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最近，《欢迎来龙餐馆》正在热映。
豆瓣8.6分，票房超过15亿。说它是暑期档最佳，毫不夸张。
虽然电影由沈腾主演，但内核却并非是喜剧。它让身处和平年代的我们，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战火之下的普通人的生活。
即便是在炮火、爆炸交织的死亡阴影下，仍有无数平凡的生命从未停止生长。
今天，想给大家分享2025年普利策评论奖得主莫萨布·阿布·托哈的诗集《玫瑰朝上》中的几首诗，或许，可以让我们更深切地体会在那片土地上生命的不屈和坚韧。
[巴勒斯坦] 莫萨布·阿布·托哈｜著
李琬｜译
未读·文艺家｜出品
何以为家？
何以为家：
是我上学路上的树荫，在那些树被连根拔起之前；
是我祖父母挂在墙上的黑白结婚照，在屋墙倒塌之前；
是冬夜里许多蚂蚁会睡在上面的、我叔叔的礼拜毯，在它被夺走、被放进博物馆之前；
是我母亲曾用来烤面包和鸡肉的炉子，在炮弹把我们家炸成灰烬之前；
是我在那儿看足球赛、在那儿休憩的咖啡馆——
我的孩子打断了我：只有四个字母的词*，难道能承载这一切吗？
*指“家”（home）这个词。
在战时：你和屋子
你战斗。你
死去。
你永远不知道谁胜利，谁失败，
甚至不知道战争会不会终结。
他们没给你找个安葬地。
他们把你扛在肩上，
在附近慢慢游逛，
在你小时候的学校旁边停下，
在那个老公园停下。
那些屋子从没见过你。
他们已经收拾好行李。
灰尘在角落里积聚成帐篷。
铁锈穿着破衣服降落在水龙头
和勺子表面。
水把锈迹冲刷得更为光滑，
而你，
你睡在滚动的流沙上。
奥林匹克跳房子
我们在斋月的炎热夜晚
坐着喝茶。
男孩们玩着捉迷藏。
女孩们在周围跳房子。
母亲们闲聊、欢笑。
从我的家人和朋友头顶
飞过的无人机的嗡嗡声
打断了游戏、聊天和笑声。
导弹失误了，
只是落在附近的农田里。
弹片切断了电线，
灰尘扑进茶水，
像拿铁表面的泡沫。
更多导弹飞了过来，
目标是任何仍在动弹的活物。
天使们带走了我那还是婴儿的侄女。
我们四处寻觅，只找到了
她的奶瓶。
在出生前死去
天空的面孔露出苍白微笑。
夜莺离开潮湿的土地
开始新的一天，希望寻找可以吃的种子。
一滴冷水从鸟嘴滴落，
落在一只懒洋洋的蜗牛身上。
万事万物都在运动：
空气，树枝。
一颗苹果坠落。
一架无人机的响声
粗暴地闯入。
它停了下来，
甚至不让我们独处这几秒，
它拒绝去听音乐
或鸟群的鸣叫。
人们死去。
另一些人出生。
对我们来说，
当我们仍待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
就已经开始害怕
在出生前死去了。
从那以后，我的城市
套索在这座城市的脖子上收紧。
掠夺者洗劫这城市，
把它的衣服和珠宝都卖给海中妖魔。
树木光秃秃的，低垂着头，黄叶被风吹落，
仍然试图遮掩房屋的隐私部位：
为新婚的妻子和丈夫准备的
盛满热水的浴缸。
货摊上，他们在售卖我祖母年轻时的一张相片。
他们不知道她更老一点的时候就开始抽烟。
我多么希望我带了烟，能把它放在相框旁边。
曾有一次我试着抽烟。
结果烧到了一根手指，后来再也没尝试。
我祖母的拐杖倚靠着积满灰尘的墙壁，
就在我父亲小时候用过的书包旁边。
两个男人匆忙抓起堆在桌子下面的书，
按摊主第一次说出的价格将它们买下。
他们的手把这些书扔进附近的大海。
词语的眼睛因咸水而泛红，
地图喝下了太多海水，
水溢满了那些湖泊与河流，渗出书页。
这座城市空无一物，除了一个个凹坑。
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踏上一条崭新的、无人走过的路。
我们值得更好的死
我们值得更好的死。
我们的身躯被损毁、扭曲，
被子弹和炮弹碎片装饰。
我们的名字在广播和电视上
被人念错。
我们的照片，贴在一栋栋大楼的墙壁上，
褪色、变白。
我们墓碑上的铭文消失了，
被鸟与爬行动物的粪便掩盖。
没人给我们墓前的小树
浇水。
刺眼的太阳已经完全覆盖了
我们渐渐腐烂的身体。
玫瑰朝上
别吃惊，当你看见
一朵玫瑰在家宅的废墟中
昂首挺立：
这就是我们活下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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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 普莱斯蒂亚·阿拉卡德｜著
姚璐｜译
未读·文艺家｜出品
-本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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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泰若克塔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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