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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换届这件事,表面看是193个成员国一起举手表决,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2026年8月21日,纽约联合国总部安理会磋商室的门再一次关上。里面坐着15个国家的常驻代表,桌上放着印有8位下任联合国秘书长候选人名字的选票,选项只有三个——鼓励、劝阻、不发表意见。
投票结束,本月轮值主席、丹麦常驻联合国代表拉森走出来面对媒体,一句话把外界的期待挡在了门外:结果不公布,各候选人的成绩由各自推举国私下通报。
现任联大主席贝尔伯克此前反复承诺,要推动秘书长遴选走"透明、包容"的路线,让所有成员国的声音被倾听。可安理会这扇门一关,那些承诺就落在了门外。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平时没人愿意大声问的问题:全世界193个国家,选自己名义上的"总管家",凭什么要看五常的脸色?
贝尔伯克2025年9月正式接任第80届联大主席,是这个职位在联合国80年历史上迎来的第五位女性掌门人。她上任时列了三条优先事项,其中一条就是"构建包容治理",明确要扩大安理会与联大在和平安全事务中的协同。
按照2025年9月联大通过的第79/327号决议,秘书长遴选流程要求候选人公开发表愿景声明、公布简历、披露竞选资金来源,联大主席还要主持网播互动对话,让候选人跟全球公众面对面。这套操作从2016年古特雷斯当选那一次开始逐步铺开,被外界视为遴选透明化的重要一步。
程序前半段确实做到了。今年4月和6月的四场网播互动对话,全世界都能上联合国网络电视观看,候选人被会员国、民间社会、青年代表轮番提问,谁的表现好、谁的答案含糊,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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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7月30日以后。安理会那扇门一关,前面所有的公开动作,一下子失去了实质意义。所有的候选人在联大厅里说过什么、在互动对话里表过什么态、争取过什么样的选票基本盘,都要拿到那间闭门的磋商室里重新洗一遍。而在那里说话最响的,不是193个成员国,是15个安理会成员,尤其是其中的5个常任理事国。
贝尔伯克要"包容治理",联大主席这个位置的权限却止步于此。她能主持互动对话,能发起联名信启动程序,能在会员国之间穿梭协调,可她走不进那间磋商室,也影响不了那张选票上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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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宪章》第97条写得清楚,秘书长由联大任命,但要"经安全理事会之推荐"。这两句话看着平衡,实际重心完全落在了安理会那一头。
按照惯例,安理会只会向联大推荐一个人选。这个人选一旦定下来,联大层面的所谓"任命",就是把已经决定好的名字念一遍,走一遍程序,让193个成员国正式认可。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联大推翻安理会推荐的先例,也没有哪个联大主席敢真的去挑战这套推荐权。
也就是说,联合国这个覆盖全球所有主权国家的组织,选自己的最高行政首长,真正拍板的只有5个国家。剩下188个成员国举的那一次手,性质上更像盖章,而不是投票。
安理会的意向性投票分前后两个阶段。前期,15个成员国用同一种颜色的选票,看不出谁是常任理事国、谁是非常任理事国,主要作用是筛掉明显没戏的人。后期,五常开始使用与非常任理事国不同颜色的选票,这一步才是决定生死的关口——因为规则明确规定,候选人必须获得至少9票"鼓励",而且五常里不能有任何一个投"劝阻",才能拿到推荐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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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的第一轮意向性投票,从各方流出的信息看,跑在最前面的哥斯达黎加候选人格林斯潘拿到了10票"鼓励",只有1票"劝阻"。按数字算已经过了9票的门槛。但这轮用的是同色选票,谁也不知道那1票"劝阻"来自哪里。如果到了后期分色投票,那张"劝阻"票被证实来自五常中的任何一位,格林斯潘的整个竞选立刻要重新盘算。
8月21日的第二轮投票,候选人反而从7个增加到8个,说明还有国家想往这个位子上塞人。俄罗斯外交部此前也放出话来,暗示投票过程中还可能出现新面孔。这个信号本身就说明,各方都还在观望,都还想在最后关头搏一下——他们心里都清楚,五常那几张分色选票才是真正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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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遴选的所有玄机,都藏在"劝阻"这两个字里。
一张"鼓励"票代表明确支持,"不发表意见"是保留态度,都好理解。"劝阻"就不一样了——它不是简单的反对,而是在告诉候选人,你不要再想了。在五常分色投票阶段,这一票的分量等于把一个人的全部政治生命就此按停。
回顾历史,这个机制真正让人看清威力的,就是2016年那一届。当时的候选人保加利亚人博科娃,联大层面的呼声很高,被认为符合"东欧籍女性"的双重期待,可她在后期分色投票中被至少一个常任理事国持续挂上"劝阻",最后不得不出局。古特雷斯反而在整个遴选过程零"劝阻"票,一路顺畅拿到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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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候选人清一色来自拉美和非洲——拉美有巴切莱特、格罗西、格林斯潘、罗德里格斯·伯基特,非洲有萨勒、奥图努。按照联合国内部关于地域轮换的默契,秘书长一职由亚洲、非洲、欧洲、拉丁美洲等地区人士轮流担任,且不能来自五个常任理事国。这一届轮到的是拉美优先,非洲候选人属于备选梯队。
这个"地域轮换"的默契本身也是五常主导下的一种平衡,把秘书长的国籍限定在中小国家范围内,既保证了他们对五常的相对超脱,也保证了五常对候选人的绝对主导。谁能出线,谁进不了门槛,本质上不是候选人和候选人之间的较量,是五常之间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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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伯克之所以在联大主席这个位子上不太安分,还有一层原因。她曾经作为德国外长在联大一般性辩论中直接说过:妇女占人口的一半,但80年来联合国从未有过一位女性秘书长,如果联合国真的呼吁世界平等和公正,早就应该在纽约展现出来。
这话说得很直白。从1945年联合国成立到今天,坐上秘书长这把椅子的一共9个人,无一例外全是男性。第79/327号决议里已经写明"鼓励会员国大力考虑提名女性候选人",本届8名候选人中有5位是女性——巴切莱特、埃斯皮诺萨、格林斯潘、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加上呼声较高的几位——比例已经是历届最高。
可"鼓励"和"当选"之间,隔着的还是那张不同颜色的选票。
问题在于,一张"劝阻"票能顶掉多少候选人对"性别平等"的政治承诺,答案是:全部。规则就是规则,性别议题在闭门磋商室里不占分量。五常评估一个候选人,看的不是她的性别、她的国籍甚至她的能力,看的是她将来能不能配合、能不能在关键议题上不挡路。
贝尔伯克想要推动的这场"透明化"改革,本质上是在挑战一件事——秘书长遴选到底应该更贴近193个成员国的意愿,还是继续沿用5个常任理事国说了算的旧规则。她可以在联大厅里把话说得漂亮,可以在网播对话里给候选人搭台子,但她进不了那间磋商室,也改不了《联合国宪章》第97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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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凭什么五常说了算"这个问题,得回到1945年。
联合国成立时,五常的特权是二战反法西斯同盟四大国加上法国共同拿下的战胜国红利。当时的世界格局,是美苏两强主导、英法作为老牌帝国还有余威、中国以战胜国身份加入的一个特殊时刻。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席位和一票否决权,本质上是把那个特定时刻的国际权力结构固定了下来。
80年过去,世界早已经不是1945年的世界。全球GDP排名前二十的经济体里,有印度、巴西、德国、日本、韩国、印尼、墨西哥这些没有常任理事国资格的国家。发展中国家在联合国193个成员国里已经是绝对多数,非洲54国、拉美和加勒比33国、亚太53国,加起来就是140张选票的基本盘。
印度、德国、日本、巴西组成的"四国联盟"这些年一直在推动安理会改革,主张增加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但五常对这个方案基本都是暧昧态度——嘴上支持改革,实际上没有一家愿意看到自己手里的权力被稀释。改革方案要走完程序,需要《联合国宪章》修正,需要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支持,还需要包括所有五常在内的三分之二会员国的国内批准程序。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不点头,改革就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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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理会改革迟迟推不动,秘书长遴选的老规矩也就跟着雷打不动。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个问题——五常拒绝让渡任何实质性的决策权。
贝尔伯克代表联大主席这个位置发声,她背后是那188个在秘书长人选上说不上话的成员国。她的"透明包容"改革,实际上是想在不动《宪章》的前提下,通过程序改进倒逼安理会让出一部分空间——比如把候选人的公开辩论环节做得更充分,把民间社会的参与做得更实,把每一轮意向性投票的结果做得更公开。
但从8月21日这一轮的操作看,安理会没有让步的意思。投票依然闭门,结果依然不公布。这场博弈会不会有实质性突破,还要看后面的几轮投票,看联大在9月开幕的一般性辩论期间会不会有更明确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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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遴选看上去是选一个人,实际上是全球治理话语权的一次角力。五常凭的是1945年那张纸,联大主席凭的是2026年这个世界。旧的规则还在,新的现实已经在敲门。这场关于"凭什么"的追问,接下来几个月还会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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