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姐姐，你可知道，他为何对你那般好？”一道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得意和嘲讽。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的夫君顾衍之，正温柔地揽着妹妹苏婉的清腰，而我的魂魄就飘在他们身侧，无人能见。
“因为……你像极了我。”顾衍之轻叹一声，指尖抚过苏婉的面颊，“她不过是个替身，替我挡灾的棋子罢了。若非她命格奇特，能承受天煞孤星的克数，我怎会娶她？”
我浑身剧颤，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来三年夫妻情深，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01
我叫苏锦，是大梁朝太傅府的嫡长女。
三年前，我风光大嫁给了镇北将军之子顾衍之。那场婚礼轰动京城，十里红妆，万人空巷。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文武双全、温润如玉的好郎君。
婚后第一年，婆婆刘氏便对我百般挑剔。
“锦儿啊，你进门都一年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刘氏端着茶盏，目光如刀般刮过我的小腹，“我们顾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在你这里断了香火。”
我低垂着头，恭顺地回答：“儿媳知错，已在调理身体了。”
“调理？我看你就是身子骨弱！”刘氏冷哼一声，“明日我让大夫来给你开几副猛药，你给我好好喝！”
顾衍之下朝回来，见我眼眶微红，关切地问：“锦儿，母亲又为难你了？”
我摇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的事，母亲只是关心我的身体。”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委屈你了。母亲性子急，你别往心里去。孩子的事不急，我们还年轻。”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值得了。
然而第二日，刘氏果然请来了大夫，开了满满三大包药材。那药苦得令人作呕，我捏着鼻子灌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丫鬟春兰心疼地说：“小姐，这药也太苦了，要不奴婢偷偷倒掉一些？”
“不可。”我擦擦嘴角的药渍，“母亲一片好意，我不能辜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在顾家谨言慎行，晨昏定省，侍奉公婆，打理家务，样样不敢懈怠。可刘氏对我的不满却与日俱增。
“你看看你，连个蛋都不会下！”一次家宴上，刘氏当着满桌宾客的面训斥我，“隔壁王家的媳妇，进门半年就有了身孕，你呢？三年了！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们顾家绝后？”
满座哗然，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如芒在背。
我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母亲息怒，是儿媳无能。”
“娘！”顾衍之放下筷子，语气不悦，“您说这些做什么？孩子的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我教训儿媳，你插什么嘴？”刘氏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护着她！要不是她身子不争气，我用得着操心吗？”
顾衍之还要再说，我连忙按住他的手，冲他摇摇头。我不想因为他维护我，而让他和母亲之间产生嫌隙。
那晚回到房中，我对着铜镜发呆。镜中的女人面容憔悴，眼角的细纹悄然爬上来，早已不复当年的明艳动人。
“小姐……”春兰端来热水，欲言又止。
“春兰，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喃喃自语，“为什么别人都能生孩子，偏偏我不能？”
“小姐别胡思乱想，您身子好着呢。”春兰安慰道，“姑爷对您好就够了，孩子总会有的。”
是啊，幸好还有衍之。
他待我极好，从不在外拈花惹草，每月俸禄尽数交给我保管，逢年过节必送我礼物。京中贵妇们都羡慕我，说顾家大公子是难得的良配。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时候，他会盯着我的脸出神，眼神恍惚，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我问他在想什么，他总是笑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日格外好看。”
有时深夜醒来，会发现他站在窗前，望着月亮发呆。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衍之，你怎么还不睡？”我披衣起身。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吵醒你了？我只是在想些军务上的事。”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别太累了，早些歇息吧。”
他身体微微一僵，片刻后才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好，听你的。”
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像隔着一层薄纱，明明近在咫尺，却总觉得触碰不到真实的他。
我曾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毕竟他是那样好的夫君，体贴入微，从不让我受半分委屈。即便婆婆百般刁难，他也总是站在我这边。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是我的生辰。顾衍之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特意在城外的别院设宴，只请了几位亲近的朋友。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欢声。我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便到院子里透透气。
夜风吹拂，带来阵阵花香。我靠在廊柱上，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虽然婚姻生活中有些不如意，但能有这样一个疼我爱我的夫君，也算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回头一看，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苏婉。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
“婉儿？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自从我出嫁后，这个妹妹很少与我往来。
“姐夫派人接我来的呀。”苏婉甜甜一笑，“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或许是我想多了，衍之只是想让我和家人团聚罢了。
“走吧，我们进去。”我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就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而下方躺着的是我自己的尸体。
是的，我死了。
就那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死了。
宾客们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喊大夫，有人跑去报官。而我那个温柔体贴的夫君，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就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死一样。
02
我的魂魄飘荡在别院里，看着下面的人忙作一团。
顾衍之终于有了反应，他扑到我尸体旁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锦儿！锦儿！你醒醒！”
那声音凄厉至极，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可我却清楚地看到，他低下头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那是笑。
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我的心凉了半截。
接下来几日，顾家为我举办了隆重的葬礼。顾衍之披麻戴孝，哭得肝肠寸断，几次昏厥过去。京城上下无不称赞他情深义重，丧妻之痛令人动容。
可我的魂魄就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如何在人前演戏，如何在人后擦拭眼泪，露出真面目。
那些眼泪，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头七那晚，宾客散尽，灵堂里只剩下顾衍之一人。他跪在蒲团上，烧着纸钱，口中念念有词。
“锦儿，你别怪我。”他的声音低沉，“我也是不得已。”
“你的命格奇特，天生克煞，正好可以替我挡了那天煞孤星之劫。若非如此，我活不过三十岁。”
“这三年来我对你的好，也不全是假的。至少……你确实是个好妻子。”
我听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可我只是个魂魄，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衍之哥哥。”苏婉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却没有半分哀戚之色。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婉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姐姐最后一面。”苏婉走到棺椁前，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姐姐生前待我不薄，我怎么也该来送她一程。”
“你……”顾衍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婉儿，你恨我吗？”
“恨你？”苏婉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恨你？是你帮我除掉了一个碍事的姐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只要姐姐死了，我就是太傅府唯一的嫡女。”苏婉缓缓说道，“到时候父亲的一切，都会是我的。至于你，衍之哥哥，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
“当然。”顾衍之握住她的手，“等过了这一阵，我就向你家提亲。”
“可是……母亲那边怎么办？”苏婉蹙眉，“她会同意吗？”
“我自有办法。”顾衍之微微一笑，“你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看着他们卿卿我我，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有一个温暖的家。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是替身，是棋子，是工具。
顾衍之娶我，不过是因为我的命格能替他挡灾。而苏婉，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他们联手设计了这个局，一步步将我推入深渊。
而我，竟然傻傻地相信了他们三年。
“姐姐，你别怪我心狠。”苏婉走到棺椁前，俯下身，轻声说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太容易相信人了。”
“从小到大，父亲最疼的就是你。凭什么？明明我比你聪明，比你漂亮，可父亲眼里只有你！”
“现在好了，你死了，一切都会是我的。父亲的爱，顾家的少奶奶位置，还有……衍之哥哥的心。”
她说完，直起身，挽住顾衍之的手臂：“衍之哥哥，我们走吧。这里阴气太重，我不想多待。”
“好。”顾衍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棺椁，便牵着苏婉的手离开了灵堂。
灵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不，只剩下我的一缕幽魂。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泪水无声滑落。
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苏锦一生行善积德，从未做过亏心事，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我要报仇。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我只是一个魂魄，连实体都没有，又能做什么呢？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住我的魂魄。
“苏锦，你阳寿未尽，却遭人算计而死，实属冤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本座念你一生善良，特赐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重生？”我愣住了。
“不错。”那声音继续说道，“你将回到三年前，回到你出嫁之前。这一次，你要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
“记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莫要再被人蒙蔽，莫要再重蹈覆辙。”
话音刚落，我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03
“小姐！小姐！您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春兰焦急的脸庞。
“春兰？”我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我的闺房，太傅府里的闺房。
“小姐，您可算醒了！”春兰松了口气，“您都昏迷三天了，吓死奴婢了！”
“三天？”我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顾衍之的背叛，苏婉的算计，还有那道神秘的金光。
难道……我真的重生了？
“小姐，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春兰小心翼翼地问，“那天您在花园里赏花，突然晕倒了，太医说是忧思过度，需要静养。”
忧思过度？
我冷笑一声。前世的我确实忧思过度，整天想着怎么讨好婆婆，怎么为顾家延续香火。可结果呢？换来的却是被利用、被抛弃的下场。
“春兰，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永昌十二年三月十五。”
三月十五……
我记得很清楚，前世顾衍之是在四月初八上门提亲的。也就是说，我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做准备。
“小姐，您没事吧？”春兰见我脸色不对，担忧地问。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给我梳妆，我要去见父亲。”
“现在？”春兰愣了一下，“老爷正在书房议事呢。”
“那就等着。”我淡淡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父亲商量。”
春兰虽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办。
梳妆完毕，我对着铜镜仔细打量自己。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若桃花，眼含秋水，正是最好的年华。
前世的我，就是在这最好的年华里，嫁给了那个伪君子，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来到书房外，我听到里面传来父亲和幕僚的谈话声。
“大人，镇北将军府那边已经派人来探过口风了，似乎有意与太傅府结亲。”幕僚说道。
“嗯，我也听说了。”父亲苏远航的声音透着满意，“顾家大公子年少有为，又是武将世家出身，配得上我家锦儿。”
“那大人的意思是……”
“先看看吧，若是合适，这门亲事倒是可以考虑。”
我在门外握紧了拳头。
前世，父亲也是这样说的。他觉得顾衍之是个良配，便欣然同意了这门婚事。可他不知道，那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父亲。”我推门而入。
“锦儿？”苏远航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女儿已经好多了。”我走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你说。”
“女儿不想嫁入顾家。”
此言一出，不仅是苏远航，就连旁边的幕僚也愣住了。
“锦儿，你在说什么胡话？”苏远航皱起眉头，“顾家还未正式提亲，你怎么就知道他们要来求娶？”
“女儿自然有女儿的消息来源。”我不卑不亢地说道，“总之，女儿不愿嫁入顾家，还请父亲成全。”
“胡闹！”苏远航一拍桌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一个小丫头做主？”
“父亲……”我还想再说，却被苏远航打断。
“行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以后再说。”
我知道多说无益，只得退了出来。
回到房间，我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海棠花出神。
前世的我太过天真，以为只要做个贤妻良母就能得到幸福。可现实狠狠地打了我的脸。
这一世，我要改变命运。
既然父亲不同意，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首先，我得弄清楚顾衍之和苏婉到底有什么阴谋。前世我只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其次，我得找到证据，证明他们的罪行。只有这样，才能让父亲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最后，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再依附任何人，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了计较。
“春兰。”我叫来丫鬟，“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
“你去打听一下，二小姐最近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二小姐？”春兰有些不解，“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二小姐来了？”
“让你去你就去，别问那么多。”我淡淡道。
“是，奴婢这就去。”
春兰走后，我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苏婉，我的好妹妹。前世我待她不薄，她却恩将仇报，联合外人害死我。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04
几天后，春兰带回了一些消息。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二小姐最近经常出入城西的一座宅子，好像是去见什么人。”
“城西的宅子？”我眉头一挑，“谁的宅子？”
“这个……奴婢没敢靠近，只知道那座宅子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
“很好。”我点点头，“今晚你带我去看看。”
“小姐，这……”春兰面露难色，“夜里出门不太安全吧？”
“放心，我有分寸。”我拍拍她的手，“你只管带路就好。”
夜幕降临，我和春兰换上便服，悄悄溜出了太傅府。
城西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火。我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
“就是这里。”春兰指着紧闭的大门。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座宅子虽然外表普通，但围墙很高，大门也很结实，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住所。
“我们绕到后面去看看。”我说。
我们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在后院找到一处相对较矮的墙头。我示意春兰蹲下，踩着她的肩膀翻上了墙头。
“小姐小心！”春兰压低声音喊道。
“没事。”我稳住身形，往里看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我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和苏婉站在一起，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苏婉的表情来看，她很高兴。
那个男人是谁？
我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他的长相。可惜夜色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转过头来，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心中一紧，连忙缩回脑袋。
“小姐，怎么了？”春兰紧张地问。
“没事。”我跳下墙头，“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就走？”
“嗯，已经看到了想看的东西。”
回到太傅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个男人是谁？他和苏婉是什么关系？
难道……他就是顾衍之？
不对，顾衍之的身形我熟悉，那个男人的身形比顾衍之更高大一些。
而且，如果真的是顾衍之，他完全可以直接来太傅府找苏婉，何必偷偷摸摸地在城外见面？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第二天一早，我让春兰再去打听那座宅子的主人是谁。
这次春兰带回的消息让我大吃一惊。
“小姐，那座宅子是镇北将军府的产业。”
镇北将军府？
那不是顾衍之的家吗？
这么说，昨晚那个男人真的是顾衍之？
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对劲呢？
“春兰，你再帮我去查一件事。”我沉声道，“查查顾家大公子最近的行踪，看他每天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小姐。”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养病，一边暗中调查。
春兰陆续带回了一些消息：顾衍之每天除了去军营，就是回家，偶尔会和几个朋友喝酒，生活规律得很，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反而让我更加怀疑。
前世的我，也是被他这副老实本分的样子给骗了。
真正的狐狸，往往是最善于隐藏的。
与此同时，我也在留意苏婉的动态。她似乎并不知道我已经起了疑心，依旧每天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时不时来我院子里嘘寒问暖。
“姐姐，你好些了吗？”这天下午，苏婉又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这是我亲手熬的补药，你尝尝。”
我接过药碗，放在桌上：“多谢妹妹挂念。”
“姐姐客气了。”苏婉在我对面坐下，一脸关切，“姐姐这次病得不轻，可得好好养着。要是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嗯，我会注意的。”我敷衍地点点头。
“对了姐姐，听说顾家可能要来提亲了？”苏婉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声色：“是吗？我没听说。”
“外面都在传呢。”苏婉笑道，“说顾家大公子对姐姐一见钟情，非姐姐不娶呢。”
“妹妹说笑了。”我端起茶杯，掩饰内心的波动，“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姐姐说的是。”苏婉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改日再来看你。”
她走后，我立刻叫来春兰：“去查查，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是。”
没过多久，春兰就回来了：“小姐，是顾家那边故意放出的风声，说是要大张旗鼓地来提亲。”
“呵。”我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了。”
前世，顾衍之也是这样，先放出风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娶我，然后再正式上门提亲。这样一来，我就算是想拒绝，也碍于舆论压力不好开口。
好一招先发制人。
可惜，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
“春兰，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姐，这……”春兰瞪大眼睛，“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淡淡道，“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05
四月八日，顾家果然上门提亲了。
顾衍之带着丰厚的聘礼，浩浩荡荡地来到太傅府。他穿着崭新的锦袍，意气风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苏大人，晚辈仰慕令嫒已久，今日特来求亲，还望大人成全。”顾衍之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苏远航看了看聘礼，又看了看顾衍之，满意地点点头：“贤侄有心了。不过此事还需问过小女的意见。”
“应该的。”顾衍之笑道，“晚辈愿意见见苏小姐，亲自向她表明心意。”
苏远航正要派人去叫我，我却在此时出现了。
“父亲。”我走进大厅，看都没看顾衍之一眼。
“锦儿，你来得正好。”苏远航指着顾衍之道，“这位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公子顾衍之，他今日特地来向你提亲。”
我这才转过头，淡淡看了顾衍之一眼：“哦？是吗？”
顾衍之见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苏小姐，久仰芳名。在下顾衍之，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小姐勿怪。”
“顾公子客气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小女子恐怕要辜负公子的美意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苏远航皱眉：“锦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女儿的意思很明白。”我直视着顾衍之的眼睛，“女儿不愿嫁给顾公子。”
顾衍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小姐，可是在下哪里做得不好？”
“公子没有不好，只是小女子配不上公子。”我淡淡道，“听闻公子与舍妹情投意合，小女子怎好横刀夺爱？”
“什么？”苏远航猛地站起来，“锦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有所不知。”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顾公子写给舍妹的情书，女儿无意中得到的。父亲请看。”
苏远航接过信，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铁青。
“顾衍之！这是怎么回事？”他将信扔到顾衍之面前，“你既然与小女有私情，为何又来向我大女儿提亲？”
顾衍之捡起信，看完后脸色大变：“苏大人，这封信是假的！晚辈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假的？”我冷笑一声，“那上面分明是你的笔迹，还有你的印章，怎么会是假的？”
“我……”顾衍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其实那封信确实是假的，是我找人模仿他的笔迹伪造的。但这个时候，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远航已经起了疑心。
“父亲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妹妹。”我转头看向门口，“妹妹，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只见苏婉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婉儿，你来说。”苏远航沉声道，“你和顾衍之到底是什么关系？”
“父亲，我……”苏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够了！”苏远航一拍桌子，“来人，把二小姐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至于顾公子，请回吧！”
“苏大人！”顾衍之还想解释，却被苏远航挥手赶了出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提亲，就这样被我搅黄了。
回到房间，春兰兴奋地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下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这只是第一步。”我淡淡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我知道，顾衍之和苏婉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我。
果然，没过几天，京城就开始流传各种关于我的谣言。
有人说我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有人说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还有人说我是天煞孤星，克夫克子。
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我得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了。
“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春兰气得直跺脚，“一定是二小姐和顾公子搞的鬼！”
“让他们说去吧。”我毫不在意，“谣言止于智者，我相信父亲会有判断的。”
事实上，苏远航确实没有被这些谣言影响。他派人调查了顾衍之和苏婉的关系，虽然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也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
“锦儿，你是怎么知道顾衍之和婉儿有私情的？”苏远航问我。
“女儿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我自然不会告诉他真相，“有一次女儿去城外上香，碰巧看到他们在一座宅子里幽会。”
“那座宅子在哪里？”
“城西的一座偏僻宅子，据说是镇北将军府的产业。”
苏远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没过多久，苏远航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苏婉送到了乡下庄子上。名义上是让她去养病，实际上是变相软禁。
而顾家那边，也因为这件事和太傅府结了仇。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更大的阴谋还在后面。
06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院子里赏花，突然接到宫里的旨意——太后召我入宫觐见。
我有些意外。太后深居简出，很少召见外臣女眷，怎么会突然想起我来？
带着疑惑，我跟着太监进了宫。
太后的寝宫里香烟缭绕，檀香的味道让人心神安宁。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看起来慈眉善目。
“臣女苏锦，参见太后娘娘。”我跪下行礼。
“起来吧。”太后抬抬手，“赐座。”
“谢太后。”
我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后。
“你就是苏远航的女儿？”太后打量着我说，“长得倒是水灵。”
“太后谬赞了。”
“不必谦虚。”太后笑道，“哀家听说你拒绝了顾家的提亲？”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
“回太后，确有此事。”
“为什么？”太后问道，“顾家大公子一表人才，又是武将世家出身，配你应该绰绰有余吧？”
“太后有所不知。”我斟酌着措辞，“顾公子与舍妹情投意合，臣女不愿横刀夺爱。”
“哦？”太后挑了挑眉，“原来是这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哀家听说，你是因为不想嫁入顾家，才故意污蔑顾公子和你妹妹有私情的？”
我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太后：“太后明鉴，臣女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是吗？”太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哀家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的。”
“太后……”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太后摆摆手，“哀家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追究这件事。”
“那太后是……”
“哀家有个侄儿，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娶亲。”太后慢悠悠地说道，“哀家看你这姑娘不错，想把你许配给他。”
我愣住了。
太后的侄儿？那不是当今皇上的表弟，靖安侯世子萧景琰吗？
萧景琰这个人，我前世听说过。他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太后的宠爱，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据说他府上已经有十几房妾室了，还经常在外面寻花问柳。
这样的人，我怎么能嫁？
“太后娘娘，臣女……”我刚想拒绝，就被太后打断了。
“你先别急着回答。”太后笑道，“哀家知道你有顾虑。你放心，只要你答应这门亲事，哀家保证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是太后……”
“就这么定了。”太后不容置疑地说道，“过几日哀家就让人去你家下聘。”
我走出皇宫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
前世我死在顾衍之手里，这一世又要被推进另一个火坑吗？
不行，我不能认命。
我必须想办法摆脱这门亲事。
回到家里，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苏远航。
“什么？太后要把你许给靖安侯世子？”苏远航脸色大变，“这怎么行！”
“父亲也觉得不妥？”
“何止是不妥！”苏远航来回踱步，“那萧景琰是什么人？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你要是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
“那女儿该怎么办？”
苏远航沉思良久，说道：“只有一个办法——尽快给你找个婆家，让太后打消这个念头。”
“可是……谁会愿意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娶我呢？”
“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苏远航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子殿下。”
“太子？”我瞪大了眼睛。
太子萧景桓，当今皇上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他为人正直，勤政爱民，在朝中威望极高。
可问题是，我一个小小的太傅之女，怎么可能高攀上太子？
“父亲，您是说……”
“你别误会。”苏远航解释道，“我不是让你嫁给太子。而是说，可以让太子出面，帮你推掉这门亲事。”
“太子会帮我们吗？”
“会的。”苏远航笃定地说道，“太子和靖安侯世子向来不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后把持朝政，拉拢朝臣。”
原来如此。
太后想把侄儿塞给我，无非是想通过联姻，拉拢我父亲这个太傅。而太子作为储君，自然不会允许太后势力扩张。
这样一来，我和太子就有了共同的敌人。
“父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先别急。”苏远航说，“我先去找太子商议，看看他的意思。”
几天后，苏远航带回了太子的答复。
“太子愿意帮我们。”他说，“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你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监视太后的一举一动。”苏远航压低声音，“太子怀疑太后有不臣之心，想要谋权篡位。”
我倒吸一口凉气。
谋权篡位？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父亲，这……”
“我知道这很危险。”苏远航叹了口气，“但现在只有太子能救你。如果你不愿意，就只能嫁给靖安侯世子了。”
我咬了咬牙：“女儿愿意。”
与其嫁给那个花花公子，不如赌一把。
至少，帮太子做事，还有一线生机。
07
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出入皇宫。
表面上，我是去陪太后聊天解闷，实际上，我是去收集情报。
太后很喜欢我，每次我去，她都会留我很久，跟我讲很多宫里的事。从她的言语中，我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太后确实野心勃勃。
她不仅安插了大量亲信在宫中，还和边疆的几个藩王有来往。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在秘密训练一支私人军队。
我把这些情况一一报告给太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太子听完后，脸色凝重，“太后这是要造反啊。”
“殿下打算怎么办？”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太子沉吟道，“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只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能一举扳倒太后。”
“那臣女继续监视太后？”
“嗯，辛苦你了。”太子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小姐胆识过人，实在难得。”
“殿下过奖了。”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太子相处，我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的眼神清澈明亮，仿佛能看穿人心。
可我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女子。更何况，我现在还在为他做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我必须保持清醒。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和太子的合作越来越默契。他教我如何套话，如何分析情报，如何在危险的宫廷斗争中保全自己。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变了。
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大家闺秀，而是变成了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女人。
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三个月后，我终于找到了太后谋反的关键证据——一封她写给边疆藩王的密信。
信中详细说明了她的计划：先毒杀皇上，然后扶持幼帝登基，由她垂帘听政。等到时机成熟，再废掉幼帝，自己称帝。
这封信一旦公开，太后必死无疑。
可问题是，该怎么把这封信交给太子而不被发现？
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冒险一试。
那天晚上，我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太后的寝宫。临走前，我偷偷将那封密信藏在了袖子里。
出了宫门，我直奔东宫。
“殿下，臣女有要事禀报。”我气喘吁吁地说道。
太子见我神色慌张，屏退左右：“什么事？”
我将密信递给他：“这是太后写给边疆藩王的密信，里面有她的全部计划。”
太子接过信，看完后脸色大变：“好大的胆子！”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立即召集大臣，进宫面圣。”太子当机立断，“我要在天亮之前，将太后一党一网打尽。”
那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太子带着密信和几位心腹大臣，连夜进宫面见皇上。皇上看完信后震怒，当即下令抓捕太后及其党羽。
一夜之间，京城血流成河。
太后被打入冷宫，她的亲信要么被杀，要么被抓。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一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而这一切的功臣，就是我。
事后，皇上论功行赏，封我为“安国夫人”，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一时间，我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08
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我正在家中休息，下人通报说顾衍之求见。
“他来干什么？”我皱了皱眉。
“不知道，他只说有要事相商。”
我想了想，还是让他进来了。
几个月不见，顾衍之瘦了很多，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苏小姐，好久不见。”他拱手行礼。
“顾公子有何贵干？”我冷淡地问道。
“在下是来向小姐道歉的。”顾衍之诚恳地说道，“以前的事，是在下的错。在下不该利用小姐，更不该和令妹合谋陷害小姐。”
“呵，现在道歉，是不是太晚了？”我冷笑一声。
“我知道小姐不会原谅我。”顾衍之苦笑，“但在下还是想说一句——在下是真心喜欢过小姐的。”
“喜欢？”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顾衍之犹豫了一下，“因为在下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个身不由己。”
“是真的。”顾衍之急切地说道，“在下从小就被太后控制，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她让在下娶小姐，在下就得娶；她让在下害小姐，在下就得害。”
“太后？”我愣住了。
“没错。”顾衍之点点头，“太后想让在下娶小姐，是为了拉拢太傅大人。后来小姐拒绝了婚事，太后恼羞成怒，就让在下散布谣言，毁小姐的名声。”
“那苏婉呢？她也是太后的人？”
“是的。”顾衍之叹了口气，“令妹早就投靠了太后。她嫉妒小姐，所以甘愿成为太后的棋子。”
原来如此。
难怪前世我会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原来背后还有太后这个黑手。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我问。
“在下是想提醒小姐，太后虽然倒台了，但她还有余党。”顾衍之认真地说道，“那些人不会放过小姐的。小姐一定要小心。”
“多谢提醒。”我淡淡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顾公子请回吧。”
“小姐……”顾衍之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保重。”
他走后，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我前世的所有悲剧，都是太后一手策划的。
她为了拉拢我父亲，不惜牺牲我的幸福。而顾衍之和苏婉，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罢了。
可笑的是，我前世居然还把顾衍之当成良人，对他掏心掏肺。
真是讽刺。
09
顾衍之的话很快应验了。
太后虽然倒台了，但她的余党并没有放弃报复。他们开始暗中对我下手。
先是有人在街上刺杀我，被我侥幸躲过。接着又有人在我的饭菜里下毒，被春兰及时发现。最后，他们甚至绑架了我的父亲，威胁我交出那封密信的副本。
“你们想要密信？”我看着绑匪，冷冷地说道，“做梦。”
“苏小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绑匪恶狠狠地说道，“你父亲的命在我们手里，你要是不交出密信，我们就杀了他！”
“你们杀吧。”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反正那封密信我已经交给了太子。就算你们杀了我和我父亲，也改变不了太后谋反的事实。”
“你……”绑匪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太子带着侍卫赶到，将绑匪团团围住。
“大胆狂徒，竟敢绑架朝廷命官！”太子大喝一声，“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绑匪制服。我赶紧跑过去，解开父亲身上的绳索。
“父亲，您没事吧？”
“没事。”苏远航摇摇头，“多亏太子殿下及时赶到。”
“苏小姐，你没事吧？”太子走过来，关切地看着我。
“臣女没事。”我感激地说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太子微微一笑，“你为本宫做了那么多事，本宫保护你是应该的。”
从那以后，太子加强了对我的保护。他派了一队侍卫日夜守护太傅府，还特许我可以随时进出东宫。
渐渐地，我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
他会和我讨论朝政，会听取我的意见，甚至会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锦儿，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叫我的名字，“本宫真的很累。”
“殿下何出此言？”我问道。
“父皇年老多病，朝中大权旁落，太后虽然倒台了，但她的党羽还在。”太子叹了口气，“本宫每天都在和他们斗智斗勇，真的好累。”
“殿下辛苦了。”我轻声说道，“但殿下是天生的帝王之才，一定能治理好这个国家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太子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光芒。
“臣女深信不疑。”我认真地说道。
太子沉默了许久，突然握住我的手：“锦儿，如果有一天本宫登基了，你愿意做本宫的皇后吗？”
我愣住了。
“殿下，您……”
“本宫不是在开玩笑。”太子认真地说道，“本宫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你聪明、勇敢、善良，是本宫见过的最好的女子。”
“可是……臣女的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
“身份算什么？”太子笑道，“只要本宫喜欢，你就是皇后。”
我的眼眶湿润了。
前世的我，被爱情伤透了心。我以为这一世，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可太子的话，却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我的补偿吧。
10
两年后，皇上驾崩，太子继位，是为新帝。
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册封我为皇后。
那一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百姓们夹道欢迎，看着我的凤辇缓缓驶入皇宫。
我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坐在凤辇里，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的我，死在最美的年华里，含恨而终。这一世的我，却成为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命运真是奇妙。
婚礼结束后，新帝牵着我的手，走进了洞房。
“锦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妻子了。”他深情地看着我，“朕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臣妾也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陛下。”我流着泪说道。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个在灵堂里哭泣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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