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机器人也躲不过就业焦虑
封面 I 新闻媒体
作者 I 李东阳
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
宇树科技刚上市两天，机器人就被送去理想汽车上班了。
理想给它准备了工牌、工服和入职礼包，职位叫“AI体验官”。行程排得相当满：北京汽车博物馆、珠海长隆、郑州理想体验中心，一站接着一站。
现在的机器人，别的不说，入职仪式已经赢过不少打工人了。
当然，这事第一眼看上去就是营销，而且是那种双方都很舒服的营销。
理想需要话题，宇树需要场景，一个造车，一个造机器人，往一起一站天然就有画面感。毕竟没人愿意下班之后认真研究具身智能架构，但大家都愿意看看，一个机器人到底有没有工位。
但二者为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牵手，背后是值得深挖的。
宇树刚刚上市，2025年，公司营收16.99亿元，人形机器人出货超过5500台，这次IPO又募了60多亿元。
但上市之后，考验就摆在了明面上，过去几年，王兴兴一直在解决的问题是：机器人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答案有目共睹，宇树机器人会打拳、会扭秧歌，正常人做完可能需要去骨科挂号的动作，宇树机器人这些年基本都试过。很多普通人第一次意识到人形机器人离现实没那么远，不是因为看懂了关节扭矩，而是刷到了一段机器人翻跟头的视频。
这些惊喜很重要，一个新产业刚起来的时候，首先得让大家相信这东西不是科幻片。
问题是，惊喜不能一直当饭吃。上市之前，投资人可以聊技术路线、模型能力、市场空间，顺便把故事讲到2035年；上市之后，问题会越来越俗：一年卖多少台？明年收入还能不能涨？
所以宇树现在真正要解决的，已经不是机器人还能不能翻出一个更漂亮的跟头，而是这些机器人，最终去哪儿上班？
工厂当然是最容易想到的地方。搬运、分拣、巡检、装配，这些工作重复、标准，账也很好算。一个机器人多少钱，一个工人一年多少钱，机器能干几年，老板大概就知道该不该买。
所以现在很多机器人公司，第一站都是工厂。
但如果人形机器人最终想成为汽车、智能手机之后又一个足够大的产业，只在工厂里拧螺丝显然不够。
其真正昂贵的想象力，藏在工厂之外，这些年搅动市场的两性机器人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汽车门店同样是这个道理，和人打交道的能力能够看得出机器人是不是真的做到了全能。
一个顾客耐心听它介绍座椅和空间，另一个顾客进门第一句话可能就是：“别讲这么多，你就告诉我最低多少钱。”
这种时候，机器人和销售到底谁先CPU干烧，还真不好说。
所以理想这次真正给宇树的，并不是一张多大的订单，至少目前公开信息里，并没有什么几千台、几十亿元的大采购。
更准确地说，宇树拿到的是一个测试机会，北京汽车博物馆、珠海长隆、理想体验中心，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人群、空间和交互需求。
而一个产品真正从技术走向生意，最难的往往就是这段路。
理想这个合作对象本身也很微妙，李想并不掩饰自己对机器人的兴趣，理想的人形机器人项目已经立项。在他的逻辑里，自动驾驶和人形机器人并不是两门完全不相干的生意，本质上都属于具身智能。
汽车需要感知环境、理解环境，再做出行动；机器人也是一样。
区别无非是一个下面装四个轮子，一个下面装两条腿，上面再多两只手。
所以今天笨笨站在理想门店里帮忙讲车，未来理想完全可能自己造出一个机器人，站进工厂、门店甚至车主家里。
今天的合作伙伴，没准就是明天的竞争对手。但现在还不用急着替他们操这份心。
人形机器人这个行业远没到几家公司关门抢蛋糕的时候，眼下大家更着急的问题是：先证明这块蛋糕真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看，一家头部车企愿意把真实场景打开，让机器人进去试，比再拍一条酷炫视频更有意义。
而对刚刚上市的宇树来说，这也是一次身份变化。
以前的王兴兴，更像一个工程师型创业者。他要证明产品能不能做出来，能不能更快、更稳、更便宜。
以后，他还得回答上市公司老板都会遇到的那些无聊问题：客户是谁，销量怎么涨，收入怎么长，今天的技术优势最后能不能变成利润。
这些问题没有机器人后空翻那么好看，却更决定一家公司的命运，造出一台会跑的人形机器人已经很难，让一万台机器人每天都有活干，更难。
对于刚刚上市的宇树来说，这一步没敲钟那么热闹，也没翻跟头那么吸睛。
但如果有一天，机器人去上班已经不值得上热搜了，那可能才意味着，这个行业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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