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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8月23日报道, 近四十年来,美国在中东的力量根基,依靠海湾地区连片的大型军事基地体系来支撑。但历经六个月冲突,伊朗的打击,让这批基地的未来充满巨大变数。
伊朗使用短程导弹与无人机持续袭扰美军设施,充分暴露出这些紧邻伊朗海岸的大型基地先天脆弱。伊朗的攻击迫使华盛顿把部队、战机向外转移,部署到以色列、约旦以及更远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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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以来,美国在海湾各个主要国家均拥有军事基地。如今美国必须做出抉择:是投入数百亿美元修复重建受损设施,还是面向新时代彻底重塑中东军事部署。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学者哈尔・布兰茨表示:“这些大型基地的生存能力已经很差。美军的军事重心将从波斯湾向外调整,避开短程导弹、无人机的打击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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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规划人员在研究对抗高端对手的作战模式时,大型固定基地已经不再受青睐。美国越来越倾向分散化部署,以此降低美军集中遭到打击的风险。这也加速了长久以来要求收缩海湾驻军的呼声。这套驻军体系源自美国与地区盟友 “石油换安全” 的交易安排。
美国中央司令部近期已经开始试点新战术,把兵力分散到小型前沿据点,战斗机在临时跑道快速轮转起降。美国前中东副助理国防部长达纳・斯特鲁尔评价,海湾基地的设计理念已经过时,完全不匹配现代战争。那些一直主张美军撤出海湾基地的势力,会把现状视作自身观点的印证。
海湾基地大量设施暴露于地面之上,冲突当中,伊朗针对性打击机库、补给、雷达以及指挥中枢。美国第五舰队总部位于巴林,遭遇袭击受损之后,只能把遥远的迭戈加西亚岛当作临时补给枢纽。
美国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伊朗事务主管内特・斯旺森认为,部分基地重建价值有限,花费巨资修复本就不合时宜的设施,只会进一步推动向外迁移的趋势,向西重新调配力量几乎已成定局。
美国企业研究所今年 4 月估算,分布在 7 个中东国家的 11 处美军基地,修复总费用大约 50 亿美元,五角大楼的战争成本核算中并未计入这笔重建开支。
半年冲突期间,美军将兵力转移至以色列、约旦,战机也从欧洲基地出动,全部处于伊朗短程火力打击圈之外。但伊朗经过本轮冲突实力得到提升,认定与美国长期对抗难以避免,同样会针对美军调整作出反制。以色列军事情报前伊朗问题分析师丹尼・西特里诺维奇判断,伊朗会加大中程导弹投入,瞄准约旦、以色列,持续发展自身打击能力。
过去数年,美国一直谋求从中东抽身,将战略重心转向太平洋,海湾基地的使用价值随之下降。2026 年 4 月美军撤出叙利亚,在伊拉克打击极端组织的任务也在逐步收尾。斯特鲁尔称,美国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依赖这些基地。
科威特美军基地的任务大多是支援叙利亚、伊拉克方向作战。以往沙特、阿联酋、巴林、卡塔尔、科威特轮换驻扎大约 35000 名美军。三名美国前防务战略人士预判,驻军规模大概率回落至 2003 年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的水平。
收缩海湾驻军会带来棘手战略难题:既要削减兵力,又不能助长伊朗气焰,同时安抚阿拉伯盟友情绪。几十年间 “石油换安全” 的合作模式已经发生演变,不少海湾国家也在寻求多元化安全伙伴。但这场冲突,也让盟友重新审视美国防务承诺的实际含金量。
布兰茨指出,军事现实和外交诉求互相矛盾,美国必须避免给外界 “仓皇逃跑” 的观感。斯特鲁尔认为美国需要在作战需求和对盟友承诺之间寻找精妙平衡,要保留足够力量保障海湾国家安全,不能传递抛弃盟友的信号。
基地危机背后,是美伊僵持带来深层次战略困境。美国海湾军事布局起源于 1979 年之后。1980 年卡特提出著名 “卡特主义”,宣称会动用武力阻止敌对国家掌控海湾,海湾战争结束之后美国永久性基地大规模扩张。欧亚集团历史学家格雷戈里・布鲁提出,卡特主义事实上已经崩塌:伊朗伊斯兰革命催生了卡特主义,而和伊朗的战争,又将这套战略终结。
然而白宫至今没有推出一套全新的中东顶层战略作为行动指引。五角大楼可以完成兵力调整方案,但政策落地会受到特朗普的干预。特朗普多次表态,不希望重蹈卡特的覆辙,当年伊朗人质危机直接葬送卡特总统任期。西特里诺维奇感慨,颇具历史讽刺意味,伊朗带来的战略挫败同样在纠缠特朗普,他极力避免成为卡特,却正在走向相似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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