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霍尔木兹海峡突然热闹起来,船多了,美国也宣布海峡重新开放。很多人觉得,美国是不是快把局面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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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看来,真正的变化恰恰不是谁赢了,而是大家都不准备彻底解决问题了。
海峡封不死就绕着走,仗太贵就少打一场,兵不够就重新调配。现在拼的不是谁没有风险,而是谁备用方案更多、谁更能扛。
最近霍尔木兹海峡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前两周,这里还冷冷清清,现在船突然多起来了。
根据英国海事贸易运营中心和船舶追踪机构Kpler的数据,截至8月21日的一周,共有103艘船进入霍尔木兹海峡,89艘驶出。而大约两周前,进出的船加起来还只有40艘左右。
单看数字,通航量确实增加了接近4倍。
更值得注意的是,Kpler发现,最近两周超过80%的相关液体货物运输,要么选择靠近阿曼一侧的航线,要么关闭AIS信号进入所谓“暗航”状态。
CNN援引分析人士的话说,这说明伊朗对海峡航运的威慑能力正在减弱。
但作为一个长期观察军事局势的人,我反而不认为这意味着“伊朗已经失去霍尔木兹”。
为什么?因为同一组数据还有另一面。
路透社8月24日报道,霍尔木兹海峡AIS能够监测到的船舶通行量,目前仍比冲突前低大约90%。就在刚过去的周末,穿越海峡的大宗商品运输船甚至不到20艘。
所以我认为,美国现在拿到的不是霍尔木兹海峡的“绝对控制权”,而是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战时生命线。
军舰护航、阿曼一侧航道、关闭应答器、海上转运,再加上美国宣称已经完成排雷,这些动作组合在一起,真正改变的是船公司的风险判断。
以前大家想的是:伊朗不点头,我能不能过去?现在开始变成:我能不能绕开伊朗的规则过去?在我看来,这才是目前霍尔木兹海峡最重要的变化。
战争没有结束,封锁也没有真正解除,而是出现了一套“绕着封锁继续运转”的体系。
理解了这一点,再看特朗普最近的动作,就会发现一个很明显的逻辑。对伊朗,美国继续加压。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已经预告将推出新一轮严厉制裁。特朗普也把经济施压和霍尔木兹海峡问题绑在了一起。
国际油价随即受到影响。8月21日,布伦特原油收在每桶94.39美元,两周连续上涨;到了8月24日亚洲交易时段,因为市场重新评估制裁效果,价格又出现回落。
但另一边,美国却突然要求缩减韩美“乙支自由护盾”联合军演。
原本计划进行11天的演习被缩短,部分实兵训练取消或改成模拟训练。特朗普给出的理由之一,就是军演成本太高,同时强调自己和金正恩关系不错。
很多人会觉得奇怪。
为什么美国在中东越打越硬,到了朝鲜半岛反而开始降温?
我的判断是:这恰恰不是美国突然变温和,而是美国开始更加明显地计算军事资源投入产出比。
中东现在牵着航母、海军、能源安全和全球油价,美国短时间内不可能轻易抽身。
那么东北亚能少投入一点,就少投入一点;能靠谈判降低摩擦,就先降低摩擦。
8月24日,路透社还披露,美韩原定举行的“双龙”两栖登陆演习也被取消,美方给出的原因之一正是伊朗战争造成兵力和资源限制。
这件事在我看来非常关键。
它说明现代战争最怕的,不一定是某一场仗打输,而是热点越来越多,兵力、舰艇、弹药、维修周期和盟友承诺同时开始吃紧。
所以美国对伊朗强硬、对朝鲜释放谈判信号,看似两套政策,背后其实是一套逻辑:
把有限的军事成本,压到自己认为最重要的方向。
问题在于,美国想给半岛降温,并不意味着东北亚的军事风险真的降低了。
恰恰相反,俄乌战场正在给朝鲜提供另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实战训练。
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近日声称,目前部署在俄罗斯境内、主要集中在库尔斯克方向的朝鲜人员大约有8500人,其中包括数千名工程和排雷人员,以及大约400名无人机操作人员。
战争研究所引用乌方情报认为,这些无人机人员可能参与侦察和攻击任务,从俄军那里学习现代无人机战术。
需要强调的是,8500人和400名无人机人员目前主要来自乌克兰方面情报口径,不能简单当成各方共同确认的数据。
但即便对人数打一个问号,我认为趋势本身仍然值得韩国高度警惕。因为朝鲜以前参与俄乌战争,外界首先想到的是炮弹、导弹和士兵。
现在情况可能正在变化。它得到的不只是俄罗斯的资金、技术或者资源,还有一个任何军事院校都给不了的东西:
真正的大规模现代战争经验。无人机怎么侦察?怎么发现炮兵阵地?怎么防电子干扰?怎么用廉价FPV无人机消耗高价值装备?
这些东西一旦经过实战验证,再被朝鲜军队带回半岛,意义和单纯拿到几枚导弹完全不同。
所以在我看来,美国缩减韩美军演最大的争议也在这里。华盛顿想通过降低演习规模减少成本、换取外交空间,这个算盘当然有它的逻辑。
但平壤同时又在俄罗斯战场吸收新的战法。
一边减少训练,一边增加实战经验,这两股力量如果长期错位,最终可能改变半岛原本的军事平衡。
再把视线拉远一点,会发现这种“绕着风险继续运转”的现象,并不只发生在军舰和油轮上。
韩国就是最直接的例子。8月第三周,韩国全国加油站汽油平均价格降到每升1862.5韩元,柴油降到1845.7韩元,已经连续14周下降。
但与此同时,国际油价却在上涨。
韩国石油公社的数据解释得很清楚:国际油价传导到韩国加油站,通常存在两到三周时间差,而且沙特增加替代供应,也暂时压住了部分涨幅。
所以我认为,现在韩国消费者看到的低油价,更像是一段“缓冲区”,而不是中东风险已经解除。
霍尔木兹如果长期不能恢复正常通航,今天国际市场增加的运输费、保险费和绕航成本,迟早会沿着炼油、物流、航空和商品价格一层层传下来。
类似的逻辑,在汽车上也能看到。
中国最近启动大规模新能源汽车召回,其中仅特斯拉就涉及约298万辆Model 3、Model Y、Model S和Model X,重点问题就是隐藏式、电动式门把手在严重事故或者车辆断电后可能影响逃生和救援。
在我看来,这件事和战争新闻表面八竿子打不着,底层逻辑却很像:平时追求的是效率,真正出事以后拼的是备用方案。
军舰要有替代航道,能源要有替代供应,汽车断电以后也必须有最直接的机械逃生方式。
韩国房地产同样如此。韩国政府已经宣布,要通过公共土地开发、部分放宽绿化带限制以及推动民间项目等方式,在首都圈增加超过23万套住房供应。
韩国总理韩成淑随后又召集首尔21个区的区长,强调要解决自2022年以来住宅开工减少所积累的供应缺口。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现在看国际局势,不能只盯着谁发射了多少枚导弹。
真正决定一场长期博弈结果的,往往是一个国家有没有足够多的“备用通道”。
海峡被封,有没有第二条航线?石油减少,有没有替代供应?海外战争拖长,有没有足够的兵力和弹药轮换?住房几年没建够,能不能迅速补上供应?汽车电子系统失灵,还有没有机械逃生口?
这些事情看起来毫无关系,实际上都在考验同一种能力——体系能不能在遭到冲击以后继续运转。
所以回到霍尔木兹海峡,我认为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通航量暴涨4倍,美国是不是已经赢了”。
这个问题还下不了结论。真正值得盯住的是,美国正在尝试证明一件事:哪怕伊朗不解除封锁,全球航运也能建立一套绕过伊朗继续运行的办法。
如果这套体系最终成熟,伊朗封锁霍尔木兹的战略筹码就会越来越小。
但反过来说,如果船舶袭击继续、保险公司始终不敢恢复正常承保、通航量长期只有战前的一小部分,那么美国所谓“重新开放海峡”也只能停留在政治口号上。
这才是接下来霍尔木兹真正的胜负线。不是谁喊得更响。而是谁能让自己的体系,在高压之下撑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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