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东岳路那个无名烧饼摊，一块五一个，二十多年了，一直在那儿！
前两天在翻一篇写十堰老店的帖子，看 到有人提到东岳路市场门口有个烧饼摊，没有招牌、没有店面，就一把大伞、一只炉子、一张操作台，在那里卖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同一个地方，没有挪过窝。
帖子里说，老板是河南人，从1996年起就在东岳路摆摊了。我在十堰这么多年，路过东岳路无数次，从来没注意过这个摊子。也许是它太不起眼了，也许是它藏得太深了——但能在同一个地方站二十多年，应该有点东西。
正好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就去找找看。
东岳路市场正对面，我按着帖子里的描述，在市场门口来回走了两趟。没有看到招牌，没有看到店面，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在市场门口斜对面的人行道上，看到一把深色的遮阳伞，伞底下摆着一张操作台，旁边放着一只烤炉，炉口正冒着热气。
一个穿着深色围裙的女人正在案板前揉面，旁边一个男人正弯腰往炉子里贴饼。没有招牌，没有店名，就是一把伞、一只炉子、两个人。
我走过去的时候，操作台上摆着几个刚出炉的烧饼，表面焦黄酥脆，芝麻粒密密麻麻地嵌在饼皮上，香味正顺着风往外飘。旁边站着一个人在等，手里捏着零钱。
“老板，烧饼怎么卖？”我走近问了一句。
“一块五一个。”揉面的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咸的甜的都有，要几个？”
“咸的两个，甜的两个。”
她点了点头，从操作台上夹了四个饼装进纸袋里递过来。我接过来的时候还是烫的，隔着纸袋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我在旁边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来。先打开甜的那一个——饼皮很薄，轻轻一掰就能听到“咔嚓”一声，里面是空心的，灌着绵白糖。咬了一口，外层酥脆，面香清甜，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度刚好，不腻。
然后是咸的。咸烧饼是没有馅的，面饼里加了自制的酱料，烤熟之后外层酥脆，里面还是软的。表面刷了一层深褐色的咸辣酱，入口咸香微辣，酱香和面香混在一起，越嚼越有味道。刚出炉的热气裹着酱料的香气往鼻子里钻，咬到第二口的时候，嘴唇已经开始微微发热了。
旁边那个等饼的大哥接过来，当场就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一句“还是那个味”，然后扫码付钱走了。
我坐在台阶上啃完了一个咸的一个甜的，手上还剩下两个，打算带回去。
这时候摊子前面又来了一个人，穿着工装，骑着电动车没熄火，喊了一声：“老板，十个咸的，打包。”
“好嘞，稍等。”揉面的女人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老板是河南人，1996年起就在这里摆摊卖烧饼了。二十多年了，同一个地方，一天能卖大概六七百个烧饼。他们每天六七点就要起来准备——发面、擀面、揉面，全都是纯手工。早上九点多出摊，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半。面团在他们手里翻来覆去，压成饼，刷一层蜂蜜水，撒上芝麻，贴进炉子里。烤炉内的温度很高，但大叔面不改色，徒手在高温的炉内来回穿梭。
二十多年的炉火，早就把他那双手炼得不怕烫了。
我站起来把纸袋叠好，准备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深色的遮阳伞还撑在那里，炉口还在冒着热气，揉面的女人还在低头揉面。
东岳路市场门口人来人往，有人骑电动车经过，有人拎着菜篮子走过。但那个摊子一直没动过——从1996年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同一个位置，同一把伞，同一只炉子，同一双手。
一块五一个的烧饼，有人从上学吃到工作，有人从上班吃到退休，有人搬走了还专门开车回来买。
那口炉子，大概还会再烧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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