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北大国发院副院长张丹丹最近上了一档财经节目，主持人问她灵活就业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她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正规工作有五险一金，但那是牺牲自由换来的；灵活就业的人虽然社保薄弱，但“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因为他们不用朝九晚五，拥有“时间自主的选择权”。
这番话一出，舆论炸了，连胡锡进都看不下去了，说“无法接受”，怀疑她当时“脑子里短路了”。
张丹丹的学术背景很漂亮。北大博雅青年学者、教育部长江青年学者、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经济学博士。她研究劳动经济学，研究方向里专门有一条是“关注转型期弱势群体的福利问题”。一个研究弱势群体福利的学者，面对镜头说灵活就业是一种福利，这画面有多讽刺？我想替几亿灵活就业的人问一句：张副院长，您管这个叫福利？
中国灵活就业群体有多大规模？今年预计达3.2亿，占就业人口四成，这3.2亿人里，有多少是主动选择“时间自主”？有多少是送外卖、开网约车、打零工，没有劳动合同、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工伤保障，风里来雨里去，一天跑十几个小时，就为了挣一口饭钱？
胡锡进说了一句大实话：大多数灵活就业者“都是不得已做的那样选择，如果有一份收入还不错的正式工作，有五险一金，恐怕很少有人会拒绝”。
这不是福利，这是退路，是很多人找不到正式工作之后的退路，是被裁员之后的退路，是学历不够、年龄太大之后的退路。你把一条退路说成福利，跟晋惠帝说“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张丹丹说话时的姿态，她说“不像我们朝九晚五的”，一个“我们”，把自己和灵活就业者划得清清楚楚，她是北大教授、副院长，有编制、有寒暑假，她说灵活就业是福利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愿不愿意拿北大的职位去换这份“福利”？
网友的评论特别扎心，“建议张教授全家都去享受这种福利”，这话刻薄，但话糙理不糙，你自己端着金饭碗，跟端着泥饭碗的人说“你这碗挺好，自由”，谁听了不觉得荒唐？
有人替张丹丹辩护，说她以前做过很多呼吁给灵活就业者上社保的研究和工作，我相信这是真的，但恰恰因为如此，她这句话才更让人失望，一个深入了解过灵活就业群体生存状况的学者，怎么能在镜头前把他们的困境包装成“福利”？你一边在论文里写他们有多难，一边在节目里说他们挺自由，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学者不是不能有学术观点，但学术观点不能脱离基本的人间常识，灵活就业是不是一种经济学意义上的“利弊权衡”，那是学术讨论，但对着3.2亿活生生的人说“你们挺自由”，这不是学术，这是冷漠。
张丹丹后来有没有道歉，我不确定，但我想说的是，当一个研究弱势群体福利的学者，把弱势群体的无奈选择称为“福利”的时候，她失去的不只是一次舆论风评，而是做学问最基本的温度。
希望张副院长下次再说“灵活就业是福利”之前，先去送三天外卖、开三天网约车，体验完了，再回来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不是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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