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罗生门：领了14年被要求退还，到底是谁的错

图源：公开资料

郑州的胡大妈，最近遇到了一件糟心事。

她今年70多岁，退休十几年了，每个月领着退休金，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突然有一天，社保局给她发了个通知：你领的退休金有问题，属于重复领取，请全额退还，一共23万。

胡大妈懵了。我领了14年了，怎么现在才说有问题？23万？我一个老太太，哪来这么多钱退？

消息传开，网上炸了锅。有人说社保局太霸道，有人说胡大妈该退，有人说双方都有错。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是谁的错？这笔钱，到底该不该退？

今天，我们就来听听四方的说法。你再来判断，谁对谁错。

说法一：胡大妈——凭什么要我退

“凭什么要我退？我就问三个问题。”胡大妈的话，说的又急又委屈。

第一个问题：错是谁犯的？“当初办退休，是你们社保局给办的。领了多少年，也是你们发的。14年了，你们都没发现有问题？现在突然说我领多了，要我退？”

“错是你们犯的，凭什么让我承担后果？”

胡大妈说，当年她办退休手续的时候，所有材料都是社保局审核的，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这么多年，每个月退休金按时到账，她从来没多想过。现在告诉她重复领取了，她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

第二个问题：我花完了，怎么退？“23万啊，不是2300，不是23000，是23万！”胡大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我一个老太太，每个月就这点退休金，吃饭吃药看病，14年早就花完了。我现在没存款，没收入来源，你让我拿什么退？难道要我去卖房子？还是让我去坐牢？”

胡大妈说，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每个月的退休金勉强够生活。一下子要拿23万出来，根本不可能。

第三个问题：早干嘛去了？“14年啊！5000多个日日夜夜，你们早干嘛去了？为什么第一年没发现？为什么第五年没发现？为什么第十年没发现？偏偏14年后才发现？”

“你们的失职，要我来买单吗？”

胡大妈觉得，社保局自己工作失误，14年都没查出来，现在才来要钱，太不负责任了。就算要退，也不应该让她一个人承担全部损失。

胡大妈的结论是：我不是不想退，我是真的退不起。而且错不在我，凭什么要我全退？要退也行，那也是你们社保局承担主要责任，我最多承担一小部分。

图源：公开资料

【信源】（大河报报道）郑州胡大妈退休14年后被社保局告知存在重复领取养老金情况，要求退还共计约23万元，事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图源：公开资料

“这件事，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社保局的工作人员，说的话很官方，但也透着无奈。

为什么必须退？三个原因。

原因一：重复领取是事实“胡大妈确实领了两份养老金，一份职工养老，一份城乡居民养老。按规定，一个人只能领一份养老金，重复领取的部分，属于不当得利，必须退还。”

“这不是我们为难她，是法律规定的。”

工作人员解释说，胡大妈以前在农村交过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后来又参加了职工养老保险。退休的时候，两边都办了手续，就出现了重复领取的情况。

原因二：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因为社保系统在升级。以前两个系统不联网，信息不互通，所以没发现。现在系统升级了，数据打通了，就查出来了。”

“这不是我们故意拖，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查出来了，就必须处理，这是我们的职责。”

工作人员说，全国社保系统正在逐步联网，类似的历史遗留问题正在集中清理，不止胡大妈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

原因三：不退不行“很多人说我们霸道，但我们也没办法。基金的钱是大家的钱，不是某个人的钱。多领了不退还，对其他缴费的人公平吗？今天给张三免了，明天给李四免了，社保基金还怎么维持？”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规矩不能破。”

社保局的结论是：该退的必须退，这是原则问题。但具体怎么退，可以商量。一次性拿不出，可以分期退。家庭困难的，也可以根据情况适当减免。但一分不退，不可能。

图源：公开资料

【信源】（人社部公开信息）全国社保系统联网升级过程中，清理出一批重复领取养老金的历史遗留问题，涉及金额需按规定予以追回。

从法律角度，这件事其实很清楚。我采访了一位专门处理社保纠纷的律师，他分三点给我做了解释。

第一点：法律上，确实要退《民法典》规定，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胡大妈重复领取养老金，属于不当得利。从法律上讲，确实应该退还。社保局要求退还，是有法律依据的。

“很多人感情上接受不了，但法律就是法律。领了不该领的钱，从法律上讲就要退回去。”律师说。

第二点：社保局有过错，可以减轻责任“但是，社保局也有过错。”律师话锋一转。

“14年才发现，说明社保局的工作有疏忽、有漏洞。因为社保局的过错导致的不当得利，可以适当减轻领受人的返还责任。也就是说，不一定全退，可以根据过错程度按比例退。”

律师解释说，类似的案例中，法院通常会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返还比例。社保局审核不严、长期未发现，本身就是过错。

第三点：执行起来，很难“就算法院判决要退，执行起来也很难。”律师说得很实在。

“如果胡大妈真的没钱，只有一套自住的房子，法院也不能强制执行。总不能把老太太赶出去吧？而且胡大妈年纪大了，真逼出个好歹来，谁也担不起责任。”

“所以实践中，大概率是分期退，或者减免一部分，很难全额退还。”

律师的结论是：法律上胡大妈要退，但社保局也有责任。最终的结果，大概率是协商解决，各退一步。全退不太现实，不退也不可能。

【信源】（《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如得利人不知情且利益已不存在的，可不负返还义务。

图源：公开资料

网友们吵成了一锅粥，主要有三派。

挺胡大妈派认为社保局自己的错凭什么让老百姓买单，14年才发现是失职，23万一个老太太拿不出来。

挺社保局派认为领了不该领的钱退回去天经地义，都这样社保基金早就空了，规矩就是规矩。

中间派认为双方都有责任，各打五十大板，该退还是要退但可以分期或减免。

每个人站的角度不一样，看法就不一样。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真相：到底是谁的错

四方说法都听完了。到底是谁的错？答案是：都有错，但又都不全错。

胡大妈有错，领了两份养老金，就算不是故意的，领了14年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明知道重复领了却不主动说，就是占便宜。但她也有道理，错不是她犯的，是社保局给办的，14年才发现确实太离谱，让一个老太太退23万也不现实。

社保局也有错，14年才发现，工作有疏忽，系统有漏洞，自己的错误不能全让老百姓承担。但社保局也有道理，按规定办事没错，社保基金是大家的钱，该追的必须追，不然对其他人不公平。

真正的问题是制度的漏洞。为什么会重复领取？因为系统不联网。为什么14年才发现？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为什么发现了要全退？因为规定没有弹性。为什么退不起也要退？因为制度没有考虑执行的现实。

这不是胡大妈一个人的错，也不是社保局一个人的错。这是制度的漏洞。一个好的制度，不应该让犯错的人毫无成本，也不应该让老实人吃大亏。

【信源】（中国社科院社保研究中心报告）我国社保制度仍存在系统分割、信息孤岛等历史遗留问题，制度的精细化和人性化水平有待进一步提升。

胡大妈的事，最后大概率协商解决。但这样的事，能不能少发生一点？

三点建议。

第一，从源头堵住漏洞。社保系统要升级、信息要打通，不能再出现“14年才发现”的事，从源头上避免错误。

第二，犯错要承担，但要人性化。社保局有过错就该担责，返还方式可以灵活，分期、减免、抵扣都行。

第三，制度要有温度。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刚性规定也要有人性化执行。

一个好的社保制度，应该让每一个老人都能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而不是让他们在晚年还要面对这样的风波。希望我们的制度越来越完善，也越来越有温度。