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座上的血迹
2013年12月13日一大早,贵州遵义的一个出租车司机跑进了派出所报案。
![]()
他说,当天凌晨他拉了两个乘客。上车的时候,一个男子把另一个男子抱上了车,抱上车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反应。他当时以为那人喝多了,没往别处想。
可等他送完人,打扫车子准备交班的时候,发现后座坐垫上有一块血迹,硬币大小。血迹的位置,正好是那个"醉汉"坐过的地方。
司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回忆,两个男子上车以后,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到了地方,清醒的那个男子给了车费,还多给了一百块钱。三十块的车费,给了一百块,摆明了是不想让司机多问。
可这司机心里始终放不下,想来想去,还是报了案。
![]()
警察一听,也觉得这事不简单。一个人真是喝醉了,怎么会在座位上留下血迹?他们马上调取了当天凌晨两人上车地点附近的监控。
二、监控里的人,不对劲
监控显示,凌晨4点52分,一个戴帽子的男子从路边的大树下抱出另一个人,上了出租车。被抱的人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反应,看上去像是烂醉如泥。
![]()
可要是真只是醉酒,血迹从哪来的?
警方接着调取了附近路段更多的监控,找到了一段更早的画面。凌晨4点47分,还是这两个人,戴帽男子背着另一个人走在马路上。被背的人脑袋低垂,双手耷拉着,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而戴帽男子明显做了伪装,帽檐压得很低,几乎只能看见眼睛。
他背着人走到路边一棵大树下,可能是实在太沉了,就把背上的人放在了地上。就在放下的那一刻,那个人的双手直接滑落下来,整个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伸出了马路沿。
戴帽男子赶紧蹲下去,双手在那人头部忙活,一边忙一边抬头往四周看,神色很紧张。
而接下来几分钟里,躺在地上的人,一动没动。
办了多年案子的民警反复看这几段监控,心里都有了判断:醉酒的人再醉,也会动一动、哼两声。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很可能早就出事了。
![]()
那么这两个人是从哪来的?为什么凌晨出现在大街上?
三、宾馆里的线索
警方围绕案发地点周边走访排查,很快在附近一家宾馆有了重大发现。
宾馆二楼走廊的监控显示,凌晨4点34分左右,戴帽男子背着一个人从走廊里走出来。被背的人状态和马路上的一模一样,脑袋深埋,双手耷拉,毫无反应。
经过宾馆前台辨认,被背走的人,是前一天入住的客人,黄文。黄文43岁,贵阳大方县人,在贵阳开了一家钢材加工厂。
12日晚上11点多,黄文入住宾馆的时候,还能自己说话、自己走路。可只过了五个多小时,他就被人毫无反应地背了出去。
这五个多小时里,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走廊里另一段监控,拍到了戴帽男子进宾馆时的样子:头戴毛线鸭舌帽,戴眼镜,嘴上有胡须。但民警一眼就看出,这人是化了装的,胡子像是用水彩笔画的。
凌晨将近1点,他走到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位置,然后掉头往回走,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推门就进去了。
![]()
这个房间,就是黄文住的房间。
警方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房门当时并没有锁。后来查明,是有人故意给他留的门。
四、房间里的第三个女人
就在调查黄文入住信息的时候,警方发现了更重要的情况:当晚在那个房间里的,不止黄文和戴帽男子两个人,还有一个女人。
监控显示,12日晚上11点多,黄文走进宾馆办入住手续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两人一路说着话。几秒钟后,一个短发女子跟着他进了房间。
凌晨1点49分,也就是戴帽男子进房间半个多小时后,房门打开了,出来的正是那个短发女子。她出门时抬了一下头,监控正好拍到了她的正脸。
经过辨认,这个女人是黄文的现任妻子,五月。三年前黄文第二次结婚,五月是遵义的一名老师。
五月出了宾馆,两手空空。半个多小时后,她拎着一个塑料袋和一瓶啤酒回来了,进了房间。
![]()
之后房门就关上了。凌晨4点35分左右,戴帽男子背着黄文从房间里出来。从他们进房间到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而这时候,五月没有出现。
五、两个黑色塑料袋
当天早上7点07分,五月下了楼,在楼梯口跟服务员要了两个大号黑色塑料袋,然后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她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下来,袋子看着很沉,她走得很吃力。
![]()
服务员后来回忆,五月说朋友在房间里喝醉了酒,把床单被套都弄脏了,还有烟头烫的洞,她愿意赔偿,东西自己带走。办退房的时候,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往吧台上一放就走了。
赔钱的事宾馆见得多了,可把脏床单被套自己带走的,实在少见。
警方分析,当晚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五月肯定是知情的。可她一直没有报案,对丈夫的失踪也漠不关心,这不合常理。
警方一边秘密调查五月,一边等着她开口。案发后第三天,五月主动来到公安局报案了。
六、妻子说:是别人杀了丈夫
五月来到公安局,哭着说丈夫被人害了,凶手是一个叫刘元军的人。
![]()
她说,刘元军以前是黄文工厂里的工人,因为工资的事一直和黄文有矛盾。案发那天晚上,刘元军闯进宾馆房间,进门就动手打了黄文。她吓得躲进了厕所。后来刘元军让她出去买夜宵,等她买回来,黄文已经躺在床上昏迷了,头上有血,还有呼吸。她想凑近去看看,被刘元军一把推开了。
几个小时后,刘元军说要带走黄文,临走还打了她一巴掌,威胁她不准报警,不然就杀她全家,还让她把床单清洗干净。
五月说,她知道刘元军十几年前杀过人、坐过牢,心里害怕,不敢不听。可几天过去了,黄文一点消息都没有,她越想越怕,这才来报案。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被吓坏的妻子,一个有前科的凶手。
根据五月提供的线索,警方开始调查刘元军。刘元军是贵阳人,16年前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后来改判死缓,七年前假释出狱。
![]()
就在警方到处找他的时候,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打来电话:刘元军投案自首了,说自己杀了人。
刘元军交代,因为黄文欠他工资不给,还辱骂他,甚至找人打了他,他一直怀恨在心。案发当天,他从中午就开始跟着黄文,晚上找到机会,在宾馆杀了人,然后把尸体背走处理了。
动机、过程、细节,看起来都顺顺当当。
可办案多年的民警,总觉得哪里不对。
![]()
七、疑点越来越多
警方先查了那个"欠薪"的说法,一查就发现问题了。
黄文欠刘元军的工资,总共只有2000块钱,而且这笔钱在2012年年底就已经结清了。刘元军离开工厂以后长期在外地,跟黄文几乎没有任何来往。为了一个早就结清的2000块钱,隔了一年多专门从外地回来杀人?这个动机站不住脚。
更让民警在意的是,刘元军的交代和五月的报案说法,几乎一字不差。一个是当场经历的人,一个是事后听说的,能说得这么齐,倒像是事先商量好的。
警方开始暗中调查五月和黄文的夫妻关系。这一查,查出了真正的东西。
![]()
八、真相浮出水面
五月和黄文的夫妻关系,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黄文长期对五月动手,而且越来越厉害,甚至在大街上都打过她。2013年6月,五月的右手小指被他打成了骨折。五月多次提出离婚,可每次提出来的结果,都是又挨一顿打。
而五月和刘元军的关系,也不一般。刘元军是五月闺蜜的前夫,当初进黄文的工厂上班,还是五月介绍的。五月婚姻里过得不顺,经常找刘元军倾诉。刘元军听着听着,不光是同情,慢慢也对五月有了感情。
![]()
2013年6月,五月在跟刘元军打电话的时候,被突然回家的黄文撞见了。黄文一把夺过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刘元军破口大骂,还放了狠话。刘元军为了避嫌,索性辞了职,离开遵义去了外地。
2013年9月,刘元军从外地回来了。他听说五月和黄文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两口子三天两头闹。回想起这些年五月跟他说的那些委屈,两个人渐渐达成了一个想法:离婚离不掉,躲又躲不开,那就让黄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九、那个晚上
12月12日那天,黄文和朋友在外面喝醉了酒,硬拉着五月去宾馆开了房。进了房间,黄文又对五月动了手,打完倒头就睡着了。
![]()
看着床上睡死的黄文,五月给刘元军发了短信,把宾馆和房间号都告诉了他,还悄悄把房门给他留好了。
刘元军收到短信,画了假胡子,戴上帽子和眼镜,直接进了房间,用铁棍打死了黄文。
之后的分工是商量好的:刘元军负责把尸体背走处理,五月负责清理现场。两个人还约定,三天后五月先去报案,说丈夫是被刘元军害的;等警察查到刘元军,他再去自首。两边口径统一,把责任全推到刘元军一个人身上。刘元军因为心里向着五月,也愿意一个人把罪扛下来。
刘元军背着尸体走了两公里,打了出租车;五月收拾好房间,把带血的床单被套带走,还演了一个担惊受怕的受害妻子。他们以为这个计划想得周到,做得很干净。
可他们没想到,出租车后座上那块硬币大小的血迹,还有那多给的一百块钱,让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心里犯了嘀咕。这案子,就是从这点嘀咕开始破的。
一审宣判:五月被判处无期徒刑,刘元军被判处死刑。
回头看这案子,三个人都不冤,也都可惜。黄文要是能管住自己的拳头,何至于把命搭进去;五月要是能走正路,离婚也好、求助也好,日子总有盼头,何至于把自己送进高墙;刘元军替人扛罪,情分是情分,法律是法律。
家暴是实实在在的委屈,可再大的委屈,杀人也不是出路。真要是遇上了,报警、找妇联、找法律援助,路子都有,就是不能走绝路。一时的痛快,换来的是两个家庭的破碎。
各位读者,你们觉得这个案子,最该怪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