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40天公婆装死,过年上门想蹭住,我拎包回娘家:不伺候!
那四十天,我数着窗外的梧桐叶子过日子,从满树苍翠到枯黄飘落,一片都没落进我公婆的眼睛里。预产期前两周,丈夫建军就给老家打了电话,他妈在电话那头声音洪亮,说等生了就来,家里那几亩玉米收完就来。结果我疼了一天一夜生下闺女,建军报喜的电话打过去,他妈先是愣了两秒,随后说:“丫头片子啊,也行,先开花后结果。”
放下电话,建军搓着手跟我解释,说妈的意思是女孩也挺好。我没吭声,侧头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心里那点热乎气儿凉了半截。我生得不算顺,侧切伤口还没拆线,尿袋挂了两天才摘,身子虚得下床都打晃。隔壁床产妇的公婆又是炖汤又是揉肩,我这边只有建军一个人,忙前忙后眼下一片乌青,还得时不时接他妈的电话,每次挂了脸色都难看几分。
出院那天建军又打电话问他妈什么时候来,那头说正赶上收完庄稼晒粮,还得几天。这一“几天”就没了音讯。我奶水不好,闺女饿得直哭,建军请了五天假就回去上班了,临走找了他表姐来帮忙。表姐自己有俩孩子,白天能搭把手,晚上我一个人搂着闺女,听见她哼唧就爬起来喂奶粉换尿布,侧切伤口坐着疼,我就跪在床上冲奶粉,膝盖硌出一片紫印子。
月子里我吃不上顿正经饭,表姐做饭口味重,我自己下不了厨,天天小米粥煮鸡蛋,吃到后面看见鸡蛋就反胃。建军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偶尔醒来看见我喂奶,迷迷糊糊说句“辛苦老婆”又睡过去。我不敢哭,怕回奶,但半夜闺女睡踏实了,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往下淌。那时候我还会幻想,也许公婆明天就来了,也许他们正收拾行李,也许路上堵车。
等到了二十天,连表姐都看不下去了,背着我给建军他妈打了个电话。电话开了免提,我在里屋听见那头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她娇气?我生建军头天还下地干活呢。大妮那会儿我不也是自己带的?没婆婆不也养大了?让她学着点。”大妮是建军他姐,嫁在邻村,婆婆早瘫在床上,确实是自个儿带大了俩孩子。
建军回来脸色铁青,我问他咋了,他闷头抽烟不吱声。后来表姐告诉我电话的事,我反而没掉眼泪,心像被人攥了一把又松开,麻了。从那天起我再没问过公婆的事,建军偶尔提起说他妈过两天就来,我就当耳旁风。来不来吧,四十天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两天。
四十天整那天晚上,建军突然问我:“明天我妈他们要来,你啥意见?”我正给闺女拍嗝,手顿了一下:“来干啥?”建军支吾着说快过年了,来看看孙女,顺便住几天,等过完年再走。我心里冷笑,四十天装死装得彻底,临过年了想起儿子孙女了?怕是老家暖气烧不热,想来城里蹭地暖吧。但我嘴上没多说,只“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早起,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虽说心里有气,面子上不想太难堪。十点多门铃响了,建军去开门,公婆大包小包拎着东西进来,婆婆一身暗红花棉袄,公公穿着件灰扑扑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像两只迁徙迟到的老鸟。婆婆一进门就往卧室冲,看见闺女睡着,伸手就要掀被子看,被我拦住了:“妈,孩子刚睡着,别折腾她。”婆婆脸色讪讪的,转头打量我们房子:“这装修花不少钱吧?你俩可真会享福。”
吃饭时公公喝了二两酒,话匣子打开收不住,说村里谁家儿子盖了楼,谁家孙子会背唐诗了。婆婆跟着叹气,说他们老胳膊老腿的,在老家过年冷冷清清,还是城里好,有地暖,有超市,下楼就是公园。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看建军低着头一声不吭,筷子在菜盘子里拨来拨去就是不下手。
婆婆又说:“大妮两口子过年要去她婆婆那边,把孩子扔我们那也不是个事,这不就来你们这了。反正你们房子大三室,我们住到正月十五就回去。”我放下筷子看着建军,他终于抬起头,说:“妈,我们本来就打算过年去丽丽她妈那边的,票都定了。”婆婆脸色立刻变了:“大过年的去丈母娘家?你倒插门了?”公公把酒杯墩在桌上,震得盘子跳了一下。
那天下午我抱着闺女在楼下遛弯,碰见隔壁单元的李姐,她家孩子比我闺女大两个月。李姐神秘兮兮拉我:“你公婆来了?我那天看见他们从出租车上下来,大包小包的。听你婆婆跟司机讲价,说从火车站过来打表太贵,非要少给五块钱。”我笑了笑没接话。李姐又说:“哎你知道吗,我在菜市场碰见你婆婆了,她跟卖肉的说‘我儿媳妇奶不好,得多炖汤,要不孙女长不胖’,你说这话说的,好像你亏待了孩子似的。”
我抱着闺女上楼时腿有点软,心里那点火苗又蹿起来。四十天不来,现在来了倒会做好人了。进了家门婆婆正翻我冰箱,拎出一袋冻着的排骨问这啥时候买的,建军说上周,婆婆嘴一撇:“冻了这么久还有啥营养?明天我去市场买新鲜的,你媳妇就是不会过日子。”我把闺女放床上,进厨房倒了杯水,杯子放在台面上声音大了点,婆婆回头瞪我一眼。
晚上建军跟我商量,说要不就让他爸妈住到初五,咱们初三再去我妈那。我盯着他:“你妈说的住到正月十五,初三能走?建军,你拍着良心说,我坐月子四十天你爸妈一个电话没有,现在来蹭住,凭啥?”建军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我爸妈,大过年的总不能撵出去。”我冷笑:“那是我闺女,四十天姥姥姥爷来了三趟,送鸡蛋送尿不湿,你爸妈干了啥?”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自己和闺女的行李,把建军从被窝里摇醒。他迷迷糊糊看见我拎着包,一下子坐起来:“你干啥?”我说我回娘家过年,你跟你爸妈好好过。然后我去敲公婆卧室的门,婆婆正披着衣服起来,看见我这阵势愣了:“你这是干啥?”我说妈,我带孩子回我妈那住几天,你们在儿子家好好过年。婆婆嘴巴张了张,公公在后面喊:“大过年的闹啥闹?”
我抱着闺女拎着包出了门,建军穿着拖鞋追出来,在电梯口拉住我:“丽丽,你别这样,大过年的让邻居看笑话。”我说建军,我不怕看笑话,我怕的是我闺女将来知道她奶奶在她妈最需要人的时候装死,现在又大摇大摆来享福。我闺女不能有这样的奶奶榜样,我也不能当这样的软柿子媳妇。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建军站在外面,电梯门合上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圈红了。
到我妈家我哭了一场,我妈拍着我后背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爸抱着闺女亲了又亲,说外孙女跟丽丽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妈炖了鲫鱼汤,排骨莲藕汤,猪蹄花生汤,变着花样给我补。闺女在我妈怀里睡得特别踏实,我妈说这孩子跟你亲,知道姥姥家是港湾。
建军电话打了十几个我一个没接。后来他发微信,说他妈哭了,说我太厉害,大过年撂挑子走人。我回了一句:问她四十天不来的时候哭没哭。建军没再回。过了两天他又发,说他爸高血压犯了,头晕得厉害,问我能不能回去照顾几天。我说你带爸去社区医院看,我在娘家带孩子走不开。他那边沉默了好久,发来两个字:知道了。
我爸妈劝我别把事做绝,毕竟建军夹在中间为难。我说爸、妈,我不是不孝顺的人,但他们得明白,孝顺是相互的。我坐月子他们装死,现在来享福比谁都积极,凭啥?我要是这次忍了,以后逢年过节他们都来,我成啥了?免费保姆还是招待所前台?
大年三十晚上我搂着闺女看春晚,我妈包了三鲜馅饺子,我爸偷偷给我塞了个红包。外面鞭炮噼里啪啦响,闺女在怀里睡得香甜。建军发来一张照片,茶几上摆着几盘菜,他爸妈坐沙发上看电视,他蹲在地上逗家里那条老狗。照片拍得模糊,但我能看出他脸上的疲惫。
初一早上一睁眼,看见建军凌晨三点发的微信:丽丽,我想明白了,对不起。四十天你一个人带孩子我没能替你分担,我妈他们做的不对我也没敢说。大过年的家不像家,我心里空得慌。明天我去接你们娘俩,啥话都听你的。
初二下午建军来了,拎着一堆东西,进门先给我爸递烟,又给我妈带了盒点心。我妈留他吃饭,他吃完主动洗碗,洗得特别仔细。我抱着闺女在客厅,听见厨房里我妈小声说:“建军啊,丽丽脾气倔但有道理,你当丈夫的多护着她点。”建军嗯嗯地应着。
回家路上建军开着车,闺女在后座安全座椅上睡着了。他说他跟他爸妈谈过了,以后来住可以,得提前打招呼,住多久商量着来,不能把这儿当旅馆想来就来。他爸妈当时没吭声,后来他妈收拾东西说要回老家,建军给买的初三的票。我扭头看窗外,树上的红灯笼在风里晃,我说那行,以后按规矩来。建军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粗糙的掌心有点烫。
公婆走的那天我没去送,建军回来捎了两只他妈炖的鸡,说让给我补身子。我尝了一口,咸了,但还是吃了大半碗。闺女在婴儿床里蹬着腿笑,春天快来了,窗外的梧桐要冒新芽了。
四十天的委屈我没忘,但日子总要往前过。我跟建军说好了,今年五一带着闺女回老家看他爸妈,该尽的礼数我不会少。建军说好,又补了句,以后月子里的事他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回。我说你记住就行。
其实我也想了,公婆那辈人,觉得儿媳妇生孩子天经地义,没人帮衬也正常。但时代不一样了,女人既要生养孩子又要工作挣钱,哪能跟她们当年比?我不是较劲,我是想让建军和他爸妈明白,家不是谁一个人的付出,也不是谁一个人的享福。你在我最难的时候缺席,就别怪我在你最需要团圆的时候退场。
那天晚上闺女闹觉,我抱着她在客厅转圈,建军起来冲奶粉,我俩默契地像打配合。窗外万家灯火,这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月子里咬着牙熬过来。我想跟她们说,委屈攒够了该发泄就发泄,娘家永远是退路,但不是唯一的出路。日子终归是自己过出来的,硬气一回,往后才能少受几分夹板气。
闺女在我怀里睡着,小嘴还一动一动地嘬。我低头亲她额头,建军在旁边轻轻说:“老婆,辛苦了。”这话月子里他天天说,但今天听着格外顺耳。可能有些话得在恰当的时候说,有些事得在恰当的时候做,晚了就变味了。好在一切还不算晚,春天要来,我们都还能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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