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国的“天网”系统已经运行多年。遍布公共空间的摄像头以及近年来不断加入的人脸识别、人工智能等技术，也长期成为欧洲舆论观察中国时最具争议的话题之一。
而如今，一场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的讨论，开始出现在德国自己的街头。
▲图源：netzpolitik.org
在柏林克罗伊茨贝格的科特布斯门（Kottbusser Tor），警方正在安装一套新的人工智能视频监控系统。与传统摄像头不同的是，这些设备将接入人工智能系统，它的任务是监控记录的同时尝试实时分析人的行为：打人、踢人、拔刀等异常动作一旦被系统识别，人工智能便会向警方发出提示，再由警员判断是否需要采取行动。
按照柏林内政部门的说法，这套系统目前不会进行人脸识别，也不会通过面部特征确定具体身份。警方看到的主要是经过处理的人体动作和运动轨迹，最终是否采取行动仍由警员决定。科特布斯门是首批试点地区之一，随后还将扩展至华沙大桥等犯罪高发区域。
柏林基民盟首席候选人埃弗斯（Stefan Evers）表示，如果试点取得成功，他希望人工智能监控不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犯罪高发地区”， 还可以扩展至存在明确安全威胁的地点。埃弗斯以柏林“彩虹街区”为例，当地一些犹太、以色列相关场所以及性少数群体场所过去曾遭遇威胁或袭击。
▲图源：Bernd von Jutrczenka/dpa
“我希望柏林的每个人都能够感到安全。”埃弗斯认为，现代技术能够帮助警方更早发现危险，而不是等犯罪发生后，摄像头才成为寻找证据的工具。对于外界经常提出的数据保护问题，他也直言，仅仅以数据保护为理由拒绝新的安全技术，并不足以回应那些感到不安全的人。
这句话也恰恰碰到了整个争议最敏感的地方
在支持者眼中，这样的监控绝对是一套能够比警察更快发现街头暴力的技术。而批评者则担心的，一旦摄像头开始自动分析人的动作、判断哪些行为“异常”，监控的性质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种担忧在科特布斯门附近的区域尤其明显。这里原本就是柏林视频监控争议最集中的区域之一。柏林数据保护专员此前曾认定，当地警察局周边部分摄像头缺乏充分法律依据，对普通路人的基本权利构成不成比例的干预。
但现在，新的警务法为自动化视频分析提供了更多权利，争论也从该不该拍转向人工智能可以分析到什么程度。
▲图源：Fraunhofer IOSB
此外，德国人而言敏感问题在于，这套人工智能系统并非完全由警方自行开发，背后还有私人企业参与。《新德意志报》因此提出另一层担忧：当公共空间的监控越来越依赖商业算法，人们能否知道这些系统如何被训练、什么样的动作会被判定为“异常”，以及一旦机器判断出错，责任究竟应该由警方、政府还是技术公司承担？
更有意思的是，柏林艺术家韦克特（Simon Weckert）已经开始思考如何“骗过”这些机器。
他制作了一件名为“Digital Camouflage”的数码迷彩上衣。衣服上布满人眼看来极为醒目的彩色图案，但当他站到常见的目标识别系统前时，监控器则不会将其识别为真人……
▲图源：Simon Weckert
当然，把柏林目前的试点直接称为德国版“天网”并不准确。它目前既没有计划进行大规模人脸识别，也远未形成覆盖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
只是，当曾经被欧洲舆论反复讨论的技术逻辑开始出现在德国人自己的街头，答案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欧洲时报德国版小婺生综合报道，转载请注明公众号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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