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手机嗡嗡震得床头柜都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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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跳出一串陌生的境外号码,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哪个远房亲戚在国外出了事。接通之后,听筒传来一口带着洋腔的中文。
“请问是陈望山先生吗?我们是美国梅森希尔证券。您在1989年,于旧金山开设过一个证券账户。”
我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直身子。屋子里静悄悄的,老式空调嗡嗡作响,这通越洋电话,硬生生把我的思绪拽回三十多年前远在大洋彼岸的日子。
我压根没料到,隔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我这么一个老账户。对方解释,现在券商做系统大整理,我的账户属于休眠长达三十二年的纸质老档案。当年登记的住址早就退信,没有预留邮箱和当下手机号,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按照规定,长期无人认领的资产会移交州政府保管,但我属于境外身份,资料残缺,移交流程走不通。所以他们费尽周折找到我,希望我要么重新激活账户,要么直接办理销户。
“销户?我连登录密码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苦笑着回话。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艾米说,可以走身份核验的特殊流程,要是能记起当年的密码或者安全问题,办理速度会快很多。还提醒我,要是一直搁置不管,以后想要拿回里面的资产会格外麻烦。
老伴秀芹被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翻个身,压低声音问是谁打来的。我捂住话筒简单说了两句,她满是疑惑,我自己也百感交集。
事情要回溯到1989年,那时候我才三十岁,在广州电缆厂上班,单位派我去旧金山周边的工厂参加技术培训。单位给的补贴不多,我租住在奥克兰一间低矮的地下室,屋顶管道伸手就碰得到,夜里火车驶过,桌上水杯都跟着晃。
白天泡在工厂学生产线技术,晚上就扎进唐人街的面馆打零工洗碗补贴开销。也是在那栋出租楼,我认识了郭海平。他比我早赴美两年,在修车铺干活,懂不少当地的门道。
那时候我和秀芹刚结婚一年,她在街道小学做代课老师,收入微薄。我心里一直惦记,多攒点美元回国,给家里添置一台彩电,那是当时我们夫妻俩心心念念的物件。
靠着培训补贴、洗碗、打零工搬家,零零碎碎我攒下1300多美元。这笔钱,在当年对我们小家庭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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