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打算卖掉我们全款给他买的房子,结果去办手续才发现根本过不了户,他来找我商量,我直接把话撂明了:这事我绝不同意。
“妈,想跟你们说个事。”儿子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啥事,你说。”我抬头看他。
“那套房子……你们是不是设了居住权?”他试探着问。
我心里有数了:“怎么了?”
“我们想把房子卖了,结果到交易中心一问,根本过不了户。”他小声说。
我盯着他:“那房子,是你们的吗?”
儿子一下子噎住,半天没出声。
“那是我和你爸一分一毫凑出来的,全款买的,所有付款凭证都在我们手里,这房子根本就不是你们想怎么动就能怎么动的。”我语气很稳。
“可是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啊。”他声音更小了,带着点怯。
“名字是你的没错,但当初说好的,只给你们住,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你们说了算。”我跟他把话讲透。
“既然是给我们买的婚房,怎么就不能让我们自己安排?”他还想争辩两句。
我一听就压不住火了,声音也提了上来:
“现在才想起来找我们商量?要不是去过户发现过不了,你们是不是打算等房子卖完了,我们最后一个知道?这么大的事,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们眼里还有我们这两个老人吗?”
儿子头垂得更低:“是……是你儿媳妇觉得现在房子有点小,想卖了换套大的。”
“她想换房子,总得跟我们说一声吧?平时她就傲气十足,我们从来没挑过理;每次到楼下了都不肯上楼进门,我们也没说过什么。现在倒好,惦记上我们这一百多万了,想悄无声息把房子变成他们小两口的婚后财产,真当别人都是傻子?我们是年纪大了,又不是糊涂。”我越说越气。
其实当初儿子带她回家,我就不太看好这门亲事。我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可这个儿媳妇偏偏像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几句话,脸上连个笑都难得见着。
可儿子喜欢,说这叫文静,不像我整天咋咋呼呼。我也想,人跟人性格本来就不一样,儿子愿意,我们也没拦着。但我就是不喜欢她家的氛围——不是嫌穷,是看得出来,她在家里根本不受重视。
我跟老伴私下说:“就她娘家这种偏心劲儿,结婚的时候,咱们肯定得被要求多出钱。”
老伴倒看得开,说咱们就这一个儿子,多出点就多出点,只要他们小两口日子能过顺。后来彩礼、婚宴,对方提的条件样样都比常规标准高不少,可看着儿子那副满心欢喜的样子,我们咬咬牙也都答应了。
临到跟前,亲家又额外要一万块钱的压车礼,我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过这个规矩。老伴劝我:“一百个头都磕了,还差这最后一个?”我想想也是,就忍了,全都答应下来。
结果就在这节骨眼上,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儿媳妇突然提出来,要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我一听,拉起老伴就走——这个要求,实在是踩过我的底线了。
之后两边僵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儿子跑回来跟我们说,他们商量好了,就按之前说好的办,房本不用加名了。婚礼总算办了,表面上客客气气,可谁心里都不痛快。
从那以后,儿媳妇就再也没上过我家的门。一开始我还没太在意,时不时叫他们过来吃饭,可她次次都找借口推掉。
有一回儿子自己过来拿东西,我随口问:“就你一个人来的?”他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我往窗外一瞟,就看见儿媳妇一个人站在楼下,合着人都到单元门口了,就是不肯上来坐一坐。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主动叫过她。有事我只找儿子,我们俩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着。
说实在的,这样反倒省心。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我没生过她没养过她,本来也没资格要求她什么,这么一想,心里反倒释然了。
儿子偶尔过来,也会提两句他们打算要孩子,我就笑笑,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想清楚了自己拿主意,我和你爸不掺和。
当初在这套房子上设居住权,说穿了就是防着我这个傻儿子。老伴跟我说,现在年轻人做事太没分寸,他单位同事家的儿子,自作主张把婚房卖了去创业,最后生意垮了,钱全赔光了,房子也保不住了,等老两口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儿媳妇直接急出了病。
老伴说:“咱们设个居住权,他们想卖也卖不掉,真有什么事,我们还能把最后一道关把住。”我一想也对,现在社会上坑太多,我儿子又没什么心眼,万一被人撺掇着干出什么糊涂事,我们一辈子攒的钱就打了水漂。
房子买得这么不容易,稳妥点总没错。我哪能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打算偷偷把房子卖了。
“妈,要不你跟我爸抽空去一趟,把那个居住权撤了吧?”儿子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撤了?撤了好让你们顺顺当当地把房子卖了?”我反问他。
“我媳妇说,以后有了孩子,现在这房子太小,住着挤得慌。”他说。
“挤得慌?九十多平的小三室,还挤?我本来不想揭人短,可她以前在娘家连个正经房间都没有,只能住阳台,现在住上九十多平了反倒嫌不舒服了?”我一点没给他留面子。
“那……你们就是不同意我们换大房子了?”他还不死心。
“谁不知道大房子宽敞舒服?真要是你们自己有钱,想买多大买多大,我半句意见都没有。”我话说得明明白白。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我媳妇说了,你们的以后不都是我们的吗。”他还在劝我。
我直接打断他:“你回去把话给她带到——这房子现在是给你们住,但从来就没说过以后一定全是你们的。真到哪天,我和你爸打算养老了,说不定就把我们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卖了,搬去这套大房子里住。”
“妈,你何必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呢?”儿子皱着眉说。
“我就算处处委曲求全,你和我这个当妈的关系能好吗?她以后能真心实意给我养老吗?”我看着他。
儿子又不说话了。
“我早就想明白了,以后养老,你是我儿子,该你担的责任你肯定跑不了。但我从来没指望过你媳妇,法律上她本来就没有义务给我养老。要是哪天你也靠不住了,我们就拿房子换养老——你堂哥堂姐、表姐表哥,谁愿意以后多照看我们老两口,我们就把财产留给谁;实在不行,我直接把房子捐给社区,让社区给我们养老送终。”
“妈,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儿子脸都气红了。
“是实话,不好听是吧?”我看着他,“你回去告诉她,这房子想住就接着住,不想住,就自己挣钱买去。孩子想生就生,不想生也没人催你们。”
“你们可别忘了,我是你们亲儿子!”他扔下这句话,摔门就出去了。
晚上老伴回来,我把这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他埋怨我,说话说得太硬、太不留余地,把孩子的脸面都伤着了,本来可以说得委婉点。
我坐在那儿琢磨了半天,心里也犯嘀咕:难道我这次,真的话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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