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给感染致命真菌的蛙类做“桑拿治疗”，或许要付出繁殖力上的代价。一项新研究显示，这种被广泛使用的热疗手段虽然能清除蛙类体内的病原体，却会显著压低它们的精子浓度，且影响持续数月之久。
研究团队在8月4日出版的《实验生物学杂志》（Journal of Experimental Biology）上报告了这一发现。实验中，感染蛙壶菌（Bd）的绿金铃蛙（Ranoidea aurea）在接受热疗后虽然摆脱了疾病，但精子浓度大幅下降，几个月后仍未恢复。
治疗与繁殖的权衡
“我们此前关注的是蛙类在治疗后的存活情况，但很少把对繁殖的影响考虑进去。”匹兹堡大学两栖动物生物学家Cori Richards-Zawacki评论道，她并未参与这项研究。“如果思路是先治疗蛙类、再把它们放归野外以恢复种群，那么繁殖影响似乎是个关键问题。”
过去半个多世纪里，至少有500种两栖动物（包括绿金铃蛙）的种群数量出现下滑，部分原因指向一种名为蛙壶菌（Batrachochytrium dendrobatidis）的几丁质真菌。这种真菌在蛙类皮肤上定殖，干扰电解质吸收，电解质耗竭最终可导致心脏骤停。
生殖与保护生物学家Rose Upton在澳大利亚纽卡斯尔大学工作。2024年7月，她亲眼目睹了该校圈养铃蛙设施中暴发的一次壶菌感染。为治疗受感染的蛙类，科学家常采用抗真菌药浴和热疗等策略。高于29°C的温度可在数天内杀死真菌，在37°C下甚至几小时内即可见效。绿金铃蛙天然偏好约29°C的环境温度。
实验设计：逐步升温至37°C
在纽卡斯尔的设施中，Upton和同事将饲养蛙类的恒温柜每天升高2°C，从25°C逐步升至37°C，保持该温度六小时后，再以同样幅度逐步降温。治疗期间，团队希望弄清热疗是否会给铃蛙带来繁殖代价——因为热应激会损害包括人类在内的许多动物的生育能力。
研究人员从13只成熟雄性蛙（4只Bd阴性、9只Bd阳性）身上采集了精液样本，分别在热疗前和热疗后五周各采集一次。结果显示，无论感染状态如何，蛙类的精子浓度在热疗后几乎减半。六个月后，对4只再次检测的感染个体而言，精子浓度仍显著偏低——这是“最大的意外”，Upton说。团队还发现，治疗后蛙类精子中活动精子的比例有所升高，但几个月后这一比例也略有下降。
专家提醒：解读需谨慎
Richards-Zawacki对此持谨慎态度：“我们对两栖动物精子产量波动的成因还没有很好的把握。”她指出，尤其难以判断长期观察到的变化是否确实由热疗导致。
这项研究提醒人们，在制定两栖动物保护策略时，治疗手段的副作用需要被纳入考量。热疗虽然能挽救个体生命，但如果放归野外的蛙类繁殖力受损，种群恢复的目标可能难以实现。未来研究需要进一步厘清热疗影响蛙类生殖功能的具体机制，以及是否存在既能清除感染、又尽量减少繁殖代价的优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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