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23 日晚,北京 "冰丝带" 的跑道灯火通明,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 1500 米决赛在此鸣枪。34 支队伍同场竞技,当天卓队的天工 Ultra机器人以2 分 21 秒 64冲过终点时,这座曾见证无数人类冰雪奇迹的场馆,再次被一种全新的力量所震撼。
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人类男子 1500 米世界纪录为 3 分 26 秒 00,已尘封 28 年无人能破。天工机器人比这一纪录快了超过一分钟,甚至逼近人类 1000 米世界纪录 2 分 11 秒 83。当晚决赛前 6 名全部超越人类世界纪录,亚军飞雷神 2 分 30 秒 00,季军风火闪电 2 分 30 秒 22。前三名集体打破人类极限的场面,在百年田径史上从未出现。而上一届赛事的 1500 米冠军成绩仅为 6 分 34 秒 40,短短一年,时间被压缩了 4 分多钟。《荀子》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人类用数十年丈量的进步,人形机器人用一年便跨越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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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金,天工成赛场最大赢家
8 月 23 日这一天,属于天工机器人。
下午的 400 米小型组决赛,天工 Omni以 45.66 秒夺冠。这台身高不足 1.4 米的小机器人奔跑时身体大幅前倾,双臂抬至脸旁,宛如害羞孩童捂脸狂奔。网友将其称为 "害羞式跑姿",迅速在各大平台刷屏。工程师赛后解读,这并非刻意卖萌,而是机器人在强化学习中自主演化出的最优姿态 —— 降低重心、增大步幅、保持高频,双手靠近脸部是为了减少摆臂能耗。看似娇羞的外表下,每一个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更快。
400 米大型组决赛中,天工 Ultra以 38.15 秒率先冲线,打破保持 10 年的人类 400 米世界纪录。加之晚间 1500 米桂冠,天工机器人一日豪取三金,成为本届机器人运动会田径项目的绝对霸主。开幕式上,天工 Ultra 在百米大战中跑出 9 秒 32,超越博尔特保持 17 年的 9 秒 58 人类世界纪录。跳高展示环节,它原地起跳 2.88 米,而去年该项目冠军成绩仅 96.6 厘米,一年之间提升近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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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米的真正考验,藏在细节里
很多人以为,机器人跑得快无非是电机功率大。事实远非如此。
百米比拼极限爆发,400 米考验速度与散热的平衡,1500 米则是对整套系统协同能力的终极压力测试。电池、电机、关节、散热、导航、控制算法,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短板,都会在几圈之后被无限放大。当晚决赛现场,有多支队伍的机器人未能完赛。它们并非动力不足,而是在持续高速运动中暴露出系统稳定性的缺陷。
人类长跑会遭遇体能极点,人形机器人也有自己的 "疲劳" 形式 —— 关节与电机发热。随着一圈圈奔跑,关节温度持续攀升,硬件状态发生漂移,仿真环境中训练成熟的动作便可能出现偏差。第一圈尚能大角度倾斜过弯而不倒,三四圈之后能否维持同等稳定性,考验的是控制算法与硬件的深度协同。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运动控制算法专家韩刚坦言,既要速度,又要控制温度,比赛策略必须在二者之间寻找最优解。这种 "配速" 思维,与人类长跑运动员的智慧异曲同工。《论语》有言:"欲速则不达。" 机器人的长跑哲学,竟与古人的智慧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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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导航升级,从 "跟着线跑" 到 "自己认路"
本届赛事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质变:人类操作员从赛道上 "消失" 了。
去年的比赛中,操作员跟随机器人奔跑的场景屡见不鲜,甚至发生过机器人撞倒人类的意外。彼时机器人主要依赖 "巡线" 模式,通过识别跑道白线完成比赛,白线一旦模糊或被遮挡便容易跑偏。今年除障碍赛外,所有项目均要求全自主完成—— 起跑时下达一次指令,此后全程由机器人自主决策、自主跑动。
天工系列机器人升级为SLAM 定位建图自主导航,不再需要紧盯赛道线,在高速奔跑中也能精准保持路线。这一变化的意义,远比 2 分 21 秒 64 的成绩更为深远。现实中的巡检、物流、抢险救灾场景,不会永远提供一条清晰的白线。机器人需要在高速移动中实时判断自身位置、规划前进方向。从 "跟着线跑" 到 "自己认路",这是具身智能从实验室走向真实世界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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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迭代,关节力矩堪比小型新能源车
天工 Ultra 能取得如此成绩,硬件层面的全面升级是根基。
它的关节力矩上限极高,韩刚透露,这一力矩已足以驱动一辆小型新能源车。电容量同样惊人,足以支撑奔跑过程中的持续高功耗。外形采用轻量化与破风设计,有效降低高速奔跑时的空气阻力。主控板与电源板的可靠性大幅提升,毕竟高动态比赛对电源放电能力的要求极为苛刻。
算法层面,天工 Ultra 基于 "慧思开物" 平台进行专项优化。百米要求加速迅猛,400 米与 1500 米则要求弯道处理出色,不同距离对应不同的训练策略。针对 "小脑能力" 的开发,让机器人在身体控制上更加精细,能够完成更多复杂的全身动作,发挥日趋稳定。值得关注的是,天工 Omni 赛前一个月尚未达到如今的速度,经过短期强化训练,爆发力与散热能力双双提升,体型也完成轻量化改进。这种 "赛前突击特训" 即可见效的迭代速度,是人类运动员无法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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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只是起点,未来在更广阔的天地
一位现场观赛的投资人说得透彻:竞速比赛既在提升机器人运动能力的上限,也在将硬件可靠性推向极限。这些能力的终极目标,并非让机器人永远留在跑道上。
长距离巡检、物流搬运、复杂环境下的抢险救灾 —— 这些才是 1500 米耐力赛真正的练兵场。一台能高速跑完 1500 米、全程自主导航、散热稳定、关节可靠的机器人,意味着它能在真实世界中长时间、高强度地执行任务。《道德经》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当机器人的 "足下" 功夫日益扎实,它们走入日常生活的脚步便越来越近。
韩刚对未来充满信心,机器人跑步已达到人类水平,接下来一年内在诸多领域都将触及人类专业能力的门槛,进而承担更多人类所能完成的工作。从去年的 6 分 34 秒到今年的 2 分 21 秒,人形机器人用一年时间走完了人类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走完的路。当我们为 2 分 21 秒 64 欢呼时,更应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时代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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