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才半年的张姨,居然大半夜11点半在夜市摆小摊!
我裹着羽绒服凑过去,瞅得眼睛都直了——她以前可是单位出了名的“早睡标兵”,退休反倒熬起了大夜?
大冷天冻得鼻尖通红,她精神头反倒比白天上班还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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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口只剩三个摊。卖糖炒栗子的在锅里扒拉最后一把砂,白汽混着糖香往人脸上扑;卖春联的早收了,三轮车上就剩几捆红纸。棚沿的灯笼一串接一串,被夜风推着晃。白天这条街挤得走不动,这个点安静下来,摊灯一盏一盏亮着,倒像专门给晚归的人留的。张姨正往纸箱里码玻璃罐,马扎折好了靠在车边上——她这是要收摊。见我过来,她手上的活没停:"要点什么?称完这单我就收,十一点,一分钟不多待。"
我指了指玻璃罐里的瓜子,又添了半斤花生。她拿杆小秤,秤尾翘得老高,嘴上不闲着:"别看我这摊守到半夜,觉可一天没亏过。每晚十一点准时收,蹬车到家十一点一刻,洗漱完十一点半躺下,雷打不动。"她拍拍腰,说岁数上来了,觉金贵。"早上五点半起,先去小区空地打一套拳,再逛趟早市,回来路上给你姨父捎碗豆腐脑。"
她把纸袋口一折两折塞我手里,反问:"你呢,几点睡?"
我含糊了句:"两点吧。"
她眉毛一挑:"两点?那不叫睡觉,那叫熬。熬跟睡,两码事。"
我拎着袋子往回走,半路把那沓水电费单从
兜里挪进羽绒服内袋,脑子里来回过她这句话。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她三号楼,我五号楼,多年也就电梯里点头的交情。我一直以为摆摊的人都睡得晚,没想到人家把觉守得比秤还准。
进了家门,嘴上跟爱人念叨"张姨这作息真让人羡慕",身体倒是很诚实。被窝一钻,屏幕一划,先看了两集剧的剪辑,又刷了一阵短视频,刷到的无非是别人家的年、别人家的饭,手指一划就过去了,可手指头像不归我管似的。我给自己划了条线:十二点,到点就睡。十二点到了,宽限到十二点半;十二点半到了,再宽限到一点;等我再抬眼,屏幕右上角已经跳成一点五十。我侧过身,掀开窗帘一条缝,对面三号楼黑黢黢的,张姨家的窗早就没了灯。整栋楼大概就剩我这一小块亮着的屏幕,在黑地里像块补丁。爱人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句"又两点",翻过去接着睡,鼾声匀得让人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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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清早,我是被零星的鞭炮声炸醒的——放假的孩子等不及年三十,天一亮就下楼试炮。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脑袋跟灌了浆糊似的,眼睛发涩,站定了才敢迈步。下楼买早点,摊上的塑料凳还挂着白霜。刚出单元门,就瞧见小区空地那头,张姨一套拳刚收势,胳膊慢慢落下来,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她脸上有光,不是抹出来的那种,是从里头透出来的;嗓门也清亮,隔着七八米招呼我:"买豆浆?给我捎根油条!"
我应了一声,掏钱的时候,两块五一根的油条,我算了三回没算明白该找多少。摊主大姐乐了:"没睡醒吧你。"
是没睡醒,也没睡够。
豆浆递过去,张姨接了,冲我扬扬下巴:"昨晚两点睡的吧?我在楼下都瞅见你家窗户亮着。"我臊得没接话。她说她也不是天生起得来。刚退休那阵,她跟着手机熬到半夜,早上睁眼就十点来钟,一整天晕晕乎乎,摊都懒得摆,还是你姨父看不下去,把她的充电器从床头拔了,钉在了客厅墙上。后来她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机器不进卧室;十一点关灯,睡不着也闭眼躺着,不许摸黑起来找;早上醒了不许赖,起了就出门,走一圈算一圈。她说早市那点热闹,睡过头的人是赶不上的:头一锅的烧饼、摊主找钱时哈出的白气。"头一个礼拜难受,跟戒东西似的,"她说,"熬过那几天,到点眼皮自己就沉。觉这个东西,你敬它,它才敬你。"
那天我困了一白天,下午三点抱着热水杯都能打盹,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晚上我做了一件想了很久没做的事:把手机掏出来,充电器插在客厅插座上,人进了卧室。那一下心里还真是空的,手不自觉往床头柜摸了一回,摸了个空。窗帘拉严,灯一关,床头电子表显示十一点半。前半夜翻来覆去,脑子里还飘着没刷完的视频,窗外偶尔过辆车,光从窗帘缝里扫一下天花板,也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半夜醒过一回,屋里黑得很沉,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年三十清早,又是炮仗把我吵醒的,这回脑子是清的。表显示六点,窗外天蒙蒙亮,楼下已经有人在放小炮。我下楼时天边刚泛鱼肚白,小区空地上,张姨的拳打到了后半套,一抬臂一转身,影子跟着挪。她没瞧见我,我也不好意思打断,就那么看着。早点摊的炉子刚生起来,锅里的滋啦声、桶里腾起的白汽、谁家阳台飘出来的葱油味——平常睁眼就赶路,这些全瞧不见;那天早晨,它们一样一样撞进我眼睛里。我在空地边上站了一会儿,腿冻得有点麻也没舍得回去,忽然就懂了她那句"觉可一天没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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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睡这件事,从来不是一句挂在嘴上的口号,它是把第二天清晨完完整整地还给自己,清晨不欠账,一整天都不慌。夜里多刷的那两个钟头,短视频里讲了什么,隔天一条都想不起来;清晨多出来的这一个钟头,连腾起来的白汽都看得清清楚楚。方法土得很,就张姨那三条:机器不进卧室;十一点关灯,睡不着也躺着;早上醒了就起,出门走一圈。难的从来不是知道,是今晚就做。张姨摆摊图消遣,睡觉才是她的正事,这个先后顺序,我颠倒半辈子了。
二十九那晚,我把手机留在客厅充电,十一点半关了灯——这大概是我今年给自己置办得最早、也最划算的一份年货。年货论斤称,觉,得论年补。你呢,上一次十一点半关灯睡下,是哪年的事了?#生活日记 #健康生活 #早睡那些事 #退休生活 #扎心 #当代人的熬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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