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看白娘子，看得好悲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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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看白娘子，看得好悲伤啊

作者●晏凌羊

01

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我以为白娘子是恋爱脑，因为她和 许仙 的互动情节看起来太腻歪了。

一会儿卿卿我我，一会儿对酒当歌，各种情意绵绵。

但现在再看，我发现：恋爱这个事情，她只是在“谈”。行动上，她清醒得很。

如果你不看白素贞说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你会发现这白素贞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许仙 在她生命里根本不是排序第一位的人。

比如，白素贞一开始根本没想跟 许仙 过一辈子，她就是想报恩，把尘缘了了，然后飞登仙界。

她的主线任务是“完成尘缘，得道飞升”， 许仙 只是任务中的一环，而不是终点。

后来，白素贞和 许仙 谈恋爱，因为人妖殊途， 许仙 付出也蛮多的，白素贞被深深地感动了，夫妻俩经历很多磨难.....反正，有法海的围追堵截，主打一个各种不顺。

白素贞也意识到这场人妖恋很难为现实所容，在法海的驱赶下，准备和小青一起逃跑，结果飞到半路听到襁褓中的许仕林在哭，这才折返回去，结果被法海捉住。

法海追白素贞的时候，本来白素贞和小青已经逃跑了，她并不是顾念 许仙 才又回去的，是听到襁褓中的许士林在哭，才回去的。

在她的价值排序里，母性 > 妻性，血缘 > 情缘。

许仕林是谁？是未来的状元，也是她尘缘的最终成果（你可以说是她在人间的作品），而丈夫则只是她的“合作对象”，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舍弃的。

白素贞之所以被气到水漫金山，也不只是因为 许仙 ，而是小青被法海打伤。

这个事情，未必能说明，在她心里，小青的排序优于 许仙 ，而是——她一直信奉的价值观被打碎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做坏事，甚至悬壶济世，就能被主流社会接受，结果法海还是为了维护“人与妖不能相恋”的社会秩序，容不下她和小青，她才开始妖化，水漫金山，生灵涂炭，铸下大错。

后续改编的白蛇故事，总把小青塑造成一个“丫鬟”，她似乎为主人的爱情感动，并为主人的人生目标服务。

但在《新白娘子传奇》中，小青是顶天立地的青姨。

她痛恨 许仙 的懦弱，认为是 许仙 的愚蠢与脆弱造成了姐姐一家的悲剧。

她恨了姐夫18年，后来听说姐夫出家了18年，才恨意平息。

这就是女性同盟对“拉跨男人”的鄙夷与清算。徐克的电影《青蛇》，也是这个基调。

我觉得《新白娘子传奇》的精神内核，领先现在的《白蛇传》改编剧很多年。

它表面上讲的是爱情，实际上讲的是一个能力超群的女性强者，试图通过完成一项世俗任务来换取晋级门票。

她选择了最传统的合作方式（婚姻）与最体面的社会职业（医者），却因自身的“原罪”和合作者的脆弱与背叛，不断被执法者追剿。

最终，她为保全修炼成果（儿子），付出了被镇压的代价，而整个环境收缴了她的成果，她也与环境达成了最终的和解。

02

你们知道吗？就是我在刷《新白娘子传奇》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许仕林的气质，真的就是那种非常贵气的气质。

他小时候，被同学骂“蛇妖之子”，没有哭、没有躲、没有回家问妈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反应是直接怼回去：“你是赖头龟的儿子。”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那样的出身就是低人一等。

面对法海，他骂他、斥他、不退缩。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怕。

他面对的是一个被妖魔化的恶人，但他心里有一条清晰的线：你对我母亲做的事不对，我不怕你。

这种状态，不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会有的，也不是一个被溺爱的孩子会有的。

姑妈和姑父把他养得特别好（剧中夫妻俩对孩子的教育方式是教科书级别的）。

许仙 就显得比较懦弱。他善良、温和、有医者仁心，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短板：缺乏对抗恶的能力。

他的底色是“怕”，怕法海、怕冲突、怕失去、怕自己不够好。

他爱白素贞是真的，但他护不住她也是真的。

他不是不想救她，是他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去对抗那些高于他的力量。他只能是一个被保护的人，包括被白素贞保护。

父弱则子强。

许仕林填补了 许仙 缺失的那一块。

许仙 不会怼人，许仕林会； 许仙 会退缩，许仕林不会； 许仙 在压力面前容易软掉，许仕林在压力面前会变得更硬。

所以，只有许仕林能救白素贞出塔。

以及，小时候不觉得，现在看叶童把 许仙 和许仕林这俩角色演得挺好。

03

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只懂得看个热闹。现在再看，看得好悲伤啊。

许仙 在20年后与白娘子相遇，但表情无悲无喜。他当初以为自己去金山寺修行可以救出白素贞，但最后却是文曲星下凡的许仕林救母出塔。

站在 许仙 角度，他是很悲的。

他的悲剧，不在于他没有等到白素贞出塔，而在于他等到了，可那个“实现愿望会很高兴”的人已经死在时间里了。

二十年前，他跪在金山寺外，心里想的是“我要等她、救她出来”；

二十年后，塔开了，娘子出来了，他站在那儿，不悲不喜，像一截被雨水泡过太久的木头。

不是不动情，是那口气早就散了。

当梦想实现的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做梦的人了。迟来的梦想，是发给旧人的礼物。旧人没了，礼物就成了空壳。

迟来的正义也一样，它来了，可那个被冤屈、被碾过、被耽误的人，已经用血肉之躯扛过了本该由正义来扛的那一段。

它来得太晚，晚到已经无法抚平任何东西，只能证明它曾经缺席。

白素贞的寿命很长，她只是下凡历情劫、过情关， 许仙 只是她修炼这一关的道具。

而 许仙 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花二十年时间去等这样一个结果，实在太残忍了。

他本可以过一个有烟火气的人生，但他被卷进了一个超出他能力范围的宏大叙事里。

他只是一个药店的小伙计，最后却被推到佛与妖、天规与人情的中间，谁都可以决定他的命运，唯独他自己不能。

他的悲剧，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用了凡人的一生，去等一个需要奇迹才能完成的结局。

现实生活中的“ 许仙 ”少吗？不少的。有无数人，花半生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梦想实现、等待一份迟来的正义，但等这些都实现的时候，Ta的生活、Ta的内心早已是一片废墟。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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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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