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明代兴化,贫寒男子得岳家鼎力扶持,生意日渐红火,发达之后,嫌弃妻子容颜老去,想方设法想要休弃结发之妻。
陈九斤捏着一块白布在染缸里浸三息,提出来看水色。
水色发青,他摇头;发蓝,他点头。这是兴化城陈记染坊的绝活“三息定色”。
靠这手绝活,陈九斤把三间破草棚,盘成了城里最大的染坊。
如今他出门,身上穿的是苏杭的软绸,脚上蹬的是千层底的云头履。
妻子林氏端着粗瓷大碗进来,碗里是刚熬好的绿豆汤。
林氏的手背上,全是洗不掉的靛蓝斑块,眼角也有青黑的晕。
陈九斤接过碗,刻意避开她的手,怕那蓝渍蹭脏了袖口。
![]()
林氏是城北种蓝草的林老汉的女儿。
当年陈九斤穷得揭不开锅,林老汉贴了三十亩上好的蓝草地做嫁妆。
这些年,染坊的生意日渐红火,林氏却老得飞快。
她每天酉时,都会去后院那口封死的枯井边。
顺着长满青苔的井沿,倒下小半碗清水。
陈九斤问过一回,林氏只说:“井干养阴,倒点水润润土。”
账房的门框下沿,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是林氏每天收账后,用算盘竹签划的。陈九斤以为是记进出的布匹。
染匠老赵抽着旱烟,常跟帮工嘀咕:“东家这眼力见是真好,可缸底的事,还得看娘子。”
陈九斤听见,只当是下人奉承主母,冷笑一声不作理会。
霜降前三天,林氏照例去后院。
她挑着黄泥,把三十六口大缸的缸沿,重新抹了一遍。
陈九斤拢着袖子站在一旁:“天还没冷,抹什么泥?”
林氏不答,手里的泥抹子压得实实的。
当晚,陈九斤在账房盘账。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这三个月,买蓝草的银子支出了五百两,但出的布只有平时的七成。
剩下的三成去哪了?库房里的布没多,银子也没见着。
陈九斤盯着门框下的刻痕,心里起了疑。
他想起城里盐商的女儿,最近刚在城南置办了一处宅子。
那宅子的地契上,写的是他陈九斤的名字。
他嫌林氏容颜老去,满手粗鄙,早就想休了她,扶正盐商的女儿。
如今账目对不上,正好是个由头。
![]()
第二天,陈九斤把讼师写好的休书拍在桌上。
“账目差了三百两,你拿什么补?”
林氏没看休书。她拿起桌上的抹布,把陈九斤刚才滴在桌上的茶水擦干净。
“蓝入骨,洗不掉的。”她轻声说了一句。
“账是我管的,字是我签的,我走。”
林氏没带一件绸缎,只带走了当年陪嫁的一个旧木匣。
还有脚上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
陈九斤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只觉甩掉了一个包袱。
他立刻派人去城南接盐商的女儿,准备办喜事。
林氏走后第三天,陈九斤去后院看缸。
掀开黄泥封,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老赵拿木棍搅了搅,脸色煞白:“东家,缸发死了。”
陈九斤急了,跑去枯井边,发现井沿干涸,长了白毛。
他让人下井,掏上来三个黑乎乎的陶瓮。
打开一看,是浓郁发紫的“紫膏”。
这是染坊最值钱的底料,一瓮值百两。那三百两银子,全变成了这三瓮紫膏。
陈九斤浑身发冷。他跑去账房,拿尺子去量门框下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的间距,刚好对应他每个月从公账上支走、去给外室买首饰的数目。
林氏早就知道他掏空家底,那刻痕不是记买草的钱,是记他挖的窟窿。
![]()
陈九斤跑去城南,宅子还在,盐商的女儿早拿着地契跑了。
他回到染坊,三十六口缸全成了死水。
没有林氏夜里翻缸,没有枯井里的老卤吊命,陈记染坊彻底停了摆。
隔了一条街,林氏盘下了一间小铺子,挂出了“林记”的招牌。
老赵正帮着搬新缸,林氏在院里晾布。
白布入水,提出来看,水色发蓝。
陈九斤坐在发臭的门槛上,隔着街,听着对面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他弃糟糠换得新欢笑,她抽底火换去旧鼎空。
感谢阅读
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