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李可 科技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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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李可
编辑 | 林奚
8月21日,雷鸟创新发布会现场,CEO李宏伟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假设今天让雷鸟设计一副没有AI的眼镜,你们会买吗?”
这个问题背后,是雷鸟创新在智能眼镜赛道上最真实的处境:它已是全球AR眼镜出货量第一的品牌,连续四个季度蝉联全球第一、连续五个季度拿下中国销量冠军。但正是这个“第一”,似乎始终处于一种极度饥渴的“找钱”状态。
成立不到四年,已完成八轮融资,累计吸金数十亿元。2026年开年,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这对厮杀多年的老对手,罕见地坐在同一张谈判桌前,联手领投雷鸟创新超10亿元的C+轮融资。这笔融资最初计划仅3亿至4亿元,最终被投资人的狂热推高到10亿元。
一个手握全球27%市场份额、稳坐牌桌主位的行业龙头,为什么还在不停地找钱?
第一名,也是“差钱”的第一名
雷鸟创新的故事,要从2021年讲起。那一年,TCL体系内通讯创新实验室孵化的AR业务独立,正式注册为雷鸟创新。大股东为李东生个人,公司自负盈亏、独立融资。
彼时,AR赛道仍笼罩在谷歌眼镜折戟的阴影下,年出货量不足10万台。雷鸟的开局谈不上惊天动地,更多是凭借传统巨头溢出的产业资源,拿到了一张探路极客玩具的入场券。
转折发生在2022年。雷鸟Air系列推出后,凭借相对亲民的价格和“口袋里的巨幕”体验打开市场。此后几年,雷鸟陆续布局X系列光波导全彩AR、V系列AI拍摄眼镜,价格覆盖千元到数千元档位。
但出货量攀升并未带来财务上的从容。相反,随着行业军备竞赛白热化,雷鸟的融资节奏越来越快:2023年3月完成过亿元首轮融资;2024年年内密集完成数轮;2026年初又拿下超10亿元C+轮融资。
钱去哪了?
首先是研发的无底洞。AR眼镜横跨光学、显示、芯片、AI等多个前沿领域,光波导、MicroLED等核心元器件仍处于小批量生产阶段,成本居高不下。其次是重资产的拖累。上游供应链极不成熟,良率和成本迟迟难以降低,雷鸟不得不亲自下场,在长三角投建整机与光学生产基地。这不是秀肌肉,而是硬科技初创企业无法跨越制造壁垒时,被迫走向重资产的无奈之举。
最要命的是第三点——市场仍在沉睡。2025年全球AI眼镜出货量约750万台,其中中国AI眼镜出货量仅95万台。一个千亿级的赛道叙事,对应的却是百万级的真实销量。
雷鸟创新的“差钱”,并非经营层面的失血,而是精准折射出智能眼镜赛道最底层的生存真相:这是一场瞄准下一代计算平台入口的漫长赌局,停下的代价远比重金狂奔更大。
堆了200个功能,只有6%的人在持续用
更大的麻烦在另一端:用户不买单。
今年5月的夏季发布会上,李宏伟承认了一个令行业尴尬的现实:过去两年,行业上线超过200项AI新功能,但用户长期使用率不足6%。其余94%的用户,仍停留在问天气、问股票、问新闻这些最基础的功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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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数据意味着,厂商花大价钱堆砌的功能,绝大多数用户尝鲜之后便再未碰过。
“百镜大战”上半场,行业竞争逻辑几乎完全围绕“加法”展开。厂商争先恐后地把摄像头、扬声器、大存储、全彩显示等功能塞进眼镜,比拼参数更高、功能更全。彼时的AI眼镜,更像一台“缩小版的手机”。
但市场很快给出反馈。这些大而全的产品,大多陷入“尝鲜易、日常难”的尴尬:动辄四五十克的重量让用户无法全天佩戴;突兀的智能设备外观让人不愿在公共场合使用;繁杂的功能反而淹没了核心需求。不少用户短暂体验后发现,这些昂贵的智能眼镜最终只能沦为吃灰的“科技玩具”。
数据更扎心。据行业调研,智能眼镜整体退货率在30%至60%之间,佩戴负重、压鼻、夹头、头重脚轻是最主要的退货原因。这一退货率,远超手机、平板电脑等成熟3C产品。
换句话说,行业正在用做手机的思路做眼镜——但眼镜不是手机,它要戴在脸上。
减法,是主动选择还是被迫转弯?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雷鸟iO诞生了。
整机34克,前框仅17克。没有摄像头,没有扬声器。雷鸟把主板和电池挪到镜腿后段,在镜框与镜腿连接处做了5度外倾角以贴合脸型;显示方面采用单绿色方案,搭配自研蓝湖光波导和萤火光引擎N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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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产品几乎放弃了“功能越堆越好”的旧思路,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让眼镜看起来更像一副普通眼镜”上。
李宏伟将其称为“回归眼镜本质”。他在发布会上反思:“市面上AI眼镜功能百花齐放,倒逼我们思考放下过去太多包袱,在融入AI功能之前,先做一副人们愿意长期佩戴的普通眼镜。”
今年年初的战略会上,李宏伟定下内部第一目标:将产品基础体验置于最高优先级,打响“体验重构”第一枪。iO正是这轮调整后交出的首个产品。
但问题在于:这个减法,是雷鸟主动的战略选择,还是被市场逼到墙角的被迫转弯?
答案可能二者兼有。一方面,行业确实在集体转向。2026年已被业内定义为AI眼镜“减法元年”。当前技术条件下,重量、续航、算力三者天然存在难以兼顾的矛盾,强行堆功能只会陷入“戴不住、用不久”的恶性循环。
另一方面,雷鸟此时做减法,多少也有些无奈。当华为、小米、阿里、字节等大厂密集入局,当Rokid推出超轻无屏AI眼镜“Rokid Style”,当整个赛道从“百镜混战”进入淘汰赛阶段,雷鸟作为垂直玩家,必须找到一个守得住的阵地。
“第一”的含金量,正在被稀释
更大的隐忧在于,“全球第一”这个头衔的含金量,正在被稀释。
从数据看,2026年第一季度,雷鸟创新确实再次位居中国及全球AR眼镜出货量第一。但如果把不带显示功能的智能眼镜品类也纳入统计,画风立刻不同:Meta凭借庞大的消费级智能眼镜出货量占据全球大部分份额;在国内市场,小米2026年第一季度以28%的份额拿下中国智能眼镜出货量第一。
洛图科技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智能眼镜线上市场中,雷鸟、Rokid、千问、华为位列销量前四,但前四品牌合计份额已从一季度的56%降至二季度的53%。市场集中度不升反降。
这意味着,赛道远未到格局固化的时候。新品牌和跨界厂商随时可能挤进来分一杯羹。雷鸟的“第一”,更多是AR眼镜细分领域的第一,而非整个智能眼镜品类的第一。
更棘手的是盈利问题。雷鸟2026年计划营收目标为10亿元,2027年或提升至20亿元,但从未披露过任何利润数据。对于一家已完成八轮融资、累计吸金数十亿元的公司来说,这一营收规模放在消费电子行业里实在不算大。
回头看雷鸟iO这场发布会,其实能发现一个更深的矛盾:
雷鸟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做减法、回归眼镜本质、让AI“需要时搭把手,不需要时不打扰”。但这个选择本身,恰恰暴露了赛道的尴尬处境。
雷鸟创新就像一名在正确赛道里奔跑、却始终跑不出盈利模型的选手。它有技术积累、市场份额和资本背书,但所有这些优势,都不足以让它摆脱“烧钱—融资—再烧钱”的循环。
李宏伟曾在采访中说,智能眼镜市场正加速迈向千万台级规模。这个判断大概率正确。但问题在于:在千万台规模到来之前,雷鸟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34克的iO眼镜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雷鸟创新肩上的担子,一点都没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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