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婆婆就来电说生活费要照样给,我冷笑回3字,她生气了
楔子
阳光刺眼,离婚证上“已离婚”三字冰凉。林晓刚走出民政局大门,手机震响——王秀兰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接通那一瞬,熟悉得理所当然的声音劈头砸下:“晓啊,日子照旧,每月两千元生活费记得打来。”
风卷起路边落叶。林晓握紧手机,看着指尖泛白,喉间涌起三年积压的酸涩。她想说些什么,却只扬起嘴角,眼底浮起一层寒意。
第一章 离婚证还没捂热,电话就来了
林晓攥着离婚证,指尖微微发颤。证件上的钢印清晰,照片里她的笑容僵硬,眼睛红肿。三年婚姻,换来这本薄薄的东西,她说不清心里是轻松还是空落。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那个号码她太熟悉了,王秀兰,前婆婆。
林晓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晓啊,离了就离了吧,那日子也没啥意思。”王秀兰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你那份生活费,该给还是得给,每月两千,按时打我卡里,别忘了。”
林晓愣住了。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晒得头皮发烫,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脚边打转。离了婚,刚出来,连离婚证都还没捂热,这个电话就像一盆冷水——不,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生活费?”林晓的声音有些哑。
“是啊,你不是说好的嘛,每月两千,离婚前给,离婚后一样给。”王秀兰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之前不是说了,这是你该尽的孝心,照顾我们老两口是应该的。怎么,离了婚就不认了?”
林晓张了张嘴,三年婚姻里的画面涌上来。
新婚第一年,王秀兰说她不会做饭,家里开销大,让她每月交两千生活费。林晓想着结婚了就是一家人,自己工资不高,但省一省也能凑出来,就答应了。后来王秀兰说钱不够花,让她加到三千,林晓咬牙给了。张伟什么话都没说,只淡淡说了句“我妈养大我不容易,你给点钱怎么了”。
她记得有一次,自己加班到晚上十点,累得脚都抬不动,回到家王秀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说“今天菜钱不够,我垫了两百,你记得转我”。林晓掏出手机,转了三百。王秀兰收了钱,连句“辛苦了”都没说。
离婚前的最后一个月,王秀兰说她老公住院了,让林晓多拿五千。林晓掏空了工资卡里最后一点积蓄。张伟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甚至没问一句“你够不够花”。
林晓想起这些,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上清清楚楚写着: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共同债务,无相互赡养义务。她签了字,张伟也签了字。
“王阿姨,”林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我已经离婚了,你儿子不再是我丈夫,你也不再是我婆婆。”
“那又怎样?”王秀兰的声音拔高,“你嫁进我家三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说走就走,还想赖账?”
林晓的嘴角慢慢扬起,眼底浮起一层寒意。
“想得美。”
她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包里,屏幕又亮了。王秀兰的号码再次跳出来,林晓按掉。又响,再按掉。第三次响时,她干脆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安静了不到十秒,另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林晓接通,对面传来王秀兰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拉黑我?你什么意思?你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林晓挂断,拉黑。
再来,再拉黑。
一连拉黑了十三个号码,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林晓站在路边,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抬手摸了摸脸,发现眼睛干干的,没有眼泪。三年了,她哭过太多次,这会儿反倒哭不出来了。
她想,也许自己早该这么做了。
林晓走过马路,拐进街角那家奶茶店。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吧台后面一个姑娘在玩手机。她点了一杯原味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李雪的消息:“离完了?我请了假,晚上来我家吃饭。”
林晓回了两个字:“好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翻到张伟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她说“明天去办离婚”,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扣在桌上。
奶茶送来,她喝了一口,太甜了,甜得发腻。她想起王秀兰刚才的语气,想起那些每个月的转账号,想起张伟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三年,她以为自己在经营一个家,实际上不过是在给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当提款机。
林晓放下奶茶,拿出离婚证,翻开,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张红肿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林晓,”她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你只为自己活。”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银行短信提醒:您的尾号xxxx账户收到转账2000元,备注:生活费。
林晓愣住了。
她往上翻,看到转账人——张伟。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慢慢收紧。离婚当天,前夫转来两千块,备注写的是“生活费”。这钱是王秀兰让他转的,还是他自己想到的?
林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点开转账记录,按下“退回”,屏幕弹出确认框,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钱原路退回,备注里她写了两个字:“不必。”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伟的电话。林晓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林晓,”张伟的声音疲惫,带着一丝无奈,“我妈说你把她号码拉黑了,还说了那三个字,她气得血压都高了。”
“所以呢?”林晓的声音很平静,“你转那两千块是什么意思?”
“我……”张伟顿了一下,“就是觉得,你离了婚也不容易,这钱你拿着吧。”
林晓冷笑一声:“张伟,你妈要的是每月两千,不是一次两千。你给这一次,能解决什么?”
张伟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林晓,你别这样,我妈她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别跟她计较。”
“不计较?”林晓握着手机,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我结婚三年,每月给你妈两千,她让我多交我就多交,你爸住院我拿五千,我连一句抱怨都没有。现在离婚了,她还想让我继续给钱,你觉得我应该怎么不计较?”
张伟那边沉默了很久。
“张伟,”林晓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丝疲惫,“我们离婚了,你明白吗?我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你妈不是我婆婆,你爸不是我公公,你家的任何事,都跟我无关。”
她说完,挂了电话,然后把张伟的号码也拉黑了。
奶茶店里响起一首老歌,歌词唱着“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离婚证上的钢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困了自己三年的笼子。
她深呼吸,拿起手机,给李雪发了一条消息:“我正往你家走,今晚想吃辣的。”
李雪秒回:“安排上了,锅底已经煮上了,你来了直接开吃。”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眼角终于弯了起来。
第二章 前夫的态度让我心寒
林晓从奶茶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通电话里张伟的语气一直在她耳边转。
她走到李雪家楼下,按了门铃,防盗门咔嗒一声开了。上楼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浓浓的火锅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李雪家在五楼,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林晓推门进去,看见客厅茶几上摆满了菜,鸳鸯锅已经开始冒泡,清汤那边滚着香菇和枸杞,红汤那边辣味呛人。
“来了来了,快坐。”李雪从厨房端出一盘毛肚,腰上系着围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我跟你说,今天我特意去菜市场买的鲜毛肚,不是那种水发的,你尝尝。”
林晓换鞋坐下,接过李雪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涮。她数着七上八下,捞出放进油碟,咬了一口,烫得她直吸气,但那个味道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好吃。”她说。
“那当然,我挑的。”李雪也坐下,给自己的碗里倒了一勺蒜泥,一边涮一边瞄她,“怎么样,电话打完没?”
林晓夹了一颗虾滑,放在勺子里浸进汤里,小声说:“他打过来了,我接了。”
“他说什么了?”
“说他妈血压高了,说我拉黑不对,还说那两千块是给我的。”林晓把虾滑捞出来,裹了一层辣椒面,咬了一口,辣得她眼角泛红,“我把钱退回去了,备注写了‘不必’。”
李雪放下筷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他呢?他怎么说?”
“他说,你变了。”林晓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我说,是你从来不了解我。”
李雪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面前的啤酒,碰了一下林晓的杯子:“干得好,林晓。你终于醒了。”
林晓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去,压住了火锅的辣味。她放下杯子,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声音低了下来:“李雪,你说我是不是傻?三年,我每个月给他妈转两千,连他爸住院那五千,我都是从我工资卡里划的。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钱该不该我出。”
“你当然傻。”李雪不客气地说,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肥牛,“但你不是第一个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重要的是,你现在醒了。”
林晓咬了一口肥牛,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嗯了一声。
饭吃到一半,李雪去厨房煮面,林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张伟发来的短信。
她拉黑了他的微信,没想到他换了短信发过来。
“林晓,你把我妈拉黑了,她今晚一直哭,说她把你当亲闺女,你太伤她心了。”
林晓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她把我当亲闺女的方式,就是每月从我工资卡里划走两千?”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告诉她,从今天起,我不是她闺女,也不是她儿媳,我跟你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
消息发出去,她立刻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李雪端着两碗面条出来,看见林晓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
“张伟发短信,说他妈哭了。”林晓接过面条,用筷子挑了一口,面很劲道,汤底是火锅底料的味道,热乎乎的,她喝了一口汤,“他说我伤他妈妈的心了。”
李雪翻了个白眼:“他妈妈的心是玻璃做的?每月两千块钱一断,就碎了?”
林晓忍不住笑了,笑得眼圈都有点红。她吸了吸鼻子,低头吃面,没让李雪看见。
“林晓,”李雪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林晓想了想,慢慢说:“你知道吗,我拿到离婚证的时候,我以为我会难过,会哭。但真正走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李雪:“我以前总觉得,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不管多难,都要熬下去。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你熬一辈子都熬不出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雪问。
“先活好自己吧。”林晓夹了一颗鹌鹑蛋,放进嘴里,“我想把我的烘焙捡起来,你不是一直说好吃吗?我想开个工作室。”
李雪眼睛一亮:“真的?你终于想通了?”
“嗯。”林晓点头,“反正我也没有别的技能,就会做蛋糕。你帮我看看,开个工作室要多少钱?”
“钱的事回头再说,你先想好做什么产品。”李雪兴奋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跟你说,现在私家烘焙很火,你做的那些曲奇和蛋糕,绝对能卖得出去。”
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林晓看时间不早了,起身收拾碗筷,李雪拦住她:“放着吧,明天我来洗。”
“那我走了,明天还要去中介那里看房子。”林晓穿上外套,在门口换鞋。
李雪送她到楼下,临走前拉住她的胳膊,说:“林晓,记住,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别人。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
林晓点点头,转身走了。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她裹紧外套,脑子里一直转着李雪说的话。
到家的时候,她打开房门,屋里黑漆漆的,她按亮灯,看见客厅里那些家具,那些她和张伟一起买的东西,忽然觉得陌生。她走到卧室,拉开衣柜,里面还有几件张伟没拿走的衣服,她一股脑全塞进袋子里,准备明天扔出去。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听见对面传来王秀兰的声音。
“林晓,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把你当亲闺女,你就这么对我?你离婚了就想一走了之?”
林晓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不像话:“阿姨,你把我当亲闺女的方式,就是让我每月给你两千块?你亲闺女也这样?”
“你——”王秀兰被噎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我儿子,你能住那么好的房子?你能有今天?”
“那房子是张伟婚前买的,跟我没关系。”林晓一字一句地说,“我三年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你们家。阿姨,我已经离婚了,你听清楚,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也不会再接你电话。”
她说完,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她把手机调到静音,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比过去三年任何一个晚上都踏实。
第三章 闺蜜给我支了招
李雪把碗筷收进厨房,又给林晓倒了杯热水,坐在她对面,神色认真起来。
“林晓,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生气。”李雪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说,张伟他妈打电话让你继续给生活费,你拒绝了。这事你做得对,但你知道为什么对吗?”
林晓愣了一下,摇摇头:“知道啊,我都离婚了,凭什么还给她钱?”
“对,但你知道法律上怎么说吗?”李雪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法律条文,“根据法律规定,离婚后,你对前夫的父母没有任何赡养义务。你没占他们家的便宜,反而你每个月给的那两千块,完全是你自愿的,不是义务。现在你不想给了,谁也逼不了你。”
林晓听着,心里那块石头一点点落下去。她其实一直隐隐担心,王秀兰那么强势,会不会真的闹出什么事来。现在听李雪这么说,她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那她要是去法院告我呢?”林晓问。
“她告什么?告你不孝顺?”李雪笑了,“法院又不是她家开的,她拿什么告?你一个离婚的女人,每个月要交房租,要吃饭,要生活,凭什么还要养前夫的妈?你要真怕,我帮你写个律师函,吓唬吓唬她。”
林晓摇摇头:“算了,没必要。她爱闹就闹吧,我不理她就行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李雪忽然说:“林晓,你还记得你大学的时候,给我们宿舍做的那个蛋糕吗?”
林晓一愣,随即笑了:“记得,巧克力熔岩蛋糕,你吃了三个,说胖死也要吃。”
“对啊!”李雪拍了一下桌子,“你那时候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蛋糕店。后来你毕业进了公司,又嫁了人,这话就再也没听你说过。你现在离婚了,是自由身,为什么不把这事捡起来?”
林晓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我……我其实想过,但你知道,开工作室要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有手有脚,有手艺,怕什么?”李雪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茶几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走回来递给林晓,“你看看这个。”
林晓接过来,是一份打印好的创业计划书,上面写着“林晓手工烘焙工作室”几个大字,从产品定位、目标客户、成本预算到营销方案,写得清清楚楚。
“你……你什么时候写的?”林晓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那天跟我说离婚的事,我就开始想了。”李雪坐下来,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林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被那家人毁了一辈子。你离婚是对的,但你不能只停留在离婚,你要往前走。我帮你算过了,租一个小店面,买设备,第一批原材料,大概需要五万块钱左右。你手里有多少?”
林晓想了想:“我卡里大概有两万,还有一些首饰和包,可以卖掉。”
“够了。”李雪一拍桌子,“剩下的我帮你垫上,算我入股,一年之内你赚了钱还我,赚不了算我投资失败。”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感谢的话,可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计划书上,把上面的字洇花了。
“你哭什么啊?”李雪抽了张纸巾塞给她,“你以前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结个婚把自己弄得这么没自信?”
林晓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声音有点哑:“李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谢,等你赚了钱,请我吃一个月的蛋糕就行。”李雪笑着说,然后又正色道,“林晓,我跟你说,开工作室不是闹着玩的,会很累,很辛苦,可能前几个月都没有订单,你怕不怕?”
林晓摇摇头:“不怕,我连离婚都不怕,还怕这个?”
“那就好。”李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行的,别让那家人毁了你的后半生。你想想,三年后,你站在自己的店里,看着满屋子的蛋糕,那日子多美啊。”
林晓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热乎乎的,她擦了擦眼泪,笑了:“行,我干。”
“好,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中介看店面,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城东那边有个小门面要出租,房租不贵。”李雪拿起手机,开始翻电话号码,“你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下个月到期,我打算换个地方,离张伟家远一点。”林晓说。
“那就别续了,正好,我小区对面有个一居室,房东是我同事的亲戚,价格便宜,我帮你问问。”李雪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你先把东西都搬到我这儿来,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再说。”
林晓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忽然觉得,离婚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看清了谁是真的对她好。
“对了,”李雪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那个前婆婆,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要是找到你店里闹,你怎么办?”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我先把店开起来,她要是敢来闹,我就报警。我不怕她,也不欠她的。”
“好,说得好。”李雪竖起大拇指,“记住,你现在的底气,是你自己给的。你越独立,他们就越拿你没办法。”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雪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打了个哈欠,说:“今晚你就睡我这儿吧,明天咱们一起去看店面。”
林晓点点头,洗漱完躺在李雪家的客房里,床单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窗户开着,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飘进来。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李雪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份计划书。她忽然觉得,离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伟发来的短信,发到她的旧号码上:“林晓,我知道你把我拉黑了,但我想跟你说,我妈今天气得不轻,血压都高了。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给她道个歉?”
林晓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张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妈妈的事,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她发出去,然后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林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三年前,她刚嫁给张伟的时候,满心以为会有个好结果。可三年下来,她除了累,什么都没得到。
现在,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第四章 婆婆上门闹事
第二天一早,林晓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晓,你厉害啊,把我儿子微信拉黑了,手机号也拉黑了,你以为你躲得掉是吧?”
电话那头,王秀兰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
林晓瞬间清醒了。她坐起来,语气平静:“阿姨,我已经和张伟离婚了。他的联系方式我删了,没有问题吧?”
“离婚?你还有脸说离婚?”王秀兰拔高了声音,“我儿子娶你的时候,你娘家陪嫁了几床被子?你吃我们家、住我们家三年,现在说走就走,你还有心吗?”
林晓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还是平静地说:“阿姨,结婚三年,我每月工资交到张伟手里,你每月从我卡里划走两千,这事你们心里清楚。我不欠你们家的。”
“你反了是不是!”王秀兰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尖声喊道,“两千块钱怎么了?你吃我们家住我们家,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我告诉你,生活费你要给,每个月两千,打到我的卡上,一分都不能少!你就算和我儿子离了,这笔钱你也得付!”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两个字:“想得美。”
“你说什么?!”王秀兰在电话那头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炸开了,“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想得美?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城里待不下去?你知道我在你们小区门口认识多少人吗?你给不给?给了就不闹事,不给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晓没有被她吓住:“阿姨,我叫你一声阿姨,是因为你以前是我婆婆。现在我和你们家没关系了。法律上,离婚后我没有赡养公婆的义务。你要是再打电话来,我就报警。”
“好啊,报警啊,你去报啊!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白眼狼,离了婚就想甩掉责任,你也不怕丢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在旁边说了什么。王秀兰又喊了一句:“你等着,我今天就要去找你,你给我等着!”说完就挂了。
林晓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她坐在床边,心跳有点快,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正在厨房做早饭的李雪听到动静,探过头来:“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王秀兰。”林晓说,“说要来找我闹。”
李雪眉头立刻皱起来:“她怎么找过来的?”
“估计是问的张伟。”林晓站起来,走到客厅,“没事,我不怕她。反正这房子是租的,下个月就退了,她知道地址也没关系。”
“但你现在住在这儿啊。”李雪说,“她万一今天就来呢?”
林晓想了想:“那我去门卫那儿打个招呼,说这个地址不收访客。反正我今天也不出门,她来了也进不来。”
“也行,但你别掉以轻心。”李雪递给她一杯牛奶,“那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下午去帮你把新房子落实了,赶紧搬出来。”
林晓点点头。她心里不是没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她决定不接那个号码,也不回电话。
可王秀兰的效率比她想象的高得多。
中午刚过,林晓刚坐在沙发上吃着泡面,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她走到窗边一看,心猛地一沉——王秀兰带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穿着鲜艳的衣服,站在楼门口,正仰着头朝楼上喊。
“林晓!你出来!你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离了婚你就想跑是吧?没门儿!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王秀兰喊得中气十足,旁边两个亲戚也跟着帮腔,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个楼的住户,结了婚不想过日子,离婚了连生活费都不给,你们说这是不是没良心!”
这时正好是午休时间,小区里有不少人经过,有的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地张望。楼上的住户也有几扇窗户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林晓的心里羞愤又难过,但她没有哭。她知道,哭没有用。
她放下筷子,穿上外套,拿了手机和随身包,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下了楼。
李雪说过,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林晓走到楼门口,门刚推开,王秀兰的目光就狠狠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她穿着一件紫色的薄外套,头发烫了个显得略微凌乱的卷,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林晓!你还有脸出来?”王秀兰指着她,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我儿子对你不薄,你倒好,说离婚就离婚,离完婚连生活费都不给!你还有没有人性?”
旁边的亲戚也帮腔:“就是,我们家伟伟哪儿对不起你了?你一个离过婚的,能找到我们家够不容易了,你还不知足!”
林晓站定,没有后退。她看了王秀兰一眼,目光没有闪躲,然后把手机举起来,按了下录音键:“阿姨,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完再说我不给生活费的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离婚协议书,展开,指着上面的条款:“你看清楚,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明白,财产分割完成,双方无赡养义务,没有任何关于生活费的内容。法律上,我对你们张家不欠一分钱。”
王秀兰没想到她会把协议拿出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泼辣样:“协议是协议!那是你逼伟伟签的!我家伟伟老实,被你哄着签了!你欺负人!”
“张伟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协议是我逼他签的还是他自愿签的,他自己心里清楚。”林晓的声音平稳,没有发颤,“阿姨,如果你觉得协议有问题,你可以让张伟去法院起诉。但你在这里闹,没有任何用处。”
“你!”王秀兰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像是没想到林晓会这么硬气,最后憋出一句,“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让你进了我家的门!”
“你让我进你家的门,是因为我嫁给了张伟。”林晓看着她,平静地开口,“阿姨,我叫你一声阿姨,是尊重你年纪大。你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
王秀兰被她这句话镇住了两秒。旁边跟她来的两个亲戚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没料到林晓这么硬,其中一个低声扯了扯王秀兰的袖子:“要不先走吧,这丫头不好惹……”
王秀兰甩开她的手,气哼哼地说:“走什么走?她还能真报警?”
正在这时,楼上一个老大爷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喊道:“小姑娘,要不要我帮你打110?”
王秀兰的脸一下子变了,她抬头看了那老大爷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有人举着手机像是在录视频。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丢下一句:“行,林晓,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拽着两个亲戚,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她愤然离开的背影,握着离婚协议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有害怕,但她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王秀兰吃了瘪,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而她需要做的,是更快把自己的生活建立起来,强大到不被任何人左右。
她转身回到楼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李雪发了条微信:“她今天带人来小区闹了,我没吃亏,用协议怼回去了。”
李雪几乎是秒回:“你没事吧?”
“没事。”林晓打完这两个字,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
第五章 工作室的起步真难
王秀兰走后,林晓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是李雪打来的电话,问她要不要过来吃晚饭。林晓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她答应了。
到了李雪家,李雪正抱着她家那只胖橘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外卖叫来的酸菜鱼和几个小菜。林晓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李雪听完,放下筷子说:“你做得对,就该这样。不过,光怼回去还不够,你得赶紧把工作室的事提上日程,你有了自己的事业,她再怎么闹也影响不了你。”
“我也想快,可钱的事……”林晓低头喝了口水,“我算了算,光租店面加设备,少说也得五万。”
李雪想了想:“我手里有两万闲钱,可以先借你。你把你自己的东西整理整理,能卖的都卖了,凑一凑应该差不多。”
林晓重重地点头。第二天一早,她就翻出衣柜里那些婚前买的包和首饰。她记得很清楚,结婚前她是个月光族,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衣柜里光是包就有五六个,有的是她攒了几个月工资买的。结婚后,婆婆总说她乱花钱,她就很少再买了。这些包,有些背过几次,有的连标签都没拆。
她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二手闲置群里,又挂到二手交易平台上。不到三天,卖掉了三个包和一条项链,到手两万出头。加上李雪借的两万,她手里有四万多。剩下的缺口,她咬咬牙,又卖掉了结婚时陪嫁的一对金手镯。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她摸着那对镯子,眼眶有点发酸,但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快递盒里。
李雪陪着她去看店面。她们在城东一条老街上找了间小铺子,月租三千,押一付三,面积不大,二三十个平方,但胜在位置不算太偏,周边有几个小区,人流量还可以。房东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听说林晓是离婚后自己创业,还主动把房租降了两百。
签合同那天,林晓握着笔,手有点抖。李雪在旁边笑着说:“别紧张,这是你人生的新起点。”
林晓签了字,付了租金,押金。手里就剩不到两万了。
装修的事,她们俩自己动手。林晓在网上买了墙漆,李雪挽起袖子帮她刷墙,两个人刷了整整一天,满身的白漆点子。李雪的丈夫下班后也过来帮忙,帮她们装了置物架和操作台。林晓请他们吃了顿饭,李雪的丈夫说:“林晓,你以后有事就说话,别客气。”
设备是林晓在网上淘的二手货,一台烤箱,一台发酵箱,一台打蛋器,还买了一些模具和工具。东西送到那天,林晓一个人搬了好几趟,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看着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新店里,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开业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林晓一个人坐在店里,灯开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崭新的操作台上。她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她、张伟和王秀兰的合照。那是结婚第一年春节拍的,照片里她笑得有些勉强,张伟站在她旁边,表情也算不上多开心。王秀兰坐在中间,挺着腰板,像是整个家的女主人。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手指轻轻按在删除键上,弹出了确认框。
“新生活开始了。”她对自己说。
手指点了下去,照片消失了。
她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摸了摸那个冰凉的台面,心里默默想着,从明天开始,她要在这里做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人能再对她指手画脚,没有人能再让她觉得委屈。她的人生,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雪发来的微信:“明天开业,我请了半天假来给你撑场子,加油!”
林晓笑了笑,回了两个字:“好。”
她锁好店门,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她的心是热的。她想起离婚那天,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现在想来,那些眼泪不是不流,而是攒着,等该流的时候再流。
而现在,她不需要眼泪了。她需要的是手里的面团,烤出来的面包,还有那些愿意为她甜品的顾客。
她加快了脚步,回家还要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
林晓回到家,洗了个澡,把明天要用的面粉、黄油、糖和酵母都清点了一遍。她特意提前一天烤了一炉小饼干,想着明天开业时摆在门口,让路过的人尝尝。烤箱“叮”的一声响,她戴上手套,把烤盘端出来,金黄色的曲奇散发着黄油和奶香,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甜香,味道刚好。
她满意地笑了,把饼干装进密封罐里,又检查了一遍第二天要用的工具。一切准备就绪,她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才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今天刷墙时李雪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有李雪丈夫帮忙搬东西时那憨厚的笑容。她心里暖暖的,想着等工作室走上正轨,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林晓就醒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背起帆布包,出门前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冲自己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到店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打开卷帘门,把昨天准备好的东西都搬进店里,又检查了一遍电源和烤箱。李雪发来消息说中午才能到,让她先忙。林晓没闲着,开始揉面,准备做第一批面包。
她按照自己练了很久的配方,把面粉、水、酵母、盐和糖按比例混合,一遍遍地揉搓、摔打,直到面团变得光滑有弹性。她动作熟练,每一步都透着认真。面团在案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揉着揉着,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第一炉面包出炉的时候,香气飘满了整条街。林晓把面包放在展示架上,用保鲜膜盖好,又在门口支起一张小桌子,把昨天烤的曲奇摆上去,旁边放了一张手写的牌子:“免费品尝,新店开业,欢迎光临。”
刚开始,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瞥一眼就走了。林晓心里有点忐忑,但还是站在门口,微笑着招呼。大约过了半小时,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停下脚步,看了看桌上的曲奇,问:“这是免费的吗?”
“对的,尝尝吧,今天刚开业。”林晓拿起一块递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孩子,“小朋友,要不要吃一块?”
孩子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起来:“妈妈,好吃!”
年轻妈妈也尝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你这个面包怎么卖?”
林晓赶紧介绍价格,对方挑了两个肉松面包和一块蛋糕,付了钱,带着孩子走了。这是林晓开业后的第一单生意,她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眼眶有点发热,但忍住了,转身继续招呼下一位顾客。
李雪到的时候,正赶上中午,林晓已经卖出了十几单。李雪看见她,笑着打趣:“老板娘,生意不错啊!”
“还行,照这个势头,今天能回本一个小烤箱。”林晓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笑。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李雪又帮她把剩下的面包端出来,重新摆了摆货架。下午的人流量比上午好一些,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大妈路过,看到小店的招牌,进来看了看,买了几块蛋糕。一个大妈边掏钱边说:“这店是你开的?小姑娘挺能干的。”
林晓笑着点头:“谢谢阿姨,以后常来。”
大妈拎着蛋糕走了,林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以前在家,她做点什么都得看婆婆的脸色,花一分钱都要被念叨,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店,虽然小,但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挣的,每一块面包都是她自己做的。
傍晚,天快黑了,林晓准备收摊。李雪帮她收拾东西,突然说:“哎,你还没挂牌子呢,明天去广告店做一个吧,好歹有个名字。”
林晓想了想,说:“就叫‘晨曦烘焙’吧。”
“晨曦?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李雪点点头,“挺合适的,新生活,新开始。”
林晓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她关掉店里的灯,锁好门,和李雪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林晓觉得,这条路她走了很多次,但今天,好像每一步都踩得特别踏实。
第六章 婆婆的‘生病’闹剧
第二天一早,林晓正在店里揉面,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晓晓,妈住院了。”张伟的语气听起来很急,但那种急里带着一丝刻意,像是排练过似的。
林晓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揉着面团,语气平静:“哪家医院?”
“还没确定去哪个医院,就是早上起来头晕得厉害,我准备带她去检查。她一直念叨你,说想让你来照顾照顾。”张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知道妈身体不好,这次可能得住院几天,医药费……”
林晓停下揉面的手,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语气淡淡的:“我没义务照顾她,也没义务出医药费。你们可以走社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晓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妈毕竟是你婆婆,现在她身体不好,你就当看在我面子上,来一趟行不行?”
“你的面子?”林晓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张伟,你的面子在我这里不值钱。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明白吗?你妈妈跟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没有义务管她死活。”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妈很好,怎么离了婚就变了一个人?”张伟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委屈和不解。
林晓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揉面,语气不紧不慢:“我以前对你们好,是因为我觉得那是一家人,我该尽的责任。但现在我离婚了,那层关系就断了。你妈妈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她拿我的工资卡,限制我花钱,动不动就骂我,这些你都看在眼里,可你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你让我去照顾她,你觉得合理吗?”
张伟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些事都过去了,妈也是一时糊涂,她现在身体不好,你就不能……”
“不能。”林晓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我没时间,我在开店。你妈妈身体不好,你作为儿子,应该带她去医院,而不是来找我。你挂了电话吧,我这边还有事。”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案板上,继续揉面。面团在她手里一压一推,一摔一叠,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要把心里那点烦躁都揉进面团里。
李雪到店里的时候,看见林晓正对着案板使劲揉面,像在跟面团较劲似的,笑着问:“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
林晓抬起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李雪听完,挑了挑眉:“你前夫又打电话来了?他妈妈住院了?”
“他说住院了,让我去照顾,还让我出医药费。”林晓把面团放在一边,擦了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李雪想了想,说:“要不我帮你查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住院了。我有朋友在医院上班,可以问问。”
“行,你帮我查查也好。”林晓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以王秀兰的性格,八成是装病,想逼她服软。
果然,到了下午,李雪就带着消息来了。她一进门,把手机往林晓面前一放:“你看,我问了市里几家大医院,都没有王秀兰的住院记录。连急诊记录都没有,更没有挂号信息。”
林晓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是李雪跟朋友聊天的截图,确实没有查到任何相关信息。她心里早就料到了,但看到证据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发凉。
“她根本没去医院,对吗?”林晓抬起头,看着李雪。
李雪点点头:“对,连医院的门都没进。她就是想让你心软,让你去看她,然后趁机提条件。你前夫也是糊涂,跟着她一起演戏。”
林晓把手机还给李雪,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前也是这样,她动不动就装病,一装病我就得回去照顾她,多干点活,少说话,她心里才舒服。我那时候傻,以为只要我忍一忍,日子就能过下去。”
“现在不能忍了。”李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离婚了,你是自由人,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她装病,你就让她装,你不去,她自然就没戏唱了。”
林晓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拿起面团,继续揉。她揉得比刚才慢了一些,力道也更均匀了,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傍晚,张伟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段语音。林晓没点开,直接转文字,上面显示:“妈说你不来,她就不吃饭,你过来看看她吧,就当我求你了。”
林晓看完,放下手机,继续收拾店里的东西。她没回复,也没再想这件事,只是把烤好的面包一个个装进袋子里,准备明天卖。
李雪坐在旁边,看着她忙活,突然说:“你变了好多。”
林晓抬起头,笑了笑:“是吗?哪里变了?”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心软,会犹豫,会内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现在你不一样了,你干脆利落,该拒绝就拒绝,该放下就放下。”李雪认真地看着她,“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
林晓把最后一个面包装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说:“人总要学会长大,我以前太软弱了,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忍到离婚,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现在我不会了,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想利用我,对不起,我连门都没有。”
李雪竖起大拇指:“说得好,就该这样。”
林晓笑了,笑得比昨天更轻松。她锁好店门,跟李雪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的心里却很暖。
她想起以前在张家,每天晚上都要听王秀兰唠叨,听张伟抱怨,听他们一家人指手画脚,她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现在她一个人,虽然累,但自由,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每一分钟都是自己的,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她掏出手机,把张伟发来的那条语音消息删了,又看了看通讯录里王秀兰的名字,想了想,没有拉黑,但也没有再点开。她不是怕,只是不想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
她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亮着灯。她搬进这间出租屋已经快一个月了,虽然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换好拖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楼房里亮着点点灯光,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张家的那盏灯,那不是她的家,那是别人的家,她只是寄居在那里。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灯,虽然小,但亮着,而且是为自己亮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李雪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咱们商量一下搞活动的事,争取把名声打出去。”
林晓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要做什么面包,要准备什么材料,要几点起床,渐渐地,困意涌上来,她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自己开的小店里,阳光照进来,面包架上摆满金黄色的面包和蛋糕,香气四溢,门口排着长队,大家笑着跟她打招呼。她站在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忙着,脸上却带着笑,笑得很开心。
第七章 前夫来店里道歉
林晓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店里,她昨晚睡得不错,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她打开店门,把昨晚烤好的面包和蛋糕摆上货架,又检查了一遍烤箱的温度,把新揉好的面团放进去发酵。店里飘着淡淡的麦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木质的柜台上,一切都显得干净而明亮。
她正弯腰把一袋全麦面包放进展示柜,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以为是李雪来了,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早——”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站在门口的是张伟,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胡茬也没刮干净,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林晓直起身,把手上的面粉拍了拍,语气平淡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张伟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柜台上,四下看了看,“店开得挺好,挺干净的。”
“还行吧,刚起步。”林晓没去看那袋水果,转身继续整理货架,“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我等会儿还要接单。”
张伟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林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妈一起骗你,是她让我打的电话,说你住院了,让我跟你说。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她一直闹,我实在受不了。”
林晓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淡淡地说:“所以你就来骗我?”
“我知道错了,我昨天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觉得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离婚了,本来就没义务管我们家的事,我还一直缠着你,是我不对。”张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懊悔,“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林晓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张伟低着头,看起来确实有点愧疚,但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每次道歉之后,总会跟着一个“但是”。
果然,张伟抬起头,接着说:“但是——我妈那边,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就是个老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吃饭,也不是真的不吃饭,就是闹闹情绪,过两天就好了。你也不用去看她,我就是怕她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林晓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她走到柜台后面,拿起一块湿布擦了擦手,说:“张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道歉,都是这样。”
“什么?”张伟愣了一下。
“你道歉,说你不该骗我,说你错了,说对我不公平,然后马上接一个‘但是’,让我理解你,体谅你,别跟你妈计较。”林晓把湿布放在一边,看着他的眼睛,“你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的立场想过,你只是觉得对不起我,但你还是希望我忍,希望我让步,希望我继续帮你扛那些本来不该我扛的事。”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林晓继续说:“你妈装病,你配合她演,你骗我,我拆穿了,你觉得对不起我,来道歉。但你道歉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是想让我原谅你,然后继续帮你管你妈,还是真的觉得我做对了,你做错了?”
张伟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离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跟你赌气。我是真的受够了。”林晓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受够了你妈随时随地插手我们的生活,受够了你永远站在她那边,受够了我每次受委屈,你只会说‘她是我妈,你让让她’。你连自己妈妈都管不好,你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凭什么要求我忍让?”
张伟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我不是不想管,我是真的管不了。她是我妈,我不能跟她吵,也不能跟她闹,我只能顺着她。”
“所以你就顺着她,让她欺负我?”林晓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张伟,我不是你妈养的,我没有义务受她的气。我跟你结婚,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觉得你靠谱,觉得跟你一起过日子会有安全感。但你没有给我安全感,你给我的,是你妈的安全感,她踩我,你帮她扶凳子,她骂我,你帮她递话筒。”
张伟的脸更红了,他攥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林晓看了他一眼,转身拿起一块面团,重新揉起来,语气柔和了一些:“张伟,你走吧。你道歉我收到了,我原谅你,但我不会回去,也不会再帮你分担任何事。你妈的事,你自己处理,你是个成年人,你有能力,也有责任管好她。如果你真的觉得她错了,你就该明确告诉她,而不是一边道歉一边让我继续忍。”
张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林晓的背影,她正专注地揉着面团,手上沾满了面粉,动作又稳又有力,跟他印象里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小声小气的林晓判若两人。
“你……真的变了。”张伟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变好了。”林晓没有回头,语气平静,“离婚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自由,什么是为自己活。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个好儿子,那就该有原则地爱你的妈妈,而不是纵容她犯错。”
张伟没有说话,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晓还是背对着他,继续揉着面团,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店里的安静又回来了。林晓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面前的面团,深呼吸了一下。她的眼眶有点酸,但没有哭出来。她知道自己做对了,也知道自己不会回头。
她拿起擀面杖,把面团擀平,准备做今天的第一批面包。烤箱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面团上,慢慢变得蓬松起来。
李雪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店里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问:“林晓?刚才我好像看到张伟了,他来了?”
林晓点了点头,手上没停:“来了,道歉,然后走了。”
“道歉?”李雪走进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柜台上的水果,“就这么简单?没提别的?”
“提了,提了让我别再跟他妈计较。”林晓抬起头,笑了笑,“我没答应。”
李雪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林晓把面团放进烤箱,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说:“今天咱们多做点,下午搞个试吃活动,把附近的人都招呼过来尝尝。”
李雪走过来,挽起袖子,说:“好,我帮你打下手。”
两个人忙活起来,店里渐渐热闹起来。烤箱里的面包慢慢变成金黄色,香气飘散出去,从门口飘到街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停下来,探头往里看。
林晓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烤箱里的面包,心里踏实了一些。她知道,生活不会一直顺,但只要自己站直了,就不会再倒下去。
第八章 婆婆的谣言让我损失惨重
那天下午,林晓工作室的生意突然冷了下来。
上午还好好的,做了三十多个面包,卖出去二十多个,剩下一部分放在柜台等着下午的顾客。但到了下午两点,平时会来买面包的几个老顾客都没来,偶尔有新的客人走到门口,看一眼招牌,又转身走了。
林晓觉得不对劲。
她让李雪看着店,自己走到门口去看。隔壁卖水果的大姐正好在整理货架,看到她,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林晓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大姐压低声音问她。
林晓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大姐朝菜市场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婆婆……不是,你前婆婆,今天上午在菜市场那边说了你不少话,说什么你婚内出轨,跟别人好上了才离的婚,还说你骗了张家的钱,把彩礼都卷走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都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现在附近几个小区都在传。”
林晓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跟张伟离婚,彩礼一分没拿,婚后三年她每个月工资卡被婆婆划走两千,加起来七万二,她从来没要回来过。她净身出户,连婚房里的衣柜都是自己买的,也没带走。
现在,她成了那个卷钱跑路的人?
“她说的那些话,有人信吗?”林晓问。
大姐叹了口气:“信不信的,架不住人传人。有些人不了解你,只听她一面之词,肯定觉得你不对。今天早上就有人在小区群里说,你工作室的东西不能买,说你不干净,还说怕你往面包里放东西。”
林晓的手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发火,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说:“谢谢你,大姐,我知道了。”
她转身回了店里,李雪正在擦柜台,看到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林晓把话重复了一遍,李雪听完,手里的抹布一摔,气呼呼地说:“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这是想毁了你啊!我要报警,我这就报警!”
“先别。”林晓拉住她,声音很冷静,“报警得有证据,她现在只是嘴说,你说她造谣,她可以说她只是闲聊,没指名道姓,警察拿她也没办法。我们得先找到证据,一次解决。”
李雪气得直跺脚:“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胡说八道?”
林晓没有说话,走到柜台后面,打开手机,翻到小区群、业主群、社区团购群,一个一个地看。果然,好几个群里都有人在讨论她的事,有个人转发了一段语音,林晓点开一听,是王秀兰的声音,语气委屈又气愤:
“你们不知道啊,我那个儿媳妇,表面上看着老实,实际上心狠着呢。她在外面有人了,我儿子发现了,她才离的婚。离婚的时候还把我们家二十万彩礼都卷走了,连我儿子给她买的金项链都拿走了。我儿子心软,没跟她计较,我心疼啊,那是我一辈子的血汗钱……”
林晓听完,冷笑了一声。
二十万彩礼?她记得清清楚楚,彩礼是八万八,结婚当天她妈妈就让她带回张家了,说是给她们小两口过日子用的。前两年张伟换车,她把这八万八全拿了出来,一分没留。金项链?她结婚时确实有一条,是张伟妈妈给的,但那是假的,戴了两个月就掉色了,她扔在抽屉里,根本没带走。
她把这些情况一条一条地记在备忘录里,然后截图保存了群里那段语音。
“李雪,你帮我查一下,这个群里的语音消息能不能作为证据。”林晓说。
李雪是律师,这方面比林晓清楚,她看了那段语音,说:“可以,但需要公证,证明这个语音没有经过剪辑,是原始录音。另外,我们需要找到王秀兰在公开场合说这些话的证明,比如菜市场里有人录了视频或者音频,都可以作为证据。”
林晓点了点头:“好,我去找。”
她把店里的围裙摘下来,换上外套,准备出门。李雪拦住她:“你要去哪?”
“菜市场,找证人。”
林晓走出店门,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她反而觉得清醒了很多。她不怕王秀兰闹,她怕的是自己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菜市场里人声嘈杂,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晓径直走到卖豆腐的摊位前,老板娘王姐跟她认识,以前经常买她的豆腐。
“王姐,今天上午你看到我婆婆了吗?”林晓开门见山。
王姐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看到了,她在那边卖鱼的地方站了大半个小时,一直在跟人说话,后来还去了肉摊那边,走来走去,说了不少话。”
“她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姐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林晓,我跟你认识,也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这话传出去了,我要是说出来,以后你婆婆知道了,不得来找我麻烦?”
林晓点头表示理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王姐,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愿意帮我,就打这个电话。我不需要你现在说什么,只要你能帮我作证,证明她说过那些话,以后我会感谢你的。”
王姐接过名片,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林晓又走了几个摊位,有的摊主愿意说,有的不愿意。卖鱼的老刘告诉她,王秀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林晓骗了张家的钱,我要让她在小区里待不下去”,有几个老阿姨听了,还当场表示要退掉林晓工作室的订单。
林晓听完,心里一沉。
她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雪在柜台后面坐着,面前放着一沓单子,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林晓问。
李雪把单子递给她:“今天下午,有五个顾客打电话来退单。有一个是定的周末的生日蛋糕,已经付了钱,听说谣言之后,打来电话说不要了,还让我把定金退给她。另外四个是之前预订了周末面包的,说临时有事,不要了。”
林晓接过单子,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五个退单,加起来损失了一千多块。对于刚刚起步的工作室来说,这笔钱不算少,但更让她难受的是,这些退单的背后,是王秀兰的谣言在发酵。
她咬了咬嘴唇,说:“定金退给他们,以后也不接他们的单了。”
李雪急了:“凭什么退?他们违约在先,定金不应该退的。”
“不退,他们就会到处说我们不诚信,正好给王秀兰的话添砖加瓦。”林晓把钱取出来,递给李雪,“退吧,退干净了,我们自己心里也舒服。”
李雪叹了口气,接过钱,开始一个个地转账。
晚上八点,店门关了,林晓一个人在店里坐着,面前摆着今天做的剩余面包,一大筐,卖相很好,但没人买。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没尝出味道来。
手机响了,是李雪发来的消息:“林晓,我查了一下,那个群里的语音,可以进行证据保全公证,需要你出个公证费,大概五百块。另外,我刚才打听到,菜市场那边有人拍了王秀兰说话的短视频,虽然没发出来,但如果你能找到那个人,就可以拿到证据。”
林晓看完,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关掉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街上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林晓想起自己刚离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把剩下的面包装进袋子里,准备拿回去冻起来,明天当早餐。她刚把袋子拎起来,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些躲闪。
“林晓啊,我是楼上三单元的,你认识我吗?”
林晓认出了她,是楼下邻居张阿姨,经常来买面包,但今天没来。
“张阿姨,有事吗?”林晓问。
张阿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在小区群里看到了你婆婆说的话,我跟你说,我不信。我天天来你这买面包,你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婆婆说话太难听了,你要是需要我作证,我可以帮你说话。”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您,张阿姨,真的谢谢您。”
张阿姨摆了摆手:“别客气,我这人最看不惯这种欺负人的事。你一个女孩子,离了婚自己创业,多不容易,她还在背后捅刀子,什么人啊这是。”
张阿姨说完,又安慰了林晓几句,才转身走了。林晓站在门口,看着她胖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暖了一些。
她回到店里,关上门,把剩下的面包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整理好。
王秀兰在菜市场造谣,两个以上的摊主可以作证;小区群里有语音,至少三个群里都在传;五个顾客退单,损失一千二百元;有邻居愿意帮忙作证。
她把这些信息发给了李雪,然后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去找那个拍视频的人,你帮我准备一条律师函,等证据齐了,一次性解决。”
李雪秒回:“好,你小心点,别跟她正面冲突。”
林晓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跟王秀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婆婆很热情,拉着她的手说“晓晓,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她那时候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觉得自己嫁对了人,摊上了一个好婆婆。
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开场白,后面是漫长的三年,像是被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消耗掉她的耐心和爱。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声说:“我不会再让你欺负我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看到张伟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四个字:“心烦意乱。”
她看了几秒钟,没有任何反应,划走了。
她不会再去关心他的情绪了,他的情绪,他自己负责,她的人生,她也要自己负责。
第二天一早,林晓去菜市场找到了那个拍视频的人——一个卖干货的小伙子,二十出头,平时喜欢拍短视频。林晓说明来意,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把视频发给了她,说:“姐,我不掺和你们的事,但视频给你,你拿去用,别把我名字说出去就行。”
林晓接过视频,看了一眼,画面里王秀兰站在菜市场中间,手舞足蹈地说着话,虽然声音嘈杂,但能听清楚她说“婚内出轨”“卷走二十万”这两句关键的话。
足够了。
林晓把视频保存好,走出菜市场,站在路边,给李雪打了一个电话:“证据齐了,开始吧。”
第九章 我找到证据反击
第二天一早,林晓六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盯着那条光线,脑子飞速转着,想的是今天要做什么、先做什么、怎么做。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看到李雪半夜发来的消息:“律师函草稿已经写好了,等你的证据,到时候我帮你打印盖章。”
林晓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起床洗漱。她今天不打算开店,先要去菜市场,找到那个拍视频的小伙子,拿到证据,然后去找李雪,把律师函准备好,再去找王秀兰。
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把头发扎成马尾,背上包就出了门。路上她买了一袋豆浆,边走边喝,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跟那个小伙子谈判。
菜市场九点多已经开始热闹,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电动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蔬菜的清香。林晓找到干货摊,看到那个小伙子正在给一个顾客称花生,二十出头,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挺老实。
她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顾客走了才走过去,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昨天联系你的,我姓林。”
小伙子认出了她,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姐,你来了。”
林晓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旁边几个摊主都在看着他们。她心里一动,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方便吗?我们去那边喝杯水,我有话跟你说。”林晓指了指市场外面的一家奶茶店。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把摊子交给旁边卖调料的大姐帮忙照看一下,就跟林晓出了市场。
奶茶店里人不多,林晓买了两杯柠檬茶,面对面坐下。她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昨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了,我需要你拍的那个视频,我婆婆在菜市场说我坏话的那段。”
小伙子双手捧着杯子,有些不安地搓着杯壁,小声说:“姐,我实话跟你说,我拍视频就是觉得好玩,没想掺和你们家的事。那天你婆婆在菜市场骂人,我正好在旁边拍素材,就顺手录了一段。后来我在群里看到你婆婆发的消息,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是假的,你根本没出轨,是她冤枉你。”
林晓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没恶意,所以我不会让你为难。你把视频给我,我不会把你名字说出去,也不会让你出庭作证,只当是你无意中拍到,被我发现了。”
小伙子想了想,说:“那行,我发给你,但你千万别把我名字说出去,我爸妈还在这市场做生意,我不想惹麻烦。”
林晓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小伙子拿出手机,当着林晓的面把视频发给了她。林晓点开看了一遍,画面里王秀兰站在菜市场中段,手舞足蹈地说着话,周围围着几个中年妇女,虽然声音嘈杂,但能清楚地听到她说“婚内出轨,卷走我们张家二十万”这两句关键的话。
林晓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视频清晰、声音清楚,心里踏实了些。她把视频保存好,又备份到云盘里,然后对小伙子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来找我。”
小伙子摆了摆手,站起来说:“姐,你快去忙吧,祝你顺利。”
林晓走出奶茶店,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还来得及去李雪那里。
她打车去了李雪的律所。李雪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看到林晓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手机:“视频拿到了?”
林晓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过去:“你听听,够不够清楚。”
李雪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皱着眉头听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够了,这两句话已经构成诽谤了。再加上你之前说的退单记录和邻居证言,证据链很完整。”
林晓松了口气:“那律师函呢?”
李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递给林晓:“我已经写好了,你过目一下,看看内容行不行。”
林晓接过来,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律师函措辞专业,列举了王秀兰在公共场合散布谣言、损害林晓名誉的事实,要求她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三天内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否则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晓看完,点了点头:“就这样,没问题。”
李雪说:“那我帮你打印一份,盖章,你拿着去找她。”
林晓想了想,说:“我还要再准备一份东西,让她签字。”
李雪愣了一下:“什么?”
林晓说:“我要让她写一份承诺书,承诺以后不再造谣,不再干涉我的生活,如果我再发现有类似行为,我就直接起诉,不发律师函了。我要让她明白,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我是认真的。”
李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加一份承诺书模板。”
林晓拿着律师函和承诺书,走出律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王秀兰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打过去。
她不想给王秀兰任何准备的机会,她要直接上门,当面摊牌。
她打车去了张伟家。不是她以前住的那个婚房,是张伟父母住的老小区,在城北,一个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林晓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五楼,王秀兰家的窗户开着,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了楼。
她敲门的时候,心里出奇地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冷静的决心。她想起自己以前每次来这个家,都会买水果、买营养品,小心翼翼地讨好王秀兰,生怕哪里做得不好。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她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门开了,王秀兰站在门口,穿着花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端着一杯水。看到林晓,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晓没理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王秀兰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跟进去,大声说:“你干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林晓转过身,看着她,平静地说:“你报吧,正好让警察听听,你是怎么在菜市场造谣的。”
王秀兰脸色一变,声音有些发虚:“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林晓掏出手机,点开视频,举到王秀兰面前。画面里王秀兰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婚内出轨,卷走我们张家二十万……”
王秀兰的脸色白了,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但嘴上还是硬:“你录我算什么本事?你阴我?”
林晓收起手机,从包里拿出律师函,放在茶几上,一字一句地说:“我把话跟你说清楚。第一,我没有出轨,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没有分走张家一分钱,我带走的是我自己的嫁妆和婚前财产。第二,你散布谣言,损害我的名誉,导致我工作室损失一千二百块,我已经收集了证据,包括视频、证人证言、退单记录,随时可以起诉你。第三,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签了这份承诺书,保证以后不再造谣,不再干涉我的生活,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你不签,或者签了再犯,我直接走法律程序,不跟你废话。”
王秀兰听完,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晓的鼻子骂:“你个小蹄子,你敢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就不签,你告啊,你去告啊,看谁能赢!”
林晓看着她,摇了摇头,弯腰拿起律师函,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淡淡地说:“王秀兰,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要后悔。”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传来王秀兰尖锐的声音:“你等着,我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林晓没回头,她下了楼,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给李雪发了一条消息:“她没签,准备起诉。”
李雪秒回:“好,我马上安排。”
林晓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大,照得她眼睛有些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不再害怕了,她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第十章 意外的转机:前夫帮忙澄清
张伟给林晓打电话的时候,林晓正在店里揉面团,准备明天的订单。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有事?”林晓的声音很平淡,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不想让张伟觉得自己还在意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张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沉重:“我听说我妈的事了,她去菜市场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了。”
林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面,语气没有变化:“哦,你知道了,然后呢?”
张伟说:“我替她跟你道歉,林晓,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还是想说。”
林晓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张伟,你妈到处跟人说我是婚内出轨,骗你们家钱,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订单吗?你知道我工作室刚起步,一个差评能让我损失多少潜在客户吗?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张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知道,光对不起没用。我……我想做点什么。”
林晓愣了一下,没说话。
张伟继续说:“我在家族群里说了,也在朋友圈发了,我说了,我们离婚是因为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没有出轨,也没有拿我们家的钱。我还说,我妈说的那些话都是她编的,让大家不要信。”
林晓拿着手机,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没想到张伟会做到这一步,在她的印象里,张伟从来不敢违背王秀兰的意思,更别说在家族群里公开澄清这种事情。
“你妈知道吗?”林晓问。
张伟说:“知道,她刚才还打电话骂我,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我不孝。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说,你再这样,我就搬出去住,不回来了。”
林晓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复杂。她不是感动,也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张伟会真正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谢谢你。”林晓说,语气很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张伟在电话那头说:“林晓,我知道我做得太晚了,我也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直都是那个软弱的张伟,我也想变好。”
林晓说:“你能变好,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张伟,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恨你,但也回不去了。你以后好好过吧,别再让你妈牵着鼻子走了。”
张伟说:“嗯,我知道。”
林晓挂了电话,站在店里,看着窗外发呆。她心里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释然。她不需要张伟的道歉,也不需要他的弥补,她只需要他不再打扰自己的生活。
她重新拿起面团,继续揉,心里想着,今天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但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下午的时候,李雪给林晓打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你看了张伟的朋友圈没?”
林晓说:“没有,他给我打电话说了,我没看。”
李雪说:“你打开看看,笑死我了,他写了一大段,说‘本人张伟,今在此郑重声明,我与林晓离婚纯属个人原因,与林晓无关,林晓无任何出轨行为,且未带走张家任何财产,望各位亲友勿信谣言,勿传谣言’。后面还加了一句‘如有疑问,请直接联系我,不要打扰林晓女士’。态度还挺诚恳的。”
林晓打开微信,翻到张伟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段话。她看完,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张伟终于做了一件像样的事。
“他妈妈看到了吗?”林晓问。
李雪说:“肯定看到了啊,我听张伟的表妹说,王秀兰在群里骂了他一顿,说他是白眼狼,说他不孝顺,张伟直接回了一句‘妈,你再这样我就搬出去住’,然后群里就安静了。”
林晓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只是觉得有些讽刺。王秀兰一辈子强势,控制儿子,没想到最后儿子会为了一个前妻跟她翻脸。
“她应该很难受吧。”林晓说。
李雪说:“难受是肯定的,但也是她自找的。她要是早点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整天搅和儿子的事,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林晓说:“算了,不说她了,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我明天要送一个蛋糕,你要不要过来帮忙?”
李雪说:“行,我明天下午过去。对了,你那个承诺书,还打算让她签吗?”
林晓想了想,说:“不用了,张伟既然发了朋友圈澄清,我也没必要再跟她计较了。她要是再闹,我就直接起诉,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
李雪说:“行,你把证据保存好,随时能用。”
林晓挂了电话,继续忙活。她心里清楚,张伟帮她澄清,不代表她原谅了他,也不代表她会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到此为止,她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第二天,王秀兰给张伟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朋友圈一发,我都不敢出门了,邻居都问我怎么回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张伟在电话里说:“妈,你既然知道丢脸,为什么还要去造谣?林晓跟我们离婚,是她受不了你,不是你受不了她。你要是不反思自己,我们母子之间以后也没法相处了。”
王秀兰气得说不出话,在电话里骂了几句,张伟直接挂了电话。
王秀兰坐在家里,越想越气,但又不敢再去找林晓的麻烦。她心里清楚,林晓手里有证据,自己也理亏,如果林晓真去起诉,她这把年纪了还要去法院,说出去更丢人。
她忍了几天,最终还是没敢再闹。
林晓听说了这些事,心里没什么感觉。她忙着工作室的订单,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很充实。她开始有了一些稳定的客户,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能维持生活。
有一天晚上,她收工回家,坐在出租屋里,打开手机,看到张伟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小区门口,配文是“搬家,开始新生活”。
林晓看完,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没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张伟终于开始改变了,但这已经跟她没关系了。她不再需要他的改变,也不再需要他的弥补,她只需要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
她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一点面粉,但眼神很亮。她笑了笑,对自己说:“林晓,你做得很好,继续加油。”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有很多蛋糕等着她去烤,还有很多客户等着她去服务。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走。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十一章 工作室终于有了起色
第11章《工作室终于有了起色》
林晓这天早上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有条微信消息是李雪发来的,凌晨两点发的,上面写着“蛋糕订单模板我做好了,你起床了看看”。林晓回了个“好”,然后起床洗漱。
她租的工作室在城西一条老街上,铺面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前面是柜台,后面是操作间。房租一个月两千五,她跟房东签了半年合同,押金付了,身上只剩下一万块存款。她算过账,如果一个月能接到二十个蛋糕订单,每个利润一百块左右,再加上一些小饼干、小甜点的零售,勉强能覆盖房租和成本,剩下的才是自己的收入。
刚开始那几天,订单很少,一天也就两三个,还都是朋友捧场。林晓不着急,她知道做这行需要口碑,一步一步来。她每天早早到店里,把烤箱预热,把面粉、鸡蛋、奶油摆好,开始研究新配方。她大学时学过烘焙,后来结婚就放下了,现在重新捡起来,发现手艺还在,只是需要一些创新。
她试着做了一款水果千层蛋糕,奶油打得很细腻,水果切得均匀,一层一层叠上去,最后在表面撒上糖粉,看着就很有食欲。她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是“新品试做,欢迎预订”。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就有两个朋友留言说“好看,多少钱一个”,还有一个老同学直接私信她,说“我女儿下周生日,给我做一个,八寸的,你看着设计”。
林晓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赶紧回复,跟对方聊了口味和价格,最后定下来一百八十块一个。她算了算成本,奶油和水果加起来大概六十块,包装盒十块,手工费算上,一个能赚一百块左右。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生意能做。
李雪中午过来帮忙,带了一盒饭,说“你肯定又没吃饭”。林晓接过饭,坐在柜台后面吃起来,李雪在旁边翻她的订单本,说“嚯,这周有六个订单了,比上周多了两个”。
林晓边吃边说:“嗯,慢慢来,我觉得这个月能接到二十个。”
李雪说:“你太保守了,我看你朋友圈那些照片拍得不错,你可以在本地生活群里发发广告,我帮你拉了几个妈妈群,你把作品发进去,肯定有人问。”
林晓觉得有道理,吃完饭就挑了几张照片,配了一段文字,说“手工烘焙工作室,食材新鲜,无添加,定制蛋糕、饼干、甜点,欢迎咨询”。李雪把她拉进了五六个本地妈妈群,林晓把消息发进去,群里马上就有人回复了。
一个妈妈说:“这个蛋糕看着不错,你店在哪里?我看看远不远。”
林晓回复了地址,那个妈妈又说:“离我家挺近的,我下周要给我老公订个生日蛋糕,加你微信。”
林晓赶紧加了对方,聊了几句,定下来一个八寸的巧克力蛋糕,一百五十块。她开心得不行,跟李雪说“你看,群里的流量真大”。
李雪说:“那是,妈妈群最活跃了,你别光发广告,偶尔发点烘焙小技巧,大家觉得你有价值,自然就找你了。”
林晓点点头,记下了。她开始每天晚上在群里发一条烘焙小知识,比如“奶油怎么打发不会化”“蛋糕胚怎么烤才松软”,慢慢地,群里的人开始叫她“晓晓老师”,有人问她问题,她也耐心解答。一来二去,她跟群里几个妈妈熟了,人家也开始跟她订蛋糕。
一周下来,订单量涨到了十个。林晓一个人忙不过来,每天从早上七点忙到晚上十点,腰酸背痛,手都泡得发白。李雪心疼她,说“你雇个人吧,哪怕是个兼职的,帮你打打下手也行”。
林晓想了想,说“雇人得花钱,我现在利润薄,雇不起”。李雪说“你一天做十个蛋糕,累死自己,万一累倒了,更划不来。你雇个学徒,一个月给两千块,你教她技术,她帮你干活,双赢”。
林晓觉得有道理,就在本地招聘平台上发了个帖子,说“招烘焙学徒,女性,三十五岁以下,有基础优先,工资两千,包饭”。帖子发出去第二天,就有人打电话来问。
来面试的姑娘叫小周,二十二岁,刚毕业,学的是食品专业,想学烘焙。林晓跟她聊了聊,觉得小姑娘挺踏实,就留下了。小周上手很快,不到两天就能帮忙打奶油、切水果、洗工具,林晓轻松了不少,可以专心做蛋糕设计和订单管理。
有了帮手,林晓开始尝试做定制蛋糕。她设计了一款星空主题的蛋糕,用蓝色和紫色的奶油渐变,上面撒了可食用金粉,看着很梦幻,拍照发到群里,一下子就火了。好几个妈妈私信她,说“我女儿喜欢星空,给我做一个”。林晓一个接一个地接单,手都做酸了,但心里很开心。
她算了算账,这个月接了二十五个订单,加上零售的小饼干和甜点,总收入八千多,去掉成本、房租和小周的工资,自己赚了三千多。虽然不多,但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赚钱,那种成就感是以前上班永远体会不到的。
李雪来看她,见她站在操作间里,穿着一件白色围裙,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沾着面粉,正在给一个蛋糕裱花。李雪靠在门框上,笑着说:“你现在越来越有女强人范儿了。”
林晓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也笑了:“什么女强人,就是个做蛋糕的。”
李雪说:“做蛋糕的怎么了?做蛋糕的也是靠自己本事吃饭。你看你,才一个月,就做起来了,再过半年,你肯定能开分店。”
林晓说:“分店不敢想,先把这家店稳住再说。我打算下个月推出几款新品,再搞个充值活动,储值三百送五十,储值五百送一百,先拉一批老客户。”
李雪说:“行,你脑子转得快,比我强。我当初刚当律师那会儿,连案子都接不到,你比我厉害多了。”
林晓笑了,说:“你那是大律师,我就是个小作坊,不能比。”
李雪说:“什么大律师小作坊,都是靠自己,你值得骄傲。”
林晓继续裱花,手里的奶油一点点铺开,均匀又细腻。她心里想,李雪说得对,她确实值得骄傲。离婚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完了,以为这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没想到走出来后,反而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想起以前在张家,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做饭、做家务,王秀兰还嫌她这不好那不好,嫌她工资低,嫌她不会说话,嫌她不会来事。她那时候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什么都做不好,现在想想,不是她不行,是那个环境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去想那些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她现在只关心蛋糕好不好吃,客户满不满意,明天还有多少订单。
小周在旁边洗工具,洗着洗着,突然说:“晓晓姐,我觉得你做的蛋糕比外面那些店好吃多了,奶油不腻,蛋糕胚也松软。”
林晓说:“那是,食材都是好的,奶油是动物奶油,鸡蛋是土鸡蛋,面粉也是进口的,能不好吃吗?”
小周说:“那成本不是很高吗?”
林晓说:“成本高,但利润也高啊。你想想,人家吃一口就知道你这个蛋糕是用心做的,下次还会来。你要是用便宜材料,做出来不好吃,人家一次就不来了。做生意,口碑最重要。”
小周点点头,说:“晓晓姐,你教教我,我想学你那个星空蛋糕的做法。”
林晓说:“行,明天我做一个,你跟着学。”
小周高兴得跳起来,说“谢谢晓晓姐”。林晓看着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什么都充满热情。她心里一软,说“你好好学,等你学会了,我教你更复杂的款式”。
那天晚上,林晓收工后,坐在店里算账。她打开手机,看到张伟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新租的房子,布置得很简单,但干净整洁。配文是“一个人住,清净,从头开始”。
林晓看了看,没点赞也没评论,只是划了过去。她心里没什么感觉,不恨也不怨,只是觉得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她现在的生活里,只有蛋糕、面粉、奶油和烤箱,还有那些等着她订单的客户。
她关了手机,站起来,走到操作间,看了看明天要用的材料,确认都准备好了,才关了灯,锁了门,走回家。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她裹紧外套,走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害怕一个人走夜路,现在却觉得一个人走也挺好,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她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看到李雪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个大单子,一个公司订了五十个杯子蛋糕,你接不接?”
林晓一看,眼睛都亮了,赶紧回:“接,多少钱?”
李雪说:“一个十五块,全部要星空主题的。”
林晓算了算,五十个,一个十五块,总收入七百五十块,成本一百五左右,利润六百块。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回李雪说“接,必须接,明天我跟小周一起做”。
李雪回了个“好”,又说“你越来越厉害了,晓晓”。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上扬,心里暖暖的。她关了灯,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要做五十个星空杯子蛋糕,心里就充满了干劲。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再依赖谁,不再害怕谁,不再被谁束缚。她觉得自己像那个星空蛋糕一样,虽然曾经被黑暗包裹,但最终会发光。
她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第十二章 新邻居是个暖男
第二天一早,林晓刚到工作室,就看见隔壁店面有人进进出出,搬运花架和绿植。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开门进去,系上围裙,准备做那五十个星空杯子蛋糕。
材料昨晚都备好了,她叫小周来帮忙。小周来得早,进门就喊:“晓晓姐,隔壁开什么店?好像搬了好多花过来。”林晓头也不抬:“花店吧,看见有花桶。”小周凑到门口看:“老板是个男的,看起来挺年轻。”林晓嗯一声:“你先把烤箱预热,咱俩分头做,不然五十个杯子蛋糕要忙到下午。”
两个人刚忙起来,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林晓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围裙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黄色向日葵,笑得温温和和:“你好,我是隔壁花店的,叫赵明,今天刚开业,过来打个招呼。”林晓擦了擦手,走过去:“恭喜,我是林晓,这家烘焙工作室的。”赵明把花递过来:“新店开业,送束花给邻居,以后多多关照。”
林晓有些意外,没接:“这多不好意思,你留着卖吧。”赵明笑笑:“向日葵又不值什么钱,今天开业,图个喜庆,你就收下吧。以后我买蛋糕你打折就行。”林晓被他逗笑,接过花:“行,那就谢谢了,以后买蛋糕给你打九折。”赵明说:“九折可记住了。”说完也没多聊,挥挥手回自己店里去了。
林晓把向日葵插在一个玻璃瓶里,放在操作台角落。小周凑过来:“这个老板还挺会做人的嘛。”林晓说:“人家是开业宣传,你别多想。”小周嘿嘿笑:“我没多想,我就是觉得花挺好看的。”林晓不接话,开始搅拌面糊。
一上午,两个人紧赶慢赶,总算把五十个杯子蛋糕做好,又挨个裱花,做星空效果。林晓蹲在地上,小心地在蛋糕表面描绘深蓝色和紫色的渐变,撒上可食用金粉。小周在一边打下手,一边感叹:“晓晓姐,这个星空蛋糕也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吃。”林晓说:“舍不得吃就好好卖,咱还得靠这个挣钱。”
下午三点,客户来取单,验货时连连称赞,说比图片还漂亮。林晓收了尾款,送走客户,坐下喝了口水。小周收拾工具,林晓翻开订单本,明天还有三个生日蛋糕,一个婚礼甜品台,后天有下午茶套餐。她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觉得腰酸背痛,但心里踏实。
傍晚,林晓让小周先走,自己留下来清理烤箱。隔壁花店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她想起那束向日葵,抬头看了看,花还精神地开着。她走过去,拉开后门,正好看见赵明在门口给一盆绿萝浇水。赵明看见她,笑了笑:“忙完了?”林晓说:“忙完了。你这花店刚开业,生意怎么样?”赵明说:“还行,今天卖出去十几束,都是来凑热闹的。”林晓说:“那不错了。”赵明说:“不能跟你们比,我看你门口一直有人拿蛋糕出来,生意比我这好多了。”林晓说:“慢慢来,开店的都这样,头几个月最难。”
赵明放下水壶,从店里拿出来一张折叠椅,打开放在门口:“坐会儿?”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各自的店门口,中间隔着两盆绿植,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黄色。赵明说:“我以前在写字楼上班,干了八年,天天加班,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辞职开了这家花店。”林晓说:“那挺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赵明说:“你呢?你开这工作室多久了?”林晓说:“没多久,刚起步,以前也是上班族,后来离了婚,就想换个活法。”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卖惨的意思。赵明转头看了她一眼:“自己开店挺好的,自由,就是辛苦。”林晓说:“辛苦也值得,至少每天做得开心。”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离婚两年了,有个女儿,跟我前妻生活,我周末会接她过来玩。”林晓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赵明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过去。”林晓说:“你女儿多大了?”赵明说:“五岁,上幼儿园大班,特别可爱,就是有点挑食。”他说起女儿,眉眼都松下来,语气里带着温柔的无奈。林晓说:“你这花店开起来,等她来的时候可以带她来看花,小女孩都喜欢这个。”赵明眼睛一亮:“对,她肯定喜欢,上次带她去公园看花,她赖着不走。”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赵明说:“明天我进一批新的绣球,特别好看,你要是不忙,过来看看,送你一枝。”林晓说:“那怎么好意思,你老送我东西。”赵明说:“花店老板么,花最不值钱了,你别客气。”林晓站起身:“行,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关门。”赵明点点头:“好,明天见。”林晓走了两步,赵明又叫住她:“林晓,你那个星空杯子蛋糕,我看着特别好看,明天我能买两个尝尝吗?”林晓回头:“买什么买,明天我拿两个给你,当我谢你的向日葵。”赵明笑了:“那我不客气了。”林晓摆摆手,走远了。
第二天上午,林晓烤了一批新的杯子蛋糕,挑了两个最漂亮的,用盒子装好,趁小周不注意,走到隔壁花店。赵明正在扎花束,看见她,站起来:“来啦。”林晓把盒子放在柜台上:“说好的蛋糕。”赵明打开盒子,看了看:“这也太好看了,我都不舍得吃。”林晓说:“有什么不舍得的,吃完了好吃我,回头给你办个会员卡。”赵明说:“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他咽下去,认真地说:“真好吃,比我以前吃的那些蛋糕强多了。”林晓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当然,我这是用心做的。”
赵明吃完一个,把另一个收起来,说:“留给我女儿,周末她来。”林晓心想,这个男人还挺顾家的。她随口问:“你女儿什么时候来?”赵明说:“周六,我准备给她做点好吃的。”林晓说:“你还会做饭?”赵明说:“会一点,为了孩子学的。”林晓点点头,没再往下聊,转身要走。赵明说:“哎,说好的绣球,你挑一枝。”他指了指旁边水桶里几枝蓝紫色的绣球花。林晓看了看:“真好看,那我拿一枝。”她挑了一枝淡蓝的,拿在手里,谢过赵明,回了店里。
小周看见她拿着花回来,说:“晓晓姐,隔壁老板又送你花啦?”林晓说:“我送他蛋糕,他送花,扯平了。”小周说:“那明天他要是再送呢?”林晓瞪她一眼:“你别胡说八道,人就是邻居客气。”小周吐了吐舌头,继续擦桌子。
周六下午,赵明抱着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来买蛋糕。小女孩趴在玻璃柜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要吃那个有小星星的。”赵明说:“好,爸爸给你买。”林晓笑着弯腰:“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女孩说:“我叫赵甜甜。”林晓说:“甜甜真乖。”她拿出一个星空杯子蛋糕,递给赵甜甜:“这个送给你吃。”赵甜甜看了看她爸爸,赵明说:“快谢谢阿姨。”赵甜甜甜甜地说:“谢谢阿姨。”林晓摸摸她的头,心里软软的。
赵明买了两块小蛋糕,又跟林晓聊了几句。赵甜甜在一边拽着赵明的衣角,小声说:“爸爸,阿姨的蛋糕好好吃。”赵明笑着说:“那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赵甜甜说:“好!”林晓看着这对父女,心里有些羡慕,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涩。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想过要孩子,但张伟总说再等等,等着等着,婚姻就散了。她赶紧收回思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赵明走后,小周小声说:“晓晓姐,那个赵老板人挺好的,又温柔,还会带小孩。”林晓说:“人家好是人家的事,你别老想着撮合我。”小周说:“我没撮合,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要是有个人帮帮你就好了。”林晓说:“我现在不用别人帮,我自己能行。”她说得很坚定,想在心里默默点头。
晚上,林晓关店前,又看见隔壁亮着暖黄色的灯。赵明在门口收拾垃圾,抬头看见她,笑了笑:“今天谢谢你的蛋糕,甜甜回去一路都在说好吃。”林晓说:“小孩子喜欢就好。”赵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我今天进货的时候看到的,觉得适合你。”林晓伸手接过来,是一枚金属叶子形状的书签,叶子是一片小小的金色银杏叶。她捏着书签,看着赵明:“你送我这个干什么?”赵明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开店挺不容易的,送你个小东西鼓励一下。”林晓笑了,把书签收进口袋:“谢谢,我收下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赵明,你也早点休息,别太晚。”赵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你也一样。”
林晓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杏叶书签,对着灯光看了看,叶子边缘光滑,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把书签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赵明的脸,温和的,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还有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喊她阿姨的样子。她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暖意,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工作室要经营,还有梦想没实现,感情的事,急不来,也勉强不来。
她把书签放进床头柜抽屉,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窗外月光安静,隔壁花店灯光熄了,整条街沉浸在夜色里,一切刚刚好。
第十三章 婆婆又来了一招狠的
第二天早上,林晓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就到了工作室。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她掏出钥匙,正要开卷帘门,忽然愣住了。门上一片刺眼的红色油漆,顺着卷帘门的纹路往下流,已经干涸凝固,像一条条丑陋的疤痕。门的正中央,用白色油漆写着两个大字——“骗子”。
林晓手里的钥匙“啪嗒”掉在地上。她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先是一阵冰凉,然后涌上一股怒火。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钥匙,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从各个角度录了一段视频,确保能看清全貌。然后她才打开卷帘门,门拉上去的时候,油漆味扑面而来,刺鼻得很。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片狼藉,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却异常冷静。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拿出手机,拨了李雪的电话。
“李雪,你上班了吗?”林晓的声音很平静。
“刚出门,怎么了?”李雪听出她语气不对。
“你过来一趟吧,我店门口被人泼油漆了,还写了字。”林晓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雪的声音拔高了:“什么?谁干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人不在,应该是昨晚干的。你先过来,帮我想想办法。”林晓说。
“你别动现场,我马上到,顺便看看能不能调监控。”李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晓走进店里,没有开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那条安静的小街。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翻开通讯录,看到张伟的名字,手指悬在上面,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放下了。她知道,这种事跟张伟说没用,他只会说“我妈不是故意的”“她也是一时冲动”。她不想再听那些话了。
十五分钟后,李雪骑着电动车到了。她跳下车,看见卷帘门上的油漆,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她走到林晓面前,蹲下来,握住林晓的手:“晓晓,你还好吧?”
林晓说:“还好,就是气得不行。但我没哭,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李雪说:“对,不能哭。咱们先看监控,这附近有没有摄像头?”她站起来,走到隔壁店铺门口,看了看,指着赵明花店门外屋檐下挂的一个白色摄像头:“那个应该是赵明装的,能拍到你家门口吗?”
林晓也站起来,走过去看。那个摄像头的位置确实对着整条街的人行道,应该能拍到。她走到赵明花店门口,门关着,赵明还没来。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而是先跟李雪说:“等赵明来了再说,我先报警。”
她拿出手机,拨了号码,报告了情况。接线员说会派人来,让她保护好现场。
挂掉电话,林晓和李雪在门口等着。李雪看着她,说:“你猜是谁干的?”
林晓说:“还用猜吗?除了王秀兰,还能有谁?我离婚后跟谁都没结过仇,只有她,一直觉得我欠她的。”
李雪说:“她真是疯了,都离婚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林晓说:“她不是疯了,她就是不甘心。她觉得自己养了儿子三年,现在儿子离婚了,她什么都没捞着,心里不平衡。”
李雪叹了口气:“你当初就不该每个月给她那两千块钱,养出习惯了。”
林晓苦笑:“我当初也是傻,觉得她一个人带大张伟不容易,我嫁过去,就该尽点心。可谁知道,她根本不领情,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正说着,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赵明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看见林晓和李雪站在门口,又看见卷帘门上的油漆,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回事?谁干的?”
林晓说:“我也不确定,昨晚被人泼的。赵明,你店门口那个摄像头,能拍到我家门口吗?”
赵明赶紧掏出钥匙,打开花店门,快步走到电脑前,调出监控画面。他熟练地操作着,把时间倒回到昨晚十一点左右。画面里,街上一片寂静,路灯昏黄。到了十一点半左右,一个身影出现在镜头里,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那人走到林晓店门口,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喷漆罐,对着卷帘门喷了几下,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写完之后,那人把喷漆罐和油漆瓶扔进塑料袋,快步转身,消失在街角。
赵明把画面定格,放大:“你看,这个人虽然遮得很严实,但身形能看出来,是个中年女人,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微胖。”
林晓盯着屏幕,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她太熟悉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李雪说:“你确定吗?”
林晓说:“我确定,是王秀兰。”
赵明说:“要不要我把这段视频拷贝一份给你?”林晓说:“好,谢谢你。”
赵明把视频拷贝到U盘里,递给林晓:“你拿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
林晓接过U盘,看了他一眼:“谢谢你,赵明。”
赵明说:“别客气,邻居嘛,应该的。”
没多久,有关部门的人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记录本,走到林晓店门口,看了看现场,又询问了情况。林晓把U盘和手机里的照片都交给他,他看了看监控画面,点了点头:“证据很清楚,我们会找到这个人,依法处理。”
林晓说:“好,辛苦你们了。”
中年男人又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林晓犹豫了一下,说:“我怀疑是我前婆婆。”
中年男人记下了:“我们会核实的。”
中年男人走后,李雪说:“晓晓,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说:“等结果吧,她有证据,我不怕。”
李雪说:“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找王秀兰?”
林晓说:“不用,让她自己来找我。她不是喜欢闹吗?这次让她闹个够,看看最后谁吃亏。”
一上午,林晓没有开门营业。她和小周一起,戴着口罩和手套,用稀释剂一点一点地擦卷帘门上的油漆。油漆已经干透了,擦起来很费力。小周一边擦一边说:“晓晓姐,谁这么缺德啊?你一个女孩子开个店,碍着谁了?”林晓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使劲擦。赵明从隔壁端了两杯热茶过来,放在她们旁边:“喝点水,歇一歇。”林晓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点油漆,赵明看见了,忍不住笑了:“你脸上有油漆。”林晓用袖子擦了擦脸,说:“没事,擦完就好了。”
下午两点多,有关部门的人给林晓打电话,说已经找到了王秀兰,她承认了泼油漆的事,但态度很不好,说自己只是“想给林晓一个教训”,没有别的意思。鉴于证据确凿,王秀兰被处以警告和罚款。电话里,工作人员问林晓是否接受调解,林晓说:“我不接受调解,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工作人员说:“那好,我们会依法处理。”
挂掉电话,林晓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她只觉得累,从心底里觉得累。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还要费尽心思地去伤害别人。
傍晚,林晓正准备关门,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秀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王秀兰的声音又气又急:“林晓,你真是可以啊!你报警抓我?我是你妈!你嫁进我家三年,我白疼你了!”
林晓的声音很平静:“阿姨,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报警,是因为你违法了,不是我跟你过不去。”
王秀兰说:“我违法?我泼你点油漆怎么了?你离婚了,你欠我的!你每个月两千块钱也该给我!”
林晓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阿姨,你越这样,我越瞧不起你,也瞧不起你儿子。你儿子四十岁了,还靠你替他出头,你替你儿子出头的方式,就是违法乱纪?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王秀兰在电话那头气得发抖:“你!你!你说什么?!”
林晓说:“我说得很清楚。你好好想想,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你儿子好,还是为了你自己不甘心?如果你真的为了你儿子好,就该让他学会自己面对生活,而不是一辈子躲在你的翅膀底下。”
王秀兰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带着哭腔:“你懂什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我容易吗?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受累!”
林晓说:“你养大他,是你的事。我跟他离婚,是我的事。这两件事没有关系。你为他做的那些事,他不领情,你怪到我头上,你觉得公平吗?”
王秀兰说:“我不跟你说了!你就是白眼狼!我白养你三年!”
林晓说:“阿姨,你要是再这样,我只能继续走法律程序。你好好想想,你还有儿子,别把自己作进局子里,到时候你儿子脸上也不好看。”
说完,林晓挂了电话。
她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渐渐亮起的路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她转身,锁上卷帘门,往公交站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上的油漆已经擦干净了,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但只要再刷一遍漆,就能恢复如初。
她心想,门可以重新刷漆,人心里的伤,也能慢慢愈合的。
第十四章 前夫彻底醒悟
张伟是在第二天下午出现在工作室门口的。
林晓正把新烤好的抹茶曲奇装进包装袋,小周在另一头给蛋糕裱花。门上的风铃一响,她抬起头,就看见张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小周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识趣地放下裱花袋,说了句“我去后面整理烤箱”,就躲进了操作间。
林晓把曲奇袋子扎好口,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张伟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那里,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透着一股疲惫和狼狈。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晓晓,我妈的事,我知道了。”
“哦。”林晓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整理柜台上的模具。
“她泼油漆的事,我昨天才知道。”张伟的声音更低了,“我……我替她跟你道歉。她那个人,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晓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张伟,你每次都是这句话。你妈妈年纪大了,她脑子转不过弯,她也是为你好。我听了三年,听够了。”
张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晓继续说:“你知道吗?你妈昨天还打电话给我,骂我白眼狼,说我不该报警。她说她养了我三年,我离婚了还要继续给她钱。张伟,你跟我说实话,你妈让我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钱,那两千块钱,你知不知道?”
张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林晓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了然:“你知道,对吧?你一直都知道。”
张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知道。但我妈说,那是你自愿的,说你自己觉得愧疚,想补偿我们。”
“我愧疚?”林晓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几分,“我愧疚什么?我林晓嫁到你们张家三年,你对我怎么样,你妈对我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上班挣钱,回家做饭,你妈当着我的面说我配不上你,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能说,说了就是我不孝顺。我每个月工资卡里划走两千块钱,我以为是给你交的保险,结果是存到你妈卡里,她拿去买保健品、买衣服、打麻将。张伟,你告诉我,我愧疚什么?”
张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声音哽咽:“对不起,晓晓,对不起。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太懦弱了,我太听我妈的话了。我……我一直以为,只要顺着她,她就能消停,家里就能太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晓看着他哭,心里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平静。她走过去,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别哭了,擦擦。”
张伟接过纸巾,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里,声音颤抖:“晓晓,我们……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听我妈的了,我发誓。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去跟我妈说,让她以后别管我们的事。”
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张伟,我们回不去了。”
张伟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哀求:“为什么?我真的会改的,你不信我?”
“我信你,但我不信我自己还能回到过去。”林晓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张伟,我们离婚,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是因为很多很多事。你妈对我的态度,你对我的冷漠,还有我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站在我这边,能替我说一句话。可你没有。你宁愿让我受委屈,也不愿意让你妈不高兴。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
张伟泣不成声,他忽然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晓晓,我求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改。”
林晓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他:“你起来,张伟,你起来。”
张伟不肯起来,只是跪在那里,眼泪滴在地砖上,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晓蹲下来,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张伟,你今年三十一岁了,不是三岁。你跪在我面前,能解决什么问题?你妈妈不会因为你跪了就变好,我们之间的问题也不会因为你跪了就消失。你如果真的想改,就不该跪在这里求我,而是该站起来,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张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林晓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柔了许多:“起来吧,地上凉。”
张伟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多年的郁结都吐出来。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能一直跪着。”
林晓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张伟看着林晓,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之前的软弱和哀求,而是带着一丝坚定:“晓晓,我会改的。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不会再让我妈来打扰你,我会跟她好好说清楚。如果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会拦着她,不会让她再伤害你。”
林晓微微一笑:“谢谢你,张伟。”
张伟转过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傍晚的余晖里。
林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地开始长大了。虽然一切都晚了,但这并不妨碍她为他感到欣慰。
她转身,继续整理柜台上的模具。小周从操作间探出头来,小声问:“晓晓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晓说,“挺好的。”
她拿起一块抹茶曲奇,咬了一口,酥脆的饼干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绿茶清香。她忽然觉得,这曲奇,比平时甜了一些。
林晓站在店门口,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转身回到店里,小周已经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晓晓姐,喝点茶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晓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让她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小周,”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真的能变吗?”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啊,但得看是什么人。有些人一辈子都变不了,有些人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你前夫,我看他刚才那样子,应该是真醒悟了。”
林晓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想起三年前刚结婚时,张伟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要对她好,可后来呢?她不是不相信他现在的话,只是她不再相信时间的魔力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伟发来的消息:“晓晓,我到家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让你为难。”
林晓看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像是给这座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第十五章 我和婆婆的最后一次对话
林晓收到王秀兰的电话时,正在店里核对下周的订单。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串号码她太熟悉了,即使没有存名字,也能一眼认出来。
她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
“林晓,是我。”王秀兰的声音不像从前那样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我想跟你见一面,就今天下午,行吗?”
林晓靠在柜台边,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阿姨,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王秀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就在你店对面的那家咖啡厅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着。”
电话挂断了。
小周从烤箱后面探出头:“晓晓姐,谁啊?”
“前婆婆。”林晓把手机放进围裙口袋里,拿起一块湿毛巾擦了擦手,“你帮我看着店里,我出去一趟。”
小周张了张嘴,林晓已经拉开玻璃门,走入了午后的阳光里。
咖啡厅不大,临街的落地窗边上摆着几盆绿萝。林晓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王秀兰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不少,两颊塌下去,眼角的皱纹叠得更深,一双眼睛有些浮肿。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坐在那儿,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林晓走过去,也没等她招呼,自己拉开椅子坐在了她对面。
王秀兰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开了口:“林晓,你瘦了。”
林晓平静地笑了一下:“阿姨,你约我来,不是来关心我胖瘦的吧?”
王秀兰被噎了一下,垂下眼,双手握着那杯凉茶,指节微微泛白。
“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王秀兰顿了顿,像是在内心挣扎了很久,“之前在店里那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去泼油漆。”
林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被罚了钱,张伟也跟我翻脸了。”王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上一次回去看我,是我生日那天。他坐在我家沙发上,没怎么说话,我给他煮了一碗面,他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跟我说:‘妈,你要是再去找林晓的麻烦,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着,眼眶慢慢红了:“我把他养这么大,他为了你,跟我说这样的话。”
林晓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你怨我,觉得我管得太多。”王秀兰抽了一下鼻子,声音里带出了哭腔,“我是他妈,我还能不为他着想吗?他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我怕他吃亏,怕他被人骗。我让他娶你,也是觉得你是个踏实能干的姑娘,我……”
她说不下去了,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林晓看着她,心里不是没有感触。但那种感触,更像是在看一个执拗的、用错了方式去爱孩子的母亲,而不是在看一个需要自己心软的婆母。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阿姨,我问问你一件事。你让他娶我的时候,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
王秀兰愣住了。
“你夏天给他煮绿豆汤,冬天给他织毛衣,你觉得这就是疼他。”林晓的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但你有没有问过他,他工作上受了委屈的时候想不想说话?他跟你聊起我时,你听过吗?他回了家连鞋都不换就钻进书房,你问过他为什么吗?”
王秀兰嘴唇嚅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说你是为了他好。可是阿姨,你为了他好,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数落我不会做人;你为了他好,就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说我的不是;你为了他好,就跑到我店里来泼油漆,让他夹在中间两头难堪。你做的这些事,问过他一句‘你难不难’吗?”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音乐流淌着。
王秀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别过脸,用力地擦了一下:“我……我只是怕他离了我,日子过不好……”
“他今年三十一岁了。”林晓说,“他从小被你捧在手心里,连袜子都是你给他买的。你把他养成这样,然后你觉得他离了你就活不了,可你知道吗?他那天在我面前跪下来,我说他:‘你是三十一岁的人,不是三岁。’他哭着站起来的时候,我才觉得,他这辈子第一次像个能扛事的人。”
王秀兰的肩头轻轻抖了一下。
“你不是为我好,”林晓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是在把他绑在身边,好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有用。我不怪你,你也是这么长大的,你的日子过得不轻松,你怕了。”
王秀兰忽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了她很久,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林晓,是我输了。”
林晓看着她的眼睛:“不是输赢的事,阿姨。你一辈子都在跟人争,跟婆婆争,跟邻居争,跟我争。到头来你把儿子推得越来越远。你已经赢了半辈子了,能不能学着松一松手?”
王秀兰没说话,眼泪沿着鼻翼滑下来,她没再擦,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林晓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轻轻推到王秀兰那杯凉茶的旁边。
“这杯茶我请了。”她站起来,“阿姨,我们这辈子,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也希望你别再让张伟来劝我什么。他该走他自己的路了,你也该学着自己走你自己的路。”
王秀兰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林晓转身往门口走。玻璃门在她面前打开,午后的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一丝凉意。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那个坐在昏暗灯光下的女人。
“阿姨,”她轻轻说,“你回去也给自己煮碗面吃吧。别总惦记着别人吃没吃饱,你自己也大半辈子了。”
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没有回头。
咖啡厅里,王秀兰坐在原地,面前那杯凉茶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像是盛着一小片琥珀色的黄昏。她低头看了很久,终于慢慢伸出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凉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泪又落了下来,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林晓走在街上,初秋的风拂过她的脸,她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不知道多久的石头,一下子轻了。
她拿出手机,看见李雪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怎么样了?你婆婆找你说了什么?”
林晓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她哭了。说了很多,我听得进去,但不会再往心里去了。”
她按下发送,把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往前走去。阳光落了她一身,像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第十六章 新生活,新开始
半年后,春天来得格外早。
林晓的工作室窗外那棵老槐树,四月初就冒出了新芽。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操作台上,把面粉染成淡金色。她正在揉一块面团,手腕上熟悉的力道和节奏,已经成了她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林姐,2号订单的蛋糕胚好了。”学徒小周从烤箱那边探出头来。
“放凉架上,等会儿我来裱花。”林晓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现在的日子跟半年前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工作室从最初只有她和李雪两个人,发展到现在四个员工,订单排到了下个月。附近几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她的手艺,逢年过节的蛋糕礼盒,甚至有人提前两个月就来预订。
前阵子有个本地美食博主偶然路过,买了块招牌的芒果千层蛋糕,吃完后拍了张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是“这座城市最好吃的蛋糕,藏在一个小巷子里”。那条内容被转了很多次,第二天工作室门口就排起了队。
林晓在外卖平台上开了店,评分一直是4.9,差评全是抱怨“发货太慢,等太久”。她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想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林姐,你又在笑什么?”小周端着蛋糕胚过来,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挺好的。”林晓把揉好的面团放进醒发箱,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你去把冰箱里的淡奶油拿出来,我一会儿要用。”
小周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干活。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大学毕业,学的是食品专业,做事利索,人也机灵。林晓收她做学徒的时候,小姑娘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说“林姐,你的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林晓当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是高兴的。她以前在婚姻里,做什么都觉得自己不够好,张伟不说话,王秀兰挑刺,她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可是现在,她揉面,裱花,烤蛋糕,每一件事都有人认可,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
她上个月给工作室换了新烤箱,又添了一台冷柜,账上的钱还有结余。她算了算,照这个势头下去,年底可以考虑把隔壁那间空铺子也租下来,做个下午茶的区域。
李雪来过几次,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坐在吧台后面喝温水,看着林晓忙前忙后,嘴里啧啧感叹:“你看看你,现在这气场,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也不赖啊,”林晓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马上要当妈了,还是我们的法律顾问,双丰收。”
李雪接过蛋糕,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你别说,你这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我老公吃了都说比外面那些网红店强多了。”
“你老公嘴甜,随你。”林晓笑。
李雪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她怀孕四个月了,气色很好,丈夫对她体贴得不得了,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餐,晚上陪她散步,连她上班都不太放心,说要接送。李雪嘴上嫌弃他小题大做,但每次说起这些,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光。
“你看看你,现在多好。”林晓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替她高兴。
“你也好呀。”李雪放下叉子,看着林晓,“你那个邻居,怎么样了?”
林晓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假装低头去擦操作台:“什么怎么样了?”
“装,你接着装。”李雪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赵明那个花店老板,我可都听说了,三天两头往你这儿送花,还帮你搬货,上个月你店里忙不过来,他还主动来帮你接单。林晓,你当我傻啊?”
林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其实她知道赵明的心思。半年来,那个温和的男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走近她的生活。他每天上午都会来敲她的门,递过来一枝刚剪下来的玫瑰或百合,说是“新到的花,给你店里添点颜色”。他帮她修过坏掉的灯管,帮她搬过几箱面粉,下雨天还特意跑过来,把伞留给她,自己淋着回去。
林晓不是木头,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赵明过来敲门,递给她一碗热汤,说“我妈今天煲的,我多盛了一碗”。林晓接过来,看见他耳朵尖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不好意思说的。
“你吃饭了吗?”林晓问他。
“还没,回去再煮面。”
“别煮了,我这儿还有蛋糕,你来吃点。”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在工作室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就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喝着热汤,吃着蛋糕。赵明不太会说话,但每句话都真诚,他说他女儿今年七岁,周末会来店里帮忙给花换水,小女孩特别喜欢林晓做的草莓蛋糕。
林晓听他说着,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悸动,而是像春天的风,温温的,暖暖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后来赵明跟她表白了,就在上个月。
那天他送完花,站在门口,忽然说:“林晓,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晓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看着他:“你说。”
赵明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普通邻居的喜欢,是我想跟你一起过日子的那种喜欢。我知道你刚离婚不久,可能还没准备好,我不着急,我可以等。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林晓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就是很真诚地等着她回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赵明,你知道我这个人,挺轴的。我离过婚,现在只想把工作室做好,把自己活好。感情的事,我不想再仓促了。”
“我明白。”赵明点头,一点都没有失望的样子,“那就等你准备好了。”
林晓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柔软:“等我再强大一点,我们试试。”
赵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冬天的雪地被阳光照到。
从那以后,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但彼此之间多了一点默契。赵明每天的花还是照送,但偶尔会多坐一会儿,跟她聊聊天。林晓也偶尔会去他店里,买一束花放在工作室里,说“客人来了看了心情好”。
李雪知道了这件事,比林晓还激动,拍着桌子说:“你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单身女强人呢。”
“我没说现在就要跟他在一起。”林晓纠正她,“我说的是以后。”
“以后就以后,有希望就行。”李雪笑着说,“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谨慎了。不过也对,你吃过一次亏,慢一点也好。赵明这个人我打听过,人品没得说,离婚也是前妻的问题,不是他的错。”
林晓点点头,没接话。她心里清楚,感情的事,急不得。她跟张伟那三年,已经把她的耐心磨得很薄了。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人的催促或者压力,去走进一段关系。她要的是自己心甘情愿,水到渠成。
她上个月抽空去做了个全身体检,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翻着报告单,看到每一项指标都正常,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她想起离婚前那段时间,她经常失眠,胃口不好,脸色蜡黄,连张伟都懒得看她一眼。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连去医院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她才明白,那时候病的不是身体,是心。
现在她的心好了,身体也跟着好了。
她站在工作室窗前,看着外面那条小巷子。阳光很好,路边的紫荆花开得正盛,粉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碎锦。几个上学的孩子骑着自行车从巷口经过,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赵明正在他的花店门口浇花,看见她站在窗边,举起手中的水壶冲她晃了晃,脸上带着笑。
林晓也笑了,冲他点了点头。
手机响了,是李雪发来的消息:“明天产检,我老公陪我去,你不用来了。你好好上班,别惦记我。”
林晓回了一句:“好,那你检查完跟我说一声。”
李雪很快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林晓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回到操作台前,重新拿起裱花袋。她今天要做的是一个订婚蛋糕,客户特意从网上找到她,说“听说你做的蛋糕特别好吃,想订给我女朋友”。
林晓知道,她现在做的每一块蛋糕,都是别人生命里一个重要时刻的见证。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
她专注地拿着裱花袋,奶油在指间变成一朵朵精致的花瓣。操作台上方的灯光柔柔地照下来,她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窗外,阳光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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