为你穿上这身衣服,就能抹杀你倒贴我的卑贱事实……”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里骤然响起。
许心素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肖辰逸,”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许心素,在审判你。”
她微微弯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引以为傲的肖氏集团,昨晚已经被我全面收购。你现在,是我许心素手下的一条丧家之犬。”
肖辰逸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陆总!陆氏财团的陆总亲自来了!”
“天呐,陆氏财团可是全球排名前十的顶级财阀,陆总怎么会来这种小公司?”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颀长的男人走进了大堂。
他五官深邃如雕刻,气质冷冽如寒霜,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男人径直走到许心素面前,原本冷厉的目光在触及她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素素,”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处理完了吗?处理完了就跟我回去,爷爷还在家里等你吃饭。”
许心素原本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嗯,处理完了,陆哥哥。”
“陆……陆哥哥?”
跪在地上的肖辰逸听到这个称呼,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陆宴辞。
陆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京圈真正的金字塔尖,一个连他父亲都要仰望的存在。
陆宴辞这才施舍般地低下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肖辰逸。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团空气,随后,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肖辰逸的手背上。
“啊——!”肖辰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宴辞微微用力碾压着,语气冰冷刺骨:“就是这只手,昨天逼我的未婚妻舔盘子?”
“未……未婚妻?”肖辰逸痛得浑身痉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肖辰逸,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陆宴辞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随后收回脚,拿出一张丝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肖辰逸的脸上。
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揽住许心素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柔声道:“走吧,别脏了你的眼。”
许心素靠在陆宴辞的怀里,回头看了肖辰逸最后一眼。
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无视。
肖辰逸瘫软在地上,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嘲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心知肚明,这些人都在笑他,亲手推开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存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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