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猿星球》的真正寓意一直就在我们眼前

人之所以为人，靠的是什么？根据斯坦利·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是使用工具的能力将我们与猿类祖先区分开来。在他的科幻史诗中，库布里克将人类从猿类起源、发现如何利用工具战胜天敌，一直到人类在太空时代深处的必然重生，整个故事浓缩于此。然而，科学家们早已认定，这一关于人类文明基石的理論是错误的。事实上，许多动物都会使用工具，不仅仅是人类。那么，是什么让我们人类独一无二？也许令人惊讶的是，成功给出正确答案的科幻电影系列是《人猿星球》。

自1968年的原版电影及其启发的小说以来，《人猿星球》一直是对人类对待“他者”方式的有力寓言，以及我们因此倾向于毁掉自己居住的天堂的写照。因此，与我们的猿类祖先相比，让我们成为人类的并非使用工具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能力，而是我们首先制定此类计划的能力。简而言之，语言是我们物种的基石。值得注意的是，在原版电影中，泰勒（查尔顿·赫斯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猿类能言善道的世界，但更重要的是，人类被描绘为不会说话，因此是原始的。语言常让我们为国家和地域身份自豪，但它也导致了无休止的冲突，正如最近的重启三部曲所探讨的那样。

《猩球崛起》赋予猿类语言天赋

2011年的《猩球崛起》既是原版电影系列的前传，也是重启版。它改变了正典中的某些细节，但最终讲述了地球如何变成1968年电影中发现的那个由猿类统治的世界。影片聚焦于凯撒（安迪·瑟金斯），一只黑猩猩，他继承了作为实验对象的母亲体内一种实验性阿尔茨海默病治疗药物。凯撒开启了一段惊人的进化，在人类监护人威尔（詹姆斯·弗兰科）的帮助下，他精通了手语。这部电影的科幻设定，说白了就是凯撒的语言成长之路。

凯撒天生聪慧过人，被塑造成和人类一样有自我意识的角色。没过多久，人类的残忍，尤其是对猿类的暴行，就让凯撒燃起了反抗的火焰，正是通过语言，凯撒不仅组建了他的猿类小军队，也借此向人类宣告，他们拒绝再受压迫。凯撒面对道奇·兰登（汤姆·费尔顿）的暴行时喊出的那声“不”，至今仍是整个系列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瞬间之一，而这正是它如此震撼的原因。

《猩球崛起2：黎明之战》：人类与猿类终于平起平坐

故事发生在上一部电影的十年后，2014年的《猩球崛起2：黎明之战》呈现了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凯撒带领获得自由的猿类部落，继续住在旧金山附近的缪尔森林，而实验性的阿尔茨海默病疗法却催生了一种病毒，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一小群幸存人类在德雷福斯（加里·奥德曼）的带领下住在城里，影片在他们和猿类之间营造了一种岌岌可危的和平。显然，两个物种都得靠狩猎和采集来生存，而且双方阵营内部沟通顺畅，猿类和人类终于站在了平等的地位上。麻烦始于人类想在猿类的地盘上修水坝，而显然双方都不希望这事闹成冲突。

《猩球崛起：黎明之战》是这一系列中深入探讨语言的真谛，以及随之而来的智慧重负的作品。在两个阵营中，有人愿意放下戒心，信任对方（凯撒和杰森·克拉克饰演的马尔科姆），也有人因傲慢与悲观，宁愿舍弃和平，也要争个胜负（德雷福斯和托比·凯贝尔饰演的猿猴科巴）。这部电影揭示出，语言一旦复杂，哲学便随之而生，每个人的思想也难免分道扬镳。凯撒很快便清醒地认识到，但凡掌握了语言这把工具，谁都有可能重蹈人类的覆辙。进入三部曲的最终章时，凯撒变得满心苦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族群是否真比前人更有资格掌握那股力量。

《猩球崛起3：终极之战》剥夺了人类的语言能力

时光流转，当我们再次踏入这个世界，已是2017年的《猩球崛起3：终极之战》，岁月又悄然流逝了数年。当凯撒的家人被一支残暴的人类军队杀害时，我们眼前的凯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愤世嫉俗。正如1968年的《人猿星球》所示，猿流感病毒已进化到让感染者丧失言语能力，令他们沦为原始的空壳，不复人形。一想到下一代人类将沦为无声的畜生，一位陆军上校（伍迪·哈里森饰演）便满心厌恶，他催促部下，对染病的亲人施以安乐死，并向猿猴发动战争。

和凯撒一样，上校最强大的力量在于他通过言语影响他人的能力。上校的操控手段甚至能拉拢某些猿类为他卖命。 凯撒这次的任务比以往更加阴暗沉重，因为他心中对上校充满了仇恨。凯撒最终意识到，杀死上校只会加速他深深恐惧的那个结局。上校感染病毒后，才意识到失去语言能力让他丧失了多大的权力。上校决定自杀，也不愿沦为一只无法言语的猿猴。这标志着人类与猿类的正式易主，人类的星球最终变成了猿类的星球；这并非猿类通过杀戮实现的，而是因为猿类获得了语言，而人类失去了作为物种最强大的武器。

《人猿星球》系列展现了生命的轮回特性

随着《猩球崛起：新世界》试图进一步弥合原版电影与前传三部曲之间的断层，整个系列的象征意义也愈发清晰。语言象征着权力和智慧；无论通过言语还是手势，有效沟通的能力在整个系列中都和角色的社会地位紧密挂钩。电影借语言这个切入点，探讨了压迫、等级和偏见等主题，突显了语言差异如何左右权力格局。

《人猿星球》在象征意义上完全成功，是因为它能在宇宙时间跨度内自然铺陈这个故事。与《星球大战》这样的系列老爱把自己框死——讲的故事观众早猜到开头结尾，连角色命运都门儿清——但《人猿星球》不一样，它中间那段更模糊，能玩的花样更多，观众能眼看着故事自然发展。

这系列最扎心但也最眼熟的，就是故事老在循环。历史老在重演，这课人类学得心不甘情不愿。通过《人猿星球》，观众能实时看到人类怎么栽跟头，把这跟进化循环划等号——智人打从存在起就自认是食物链顶端。从1968年的原版到最近上映的《人猿星球王国》，这系列全靠探讨语言，以及猿和人之间的差异，怎么在他们共处的新世界里起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