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渊醒了。
溶洞里没有天光,判断时辰只能靠火把更换的节奏。他坐起来的时候,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经过,然后远去了。
他洗漱完毕,把木盒打开,取出那幅地图铺在桌面上。晨间的光线比夜晚更稳定,纸面的纹理和墨色的层次比火光下更清晰一些。他俯下身,重新沿着地图上的墨线走了一遍,从起点开始,经过标注的村镇和山势转折,最后停在地图中央那处标记上。
标记的位置落在一条等高线的转折处,从地形的走势判断,两边是峡谷,中间有一条细线标注的虚线,像是表示路径,但实线和虚线之间有一小段断开,像是画图的人没有完全确认那一段是否可通行。
他拿出罗盘碎片。在光线下,碎片表面的纹路与地图上的方位标线存在一些对应关系。他对了一下角度,把罗盘碎片放在地图上对应标记的位置附近,移动了几次。
有些对不上。但当他把罗盘碎片的北向调整到与地图顶部齐平时,碎片上其中一条刻痕的方向和地图上虚线的走向重合了。那是一个小的角度,不算很明显,但重合后标记线经过了一段地图上的水脉区域,在等高线图上标注为虚线,像是曾有水流经过的浅沟。
他换了一只更亮的灯盏,沿着那条重合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水脉的走向,然后拿出笔记本,把地图上那块区域的地形特征大致描了下来。等高线是连续闭合的,但在靠近峡谷底的位置有一处断裂,像是地势下沉形成的凹陷。
他找到唐紫衣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接通后,他把地图上的发现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并问了唐紫衣是否能在她的资料中查到与这条水脉或秦陵暗河相关的记载。没过多久,她就回了消息,说唐家旧档里有一段关于“秦陵暗河”的记录,描述的水脉走向和方位与地图上的标注一致,并在电话中提起了那段记录。她补充了一句:“那段记录提到,沿水脉向上游走,大约两里之后会看到一座山,山体北侧有一条裂缝,可以进入地下。”
林渊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从水脉尽头到山体裂缝的距离,大约两里,步行距离。山体裂缝的位置与地图上虚线断开处接近。”
他放下手机,把地图重新收好。赵万金留下那张地图的时候,没有说明它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标注绘制者的姓名。但地图上的墨线走向和纸张的产地信息,已经指向了秦岭深处一处位置。
他把桌面收拾干净,把地图放回木盒里,和其他几件器物放在一起。那枚从赵万金锦囊里倒出的“地舆”小印也在布袋里,因为时间的关系,他还没有来得及详细研究它。他决定等地图上的标记位置核实清楚之后,再决定是否把它与地图配合使用。布袋合拢的时候,袋口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背着布袋走出住所。大厅里的人比昨天多一些,他穿过石台区,没有在任何一个展台前停留,走向溶洞北侧的通道入口。光线从入口处照进来,比洞内更亮一些,像是外面的日光正在渗过岩层的缝隙。
他在通道入口处停了一下。地图上那处标记的位置已经记住了,用不着再看第二遍。风从通道外涌进来,带着比溶洞内更干燥的泥土气息。他迈步走进通道,日光从远处扩散过来,在通道尽头的出口处铺成一层均匀的亮白色区域。那层光的边界很清晰,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纸面,还没有被墨迹覆盖。他走过去,把背上的布袋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确认了路线的方向——从地图上的驿站位置开始,沿着那条时断时续的虚线路径,直到它最终收敛在秦岭深处那处峡谷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